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酆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拍了拍自己这张帅气的脸蛋,好不容易才把前世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压了下去。 然后提上那份早餐出了公司大门,径直往警署走去。 警署离公司很近,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加上林酆还在心里盘算着报案后的说辞,是以他没有扫路边共享单车的打算。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突然想到女孩早上说的话。 他赶忙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靳歌的电话号码来。 “昨天新婚,这个点应该还没起床吧?” 抱着扰人清梦的歉意,林酆还是拨通了电话。 “嘟……嘟……” 电话刚响两声,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后面搭上林酆的右肩,吓了他一跳。 他转头一看,只见那个穿着百褶裙的女孩正站在他背后,脸正冲阳光,上面涂抹的妆粉白得有点吓人。 林酆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差点没一巴掌给她呼过去。 女孩的眼睛从林酆的脸上移开,盯着他提在手上的早餐盒,语气生冷: “你要去哪?” 电话恰好在此时被接通,手机里传来靳歌那个慵懒还没睡醒的声音。 “喂?” 声音将林酆从惊慌之中解脱开来,给足了他在脑中反应的时间。 他借着打电话的名义往外走两步,期间不忘把手机的通话音量调至最低,避免被女孩给听到。 “喂?”电话那头又喊。 “诶,老板。” “什么玩意?” “我知道我知道,警署那边需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我现在正要过去呢。” “你小子打错了吧?” “兰秋的人也要来?好好好,我叫王哥再传一份材料到我手机上来。”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下来,而后再次出声,这回却是非常严肃。 “你遇到麻烦了?是要我给警署和兰秋打电话?” “对!” “你在哪?” 二人对话的工夫,女孩手脚轻慢地走了上来。 林酆用余光瞥了一眼,语速加快道:“我现在刚出公司门口,很快就到了,先这样,拜拜!” 说完,林酆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他扭过头,强挤出笑脸:“公司有点事,我要出去一趟。” 女孩再次瞄了一眼早餐盒:“去哪?” “镇上的警署。我们公司主管昨晚被兰秋的人逮了,老板让我带上材料去做下担保。” “提着粥去警署?” “没办法,赶时间呢,抽空喝两口也好。” 说着,林酆竖起了大拇指:“这粥真不错,贼好吃!” 一听这话,女孩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笑容满面道:“嘻嘻,好吃就好,我还怕你吃不习惯呢。” 我很习惯! “谢谢你了。” “不客气。” 林酆恨不得赶紧撒丫子跑路,但又害怕对方察觉不对追上来,把他也熬成粥,是以不敢乱动。 两人稍显暧昧地站了一会,闲扯几句,然而林酆的后背冷汗涔涔。 “有空再聊,我先走了,否则老板又该打电话来催了。” “好的,我等你下班哟。” 林酆强压制住内心的恶寒,步伐沉稳地朝警署走去。 一进警署大门,他一边警惕地望向自己身后,一边飞快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心中暗暗庆幸那个女孩没有跟过来。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但是靳歌却没有着急发问,而是安静地等着林酆先开口。 “喂,是我。我现在在警署里,暂时没事了。” “酆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晚点再说,我现在有个紧急的事要问你。” “你问。” 林酆脚步不停,一直往警署里面走去。 “你昨晚把我的家庭地址也告诉给那个女孩了吗?” … … “什么女孩?” “没有。” “我根本就没跟别人讲起过你。” “哪个?昨晚跟你同桌……” “我没什么印象,得去查一下宾客名单。” “你等我……” 绾溪镇的警署里,林酆正襟危坐,脑海中回忆着的是刚才靳歌的通话内容。 他已经把那盒早餐交给了警署的人,不过警署的值班人员却建议林酆自己去找一家专门负责DNA检测的机构检测。 他们有理由怀疑林酆是在疑神疑鬼,毕竟现在的治安环境极好,小镇里每天过来报案的就没几个,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正经的基本见不到,况且他们也没有接到周边城镇有人口失踪的案子。 人肉? 还熬粥? 恐怖电影看多了吧你! 不过因为涉及命案,抱着谨慎的态度,警署还是通知了…… 兰秋监狱。 是的,相比林酆的描述,他们更怀疑林酆的精神状态。 虽然林酆长相帅气,可帅气并不代表他没精神病。 “啪!” 一名小个子的记录员坐在林酆对面,轻轻地拧开了笔帽。 而后一个身穿黑红相间制服的男人推开询问室的房门走了进来,坐在记录员旁边。 男人的身材与林酆有得一拼,就是长相粗糙些,带着一副白手套,盯着林酆的眼神中带着普通警员难有的凶戾。 兰秋监狱的人长年与穷凶极恶的精神刑犯打交道,是以面相都不怎么善良。 林酆在这里等了许久才终于等来问询,内心自是激动异常,不过当他看清对方身上的制服后,脸色顿时稍显失望。 居然让兰秋监狱的人来审讯! 合着警署是把他当成精神病了。 “姓名?” “林酆。” “年龄?” “二十四。” …… 照例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后,男人隔着桌子,将一份几十页纸厚的文稿推给了林酆。 林酆翻开一看, 豁,真眼熟! “这是一份心理测试卷,你先在这里做完,不要紧张,放松心情。”男人说。 林酆没有反对的理由,只得提笔开写。 这是一份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试表,在精神病学上以及其它譬如司法审判、犯罪调查、职业选择等等被广泛应用。 好在这次只给了三百多道题,不过也足够林酆做好几个小时的。 期间,男人时不时地观察林酆的动作神态,身边的记录员久久地才在本子上动一次笔。 等林酆做完测试题,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 得,自己难得请了半天的假期就这么没了。 “那份粥你吃过了吗?”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刚从题海中跳出来的林酆稍微愣了下:“吃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那是人肉?” “我只是怀疑。” 林酆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说了出来:“我昨晚看了《重案X组》,那剧情吓得我整宿睡不着,今早吃着这粥,突然就冒出这种想法。哈,现在想想,这粥这么好吃,最多只是下了YS壳,跟人肉沾不上边。” 林酆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先前为了引起警署重视,他还是得抛出人肉的话题来。 最主要的是他担心家里人的安危。 “既然那个女孩能知道我上班的地址,那很有可能也清楚我的家庭地址。” 抱着这份担忧,林酆在报案前先后给家里人打去了电话,告知要提防陌生人。 但这种危险的事情光自己提防是没用的。 现在兰秋的人出面,照兰秋行事的风格,这事肯定不会小事化了。 而自己目前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被对方当成精神病给抓走。 男人接过测试表,粗略地扫了一眼,而后将测试表递给身旁的记录员,自己则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出去。 林酆再次被滞留在这间房间里,好在这回多了一个人陪他,令他不至于太过寂寞。 百无聊赖的林酆伸了伸懒腰,见记录员依旧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时不时地在本子上记录什么,他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反正对方也没限制自己的自由,瞄一眼总不过分吧? 林酆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散步到记录员背后,然后偷偷瞧了一眼那本被写满了字的本子。 本子上写着一行行漂亮的精细体,每个句子错落有序,前半部分的记录还很正常,只是给林酆的精神状态打分。 然而后半部分全都由一个词语组成,密密麻麻铺满了半页纸。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林酆:“……” 合着你TM才是精神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