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府城街头,一道身披绿色道袍的身影缓步而行。 此人正是刚从苏家赶来府城的李浩。 他身侧,跟着一身甲胄的林子意。 二人装束虽显独特,却并未引来过多瞩目。 云州府城商贸繁茂,往来之人何止大炎子民,更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胡商。 他们中有的换上大炎服饰,有的仍身着本国装束。 画舫之上,胡姬腰肢轻扭,舞姿大胆奔放,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望。 林子意领着李浩穿过一条条街巷,跨过一座座石桥。 云州府城的布局,远比平阳县城繁复,水路陆路纵横交错,街道上更有官兵往来巡视,全无平阳县城那般杂乱。 “李公子,前面那栋小楼,便是道录司了。” 林子意带着李浩停在道录司门前,周遭身着各色道袍的道士往来不绝。 李浩随林子意步入其中。 林子意径直向右行去,在一名绿衣道人面前停下,拱手道: “曹兄,这位便是李浩李公子,王将军的外甥。” 曹辉阳闻言一笑。昨日他便已听闻,有位后辈空降而来,占了巡导一职,今日一见,原来是王将军的外甥。 “在下曹辉阳,司职文书道人。今日便由我,为师弟细说职责。” “接下来李公子跟着曹兄便是,我先行告辞。” 林子意拱手退去。他身为军中将领,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见任务已完成,便不在逗留。 李浩目送林子意离开,便跟着曹辉阳在道录司内闲逛起来。 “如今道录司内,共有二十余位巡导道人。 一部分负责为新入道录司的诸位师弟们讲解道经,另有修为精深的师兄,会被城中富商请去讲经。” 说起那些外出讲经的师兄,曹辉阳脸上毫不掩饰羡慕之色。 毕竟单单讲一次经,便有百两白银入账,由不得他不心动。 “哦?师兄,师弟我也只是略通经文而已。” 李浩心中一动。他不过翻看了几本经书,并无多深学问,若是让他教人,实在勉强。 曹辉阳先是哈哈一笑,随即意识到不妥——万一李浩心胸狭隘,自己这么笑,岂不是得罪了这位罡气境前辈的外甥? 见李浩面色如常,他才轻咳一声,正色道: “诶!师弟说笑了,道经多读几遍自然熟悉。 以师弟这般天资,不过是需要些时日打磨罢了。 诸位师兄也只是痴长几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弟不必妄自菲薄。” 李浩嘴角微抽,看了眼前这位浓眉大眼、一脸认真的曹辉阳一眼,没再多言。 “走吧,师弟,带你去那藏书之处瞧一瞧。”曹辉阳挥了挥手。 二人沿梯上楼,来到四层。 一排排书架静静矗立,典籍密密麻麻,有竹简,也有纸质书卷。 几名白衣道袍的道人正于书架旁清点书籍,又几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则在桌边为书卷涂抹防虫药。 另有几名黑衣道人颇为悠闲,凑在一起翻阅典籍,不时传出几声轻笑。 见到李浩与曹辉阳这两名绿衣道人,众人立刻正襟危坐,收敛笑容,摆出一副勤勉工作的模样。 “师兄好!” “师兄好!” 几名道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对着李浩以及曹辉阳二人躬身行礼。 曹辉阳见怪不怪,娴熟地点了点头。 “师弟你看,这里便是你日后当值之处——藏经楼。” 曹辉阳指着楼内道, “此处藏书虽不算多,却也有九千余卷。我道录司另有一座真正的藏书楼,单独成院,藏书足有五万余卷。” 曹辉阳伸出五根手指,在李浩面前晃了晃。 “那师兄,我在此处该做些什么?” 李浩留意到,周遭道人多着白衣、黑衣,唯独少见他这般绿袍。 “自然是监工,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偷奸耍滑。本还有三位巡导与你一同看管藏经楼,只是……” 曹辉阳耸了耸肩,扫视四周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带着李浩来到一间小屋前。 屋内隐隐传来喧闹之声,以李浩的耳力,轻易便能听清里面的对话。 “大!大!大!我要开大!” “可恶!萧方怎么又是你赢?你是不是出老千?” “我要验骰子!你怎么可能连赢这么多?不玩了不玩了,打牌,打牌!” “这……” 李浩神色古怪地看向身旁曹辉阳,对方却只是咧嘴一笑,对着他挤眉弄眼道: “嘿嘿,师弟,监工累了,总得歇歇不是?” 曹辉阳抬手推开房门。 “吱呀——” 屋内景象一目了然:三人围坐一桌,绿色道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桌上摆着骰子,每人手中还拿着一副纸牌。 两人进门,立刻被正对门口的道人察觉。 “曹辉阳,你怎么来了?” 萧方眯着眼,有些意外,悄悄将手中纸牌丢掉,这牌实在是太烂了,快步来到二人面前。 “喂!萧方你搞什么!” 另外两人一见他丢下的牌,顿时急了——这般烂牌,他跑什么跑。 萧方打量李浩几眼,面色忽然一喜: “噢,我知道了,你就是新来的巡导吧?嘿嘿,师弟来得正好,要不要跟我们玩几把?” 他十分热情地拉着李浩与曹辉阳入座。 桌上是马吊牌,李浩以前见过杂役弟子私下玩耍,与后世麻将有几分相似。 “额,师兄我不会。” 李浩对这类游戏本就没什么兴趣。 见李浩拒绝,萧方也不勉强,转而拉着曹辉阳坐下。曹辉阳推脱不过,其实也是手痒难耐。 不多时,几人便玩得面红耳赤,互相笑骂起来。 “这巡导一职,倒真是个清闲差事……” 李浩见状摇了摇头,笑了笑,径直转身离开,走向一旁的书架。 “师兄好。” 一名正在整理书卷的白衣道人,见李浩一身绿袍,连忙恭敬行礼。 “此书,我可否一观?” 李浩目光落在一卷名为《武道始解》的典籍上,饶有兴致。 “自然可以。师兄阅后放回原处即可,或是交予我,由我来整理也行。” 那白衣道人恭声答道。 得了许可,李浩微微颔首,伸手拿起了那本《武道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