洞玄宗,仙斗台。 “林宗!林宗!” “想不到林宗竟然修习了太上洞玄经!” “谁叫他资质高啊。” “他以前不是外宗废材吗?” 耳边传来阵阵嘈杂声,口中已是缓缓的吐出三个字。 “我败了!” 伴随着一股不甘,一丝羞愤,还有一抹怨恨,记忆瞬间涌入裴渊的大脑。 李道南。 洞玄宗长老之孙。 自幼天资聪慧,勤加修炼,如今已是筑基境巅峰,即将突破金丹期。 是洞玄宗的天才大师兄,所有师弟师妹的榜样。 这其中也包括青梅竹马的师妹林溪墨,只待自己突破金丹期,两人就要完婚。 可这一切都被一个外门弟子林宗毁了。 林宗不知因何缘故,以一个外门废材的身份从外门脱颖而出,击败无数师兄,一路打到内门。 竟然获得太上长老赏识,传授太上洞玄经,最可气的是与师妹林溪墨几番碰撞后产生情愫。 李道南约斗林宗,完败。 林宗仅仅是筑基初期。 他不仅输了自己大师兄的威望,也即将失去师妹林溪墨。 “我败了!” 当裴渊说出这三个字后,也看到了李道南的未来。 经此一役,李道南失去道心,在爷爷李西河的护持之下突破金丹期。 残暮之年再见林宗,对方已是即将携三位妻子飞升的大能,这里面就包括了林溪墨。 “太惨了,何至于此啊。” 裴渊有些为李道南鸣不平,本是大才,无奈遇上林宗,失去一切,可林宗飞升为何还要回到洞玄宗。 林宗飞升。 三日后,李道南亡。 终生未娶,孑然一身。 他悔吗?悔! 他恨吗?恨! 他爱吗? 爱的深切,爱的痛彻心扉。 裴渊缓缓抬起头,看着如日中天的林宗,还有台下的师妹林溪墨。 “这就是配角吗?” 裴渊没有去想这次为什么是占据了李道南的记忆,而不是主角林宗。 不重要了。 裴渊一声大喝。 “剑来!” 陪伴自己十年的法剑瞬间回到手中,发出声声颤音。 本以为已无斗志的李道南会主动跳下仙斗台,没有到竟然重新站起身来。 林宗微微皱眉,冷声道: “李道南,你还不认输?” 裴渊运转功法,手持法剑青冥,发出轻轻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几近癫狂,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李道南。 “道南师兄他是疯了吗?” 裴渊笑的很随性,很放纵,更多的是狂纵。 就在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裴渊看向师妹林溪墨,大声说道: “师妹,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可有对不起你甚?” 林溪墨眼神复杂,轻轻摇头。 “你可知我爱你至始未变?” 林溪墨看了看林宗,轻轻点头。 “你对我可还有感情?” 林溪墨沉默了,她很想点头,可是每当她想要这样做的时候,似乎有一股力量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裴渊悲戚一笑,大声喝道: “你我十余年感情与否,是否都关乎此役结果如何?” 全场静默。 好像所有人都认为理应如此。 可林溪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凭什么成为一场仙斗的筹码。 裴渊轻轻抚摸手中青冥法剑,呢喃道: “此役后,你与我蒙尘200年,今日你是否愿意与我至死一战,共勉你我相伴十年之情。” 青冥发出阵阵嘶鸣,颤动得越发厉害,最后竟脱手而出飞向空中。 “啪!” 剑柄应声落下,只余剑身。 此役,即便十死无生,吾亦绝不回头。 “剑灵!” 云端之上,几位长老惊呼出声,其中一位长老与李道南长相有几分相似,伏下身大声说道: “太上,道南的法剑褪下凡躯化灵,请太上收回此次仙斗。” 一位头发花白得老者身躯浮现,眼神复杂的看着仙斗台的李道南,正欲说话。 裴渊头望天空,大声喝道: “太上,此乃我道心之战,还望诸位长老莫要阻我。” 全场沉默。 裴渊看向林宗。 “林宗!此战无论结果如何,我亦不会放弃追求师妹林溪墨,如有违背,当如此柄。” 青冥剑柄当即化为齑粉。 青冥感受到裴渊战意,瞬间飞向裴渊头顶,一声剑鸣飞入裴渊身体。 下一刻,裴渊手中凝聚一道青冥幻影,似剑非剑。 体内青冥决疯狂运转,裴渊身体剑意缠绕,平地一声惊雷,裴渊狂纵一笑。 “天地之力,给我退散!现在,就让我一人一剑破命数,溃万法。吾终将自持大道!” 话音落下,天地色变,命劫骤生,裴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何人敢阻我!” 裴渊鲜血如战旗,雷声如战鼓,裴渊手持青冥一步一步向林宗走去。每走一步皆需受万道命劫之苦,血染胸襟,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鲜血上。 “道南师兄!” 场下众人皆泪涌而出,身为配角的他们感同身受,这里只有一个主角,林宗。 “太上,求您出手!” 长老李西河伏地痛哭,孙儿道南所受之苦步步踩在他的魂魄上,他悲啊。 太上面色复杂,却缓缓摇头。 “天地色变,仙人亦不可撼,我也无能为力,这是命数之劫,道南如跳脱命数,这方世界将再也容纳不下他。” 此时的裴渊早已脏腑尽碎,只凭意志在支撑,若无青冥护持,早已魂飞魄散。 “嘶!” 青冥碎。 裴渊泪涌而,一声大喝。 “再战!” 还有七步。 持剑右臂,碎。 还有六步。 左臂,落。 还有五步。 右腿,齑。 还有四步。 左腿,裂。 还有三步。 躯干,破。 还有两步。 裴渊虽然肢体残缺,表情却平静的看着林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白牙,眼神很淡然,似乎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林宗惊惧的看着面前这个只剩下脑袋的人,他无法想象,为什么人没有了腿还能走? 这一战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时,一道仙光从林宗脑袋中跳脱出来,凝聚成一个长须老人,姓姚名自道。 姚自道眼神复杂的看着这颗脑袋,嘶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为什么?” 裴渊:“因为命数让我太苦。” “你活不下来。” 裴渊笑意斐然:“不,我会活下来。” 还有一步。 脑袋,陨。 洞玄宗顿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肃杀声起,漫天仙兵凭空出现,怒目圆睁。 姚自道惊骇的看着裴渊陨灭的地方,一个人影渐渐浮现。 李道南。 我说活下来,那便活,世间凄楚,我亦悟惧,命数当空,我亦无悔。 裴渊在笑,同时也在与这个世界告别,他只身挑战者这个世界规则。 李道南活了,他却要走了。 李道南:谢谢你。 裴渊:再会。 李道南:会的,等我,我定会剑破苍穹,与你再会。 姚自道突然闭眼仰天大笑,老泪纵横,再一睁眼已是双目清明。 白发落,乌发生。 “道南道友,今日便是我姚自道最后一战,求道路上能与你结伴,实乃大幸。林宗,取酒来!” 姚自道看向漫天仙兵。 李道南亦是如此。 以血祭旗,以雷作鼓。 “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