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士开始成为人间武圣

第13章 王家村

  王二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一张本就枯槁如老树皮一般的脸,此时阴沉得都能滴出墨来。   “爷爷!孙儿啥时候能进乾和宫啊?爷爷,今日那村口的孙顺,竟敢扇我好几巴掌,你快去教训他!”   王闰眨巴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扯着王二的衣袖撒泼。   这几日他在玩伴跟前把牛皮吹得震天响,说自己不日便能入乾和宫做道童,风光无限。   此时平阳县中乾和宫如日中天,若是他能成为乾和宫的道童,到时候成了道人入了道籍。   到时候捏死孙顺不过是弹指间的事——那小子一死,他那水灵灵的妹妹,可不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到白日里与孙顺在河边的争执,年不过十岁的王闰眼中闪过一丝连王二都没注意到的怨毒。   “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也敢对我动手动脚!”   他王闰不过是闲的发慌,将那孙顺的弟弟推到河中玩耍,那孙顺竟然仗着年龄比自己大,对自己拳打脚踢。   一旁王闰的母亲陈氏正捧着药膏,心疼得眼圈发红,小心翼翼地往儿子脸上的青肿处涂抹着。   嘴里还不停的咒骂道:   “村口那没根没底的小杂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这么对我们家闰儿,要不是他溜的快,老娘非得把他腿打断!”   陈氏一想到今早那小杂种,一见到他溜得跟兔子一样快时,便气得胸口发闷,咬牙切齿地碎道:   “当初他爹娘坠井死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三个小畜生一并带走!   留着在村里碍眼,真是晦气!”   “行了!”王二此时也因李浩成了道童一事正心烦意乱着。   此刻被陈氏的聒噪惹的心头火起,忍不住厉声呵道。   这一声下来,本不依不饶的陈氏瞬间如同鹌鹑一般不敢说话,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公公的心狠手辣。   当初是她亲眼见到,那天夜里,王二回来时那双手染血,眼神淡漠如冰的模样。   第二天便传来了孙氏夫妇坠井身亡的消息。   也是同一天,她丈夫凭空得了镇上一间成衣坊小管事的差事。   “别吵了。”王二枯槁如鸡爪般的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刮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着王闰脸上的伤疤,心头还是掠过一丝怜惜,柔声安慰道:   “乖孙儿,莫急。过几日,爷爷再去乾和宫走动走动便是。”   他心中暗自叹气。原本他盘算着,孙儿根骨虽说尚可,在乾和宫弟子里却也只是中等水准。   但凭着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银钱打通关节,未必不能为他谋个良师。   可惜……   王二重重叹了一口气,如今乾和宫山门收紧,查得严。   往日那些门道,怕是行不通了。   “还得再等等啊。”   王二决定等风头一过,就带着王闰拜山。   …………   孙家。   低矮破败的茅草屋里,寒气逼人。   孙顺咬着牙,轻轻抚摸着床上脸色发白,脸颊红晕的弟弟。   “哥。我没事,你今天不应该那么冲动的,那王家的王老二是乾和宫的道人,是武者。”   孙涛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用芦苇填塞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平阳县的冬日不算严寒,可孙涛被王闰按在冰冷的河水里许久,早已冻坏了身子。   若不是孙顺发现得及时,恐怕弟弟此刻早已没了气息。   “哥你带着小悦快逃吧。那王闰很是受王老二的宠爱。这次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反正我已经是烧了,全身没了力气,逃也逃不掉了,不如留我在这给他王家发泄。或许还能保你们一命……”   躺在床上孙涛面色平静地说出这一番话。不过十岁的他,眼中已经是一片如同深潭一般的死寂,再无一点儿孩童的鲜活。   孙涛直愣愣地透过茅屋房顶的破洞,外面是暗沉沉的天,没有一颗星星是亮的。   “哥!”孙悦脸上满是草木灰,这是为了给孙涛取暖生火时留下的。此时的她眼中擒着泪,抓住孙涛的手,一边对着孙顺拼命摇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曾经想过直接上乾和宫当杂役弟子,可是惊觉那王老二就是乾和宫的道人,到时候就是羊入虎口了!   孙顺猛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双目赤红,他王家怎么如此欺人?!   “走吧,哥,小悦就交给你了。否则我们都会遭殃,况且我总觉得王闰那混蛋看小悦的眼神不对。”   闻言孙顺咬着牙,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他一时冲动,若不是那王闰实在是个畜牲!   他站起身,发梢凌乱,低着头一步一步向一旁哭得泣不成声的孙悦走去。   “哥!不要啊!不要啊!”   孙顺不管孙悦的剧烈挣扎,低着头,就这么扛起孙悦,梗着脖子,不敢回头地向夜色中走去。   床上孙涛面色苍白,只是眼神空洞,再无一点色彩。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丝退路都没给他们?   突然他用尽全身力气,直起身子。将目光放在一旁的水盆上——那是孙悦方才烧了热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用的。   少年干裂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绝望的弧度。   竖日。   陈氏扶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王闰找上村口处的孙家。   趾高气扬地堵在孙家的茅草屋前,叉着腰破口大骂:   “三个没爹没娘的小贱种!谁给你们的胆子打人?看看把我们家闰儿打成什么样了!”   “当初就该把你们卖去做农奴!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竟敢招惹我家未来的乾和宫道童!”   陈氏扯着嗓子骂了半晌,茅草屋里却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恼羞成怒,抬脚狠狠踹在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下一刻,陈氏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   只见茅草屋的泥地上,孙涛的身体歪歪斜斜地趴在地上。   脑袋直直地浸在水盆里,早已没了气息。而孙顺和孙悦,早已不知所踪。   陈氏微微后退,抓着一旁发抖的王闰头也不回地往自家跑去。   “爹!不好了!孙涛那小杂种……死了!孙顺和孙悦那两个小兔崽子,跑了!”   陈氏语无伦次地喊着。   此时陈氏脸上满是懊悔之色,王二本叮嘱着她让她看好这几个小崽子。   尤其是孙悦,那小丫头是个美人胚子。等长大后少说也能卖个十两银子。   可如今倒好,这十两银子竟是长着腿跑了!   此时的王二尚未动身进山,听闻这话,面色骤然一沉,目光如刀剜般看着陈氏,一字一顿道:   “跑了?!”   陈氏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把方才的情景复述一遍。一边安抚着吓坏了的王闰。   “哼!”   王二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前些时日他还去瞧了瞧那孙悦那丫头长势如何。   本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想到竟然自个跑掉了。   一时之间,王二只觉得诸事不顺王二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披上那件月白道袍。   明明是一身出尘的道衣,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仙风道骨都无,只透着一股子阴鸷。   “回来再说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王二头也不回地匆匆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