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被转入了一间安静的普通病房。医生建议物理隔离,避免再受刺激。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沉默地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给她打针、输液。她不说话,不回应任何询问,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灵魂已经逃离了这具承载了太多痛苦和耻辱的躯壳。 张秀兰不敢再来见她。愧疚和恐惧像两条毒蛇,日夜噬咬着她。她只能通过陈帆,小心翼翼地打听晓月的情况,然后躲在角落里无助地哭泣。那个家,已经名存实亡。 陈建国依旧在重症监护室里,靠着机器和药物维持着微弱的心跳。他的生死,在知晓了那骇人真相的晓月心中,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甚至可能只余下冰冷的恨意和恶心。 陈帆成了连接所有破碎片段的唯一纽带。他在医院、律师事务所、以及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之间疲于奔命。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了胡茬,往日里那种精英律师的冷峻和从容被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痛苦取代。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须撑着。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守在晓月的病房外,或者在她睡着时,进去默默地坐一会儿。他看着晓月一天天憔悴下去,看着她原本灵动的眼眸失去所有光彩,看着她像一朵失去水分、正在迅速枯萎的花。他的心,比被凌迟更痛。 【此处省略100字。】 但后悔无用。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守着她,尽管他连靠近她的资格,似乎都失去了。 这天傍晚,护士刚给晓月换完输液瓶离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晓月依旧侧躺着,面向窗户,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碎。 陈帆轻轻推门进去,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陈帆以为她又会这样沉默到天亮时,晓月却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怎么样了?” 陈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晓月问的是陈建国。他心中一紧,谨慎地回答:“还在监护室,情况……还算稳定。”他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说了,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他强调的是肝移植。 晓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虚无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强迫?我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们强迫的?”她慢慢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看向陈帆,里面是一片死寂的荒原,“一个凶手和受害者生下的……孽种?用来赎罪的工具?现在工具没用了,还差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很麻烦?” “月月!别这么说自己!”陈帆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节泛白,“你不是!从来都不是!” “那是什么?”晓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陈帆,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在这个畸形的、令人作呕的故事里,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一个需要被你们用谎言圈养起来,以确保秘密不被泄露的……宠物?”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陈帆的情绪终于失控了。连日来的压力、痛苦、愧疚,还有那份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晓月身体两侧,将她护在床榻与自己胸膛之间的方寸之地,眼底泛红地紧紧凝视着她,声音因激动与煎熬而剧烈颤抖: 【此处省略100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晓月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近距离的压迫感震慑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滚的、她从未见过的、如此赤裸而汹涌的情感波涛。 陈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绝望地宣告: 【【怎么改都过不了审查,故此处省略200字】】 还有什么是正常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重新面向窗户,将那个在她面前崩溃告白的男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病房里,只剩下陈帆压抑的哭声,和晓月死一般的寂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