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我，吸星大法，无所畏惧

第二十三章 提莫的梦：末世

　　洛维的右手吃力地握紧无尽之刃，支撑自己单膝跪立在巨神峰之巅，残破的左肩甲之下，是撕裂的肌肉和尖锐的断骨，血流不止。 　　难以呼吸，空气中充斥着烧焦草木以及血腥尸体的气味，每一下进入体内都在割裂着肺腑。 　　天空不再轻盈。 　　乌云如同无边无际的钢铁幕墙重重地压在符文之地上，分不清白天黑夜。银白色的雷电如炮弹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向大地俯冲。 　　“轰！轰！轰！” 　　“砰！砰！砰！” 　　雷电所过之处，血红色的火焰升起，翻滚，带着喷涌的岩浆，漫延至巨神峰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在燃烧的大地下面，是无数蜿蜒交错的深渊沟壑，暗紫色的光柱如同极光一般从裂缝中升起。放眼望去，就像万千紫色的钢针插进了黑色的焦土中。 　　从光柱涌出来的，是虚空虫群。它们像黑色洪流一样涌向符文之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吞噬所经之处一切腐坏的尸体和草木的残屑。 　　洛维喘着气，缓缓抬起头，极目远视。山脚下不远处，是一只巨大的食尸虫，身躯油光发亮，暗紫色头颅上交错着排开八只眼睛。 　　此刻，它正用那长着黑色硬毛的前爪，将洛维的左手送进口中，红色的肉末搅拌着青绿色的黏液顿时喷射出来。 　　在它的面前，还有落成山丘一般的尸体。 　　他们—— 　　有的穿着德玛西亚象征勇气的白银战甲； 　　有的纹着诺克萨斯代表荣耀的黑色图腾； 　　有的披着弗雷尔卓德用鹿皮和熊毛制作的厚厚披风； 　　有的戴着比尔吉沃特那吹过咸涩海风的骷髅海盗帽； 　　…… 　　还有，一根长长的，蓝色的，辫子。 　　…… 　　洛维握紧的右手已止不住地颤抖，青筋暴起。他举起无尽之刃，指向食尸虫的方向，怒吼着，从巨神峰之巅纵身一跃！ 　　“轰隆！！！” 　　随着山石破开，一只巨龙腾空跃起，银灰色的龙鳞泛着幽光，龙颈上燃烧着永恒蓝色苍炎，巨大的龙翼掠起银色的光芒。 　　巨龙俯冲到洛维身下，洛维就势乘龙，无尽之刃依旧指着食尸虫的方向。 　　“咔噗！” 　　没等食尸虫再多吃一口，它硕大的头颅已和身躯分离，颈部食道处堆积的尸体残渣随之四散飞溅。 　　巨龙在食尸虫的头颅旁边落下。 　　洛维将无尽之刃立在身旁，单手撑着膝盖，身躯不知觉地前倾。 　　四周是燃烧的大地，而此刻洛维的内心却荒芜地像坠入冰窟。 　　他捡起那根长长的蓝色辫子，紧紧地将它贴在胸前。 　　“睡吧，金克丝。” 　　他将辫子围成一圈，放进了左胸前的战甲里。右手上，阿利斯塔那刻着“艾丽亚”名字的鼻环晃动着，与战甲碰撞发出钉钉啷啷的声音。 　　胸甲前，是一串骨牙项链，不同大小的骨牙以一种带着秩序的美感排开。 　　洛维握住骨牙。 　　“雷恩加尔，剩下的，我来收集！” 　　“苍炎！” 　　随着洛维的呼唤，苍炎卫龙腾起巨大的龙翼，扇起剑雨般的狂风，将虚空虫群卷入半空；龙息运至龙首，猛烈的苍蓝火焰轰然向虫群喷射。 　　虫群升起，碎裂，焚烧，又坠落。 　　但新的虫群，又从虚空中不断涌出。 　　恍惚间，洛维的意识中若有似无地飘过一声呼唤： 　　“洛……维……” 　　那声音微弱而缥缈，是通过先知意识，穿过虚空空间而来的。 　　是来自虚空深处的声音。 　　是卡莎的声音！ 　　洛维回首看着地面无数蜿蜒的深渊沟壑，紫色的瞳孔透过光柱极力向更深处延伸目光。 　　虚空中的场景在他眼前一幕幕展开，越过遍布卵巢的虫群之地，穿过层层叠叠的黯墓之森，直至淡紫之海的卑尔维斯城。 　　他看见成千上万闪着紫光的能量通道，像菌丝一样穿过符文之地深处的裂缝，在虚空的上方垂落，向紫色海洋中的这座城市延伸，汇聚在城市中央的胚胎上。 　　能量通道高耸地托举着胚胎，宛如神树一般矗立。它末端汲取的养分来自虚空，也来自穿过虚空通道的符文之地。 　　胚胎中，一个人形的生物正孕育着。 　　胚胎前，一个身披暗紫色鳞甲的女性倒在血泊中，从神树伸出的一束能量正穿过她的胸膛。 　　“卡莎！” 　　洛维一跃，骑上苍炎的脊背。苍炎向大地扑扇龙翼，卷起的狂风击退地表上的熊熊火焰，形成以苍炎为中心半径几百米的圆形空地。 　　紧接着，苍炎腾跃而起，径直冲向铅色的云幕，升至千米高空。 　　洛维高举无尽之刃，将云幕破开一道数千米长的缺口。 　　刹那间，天空中万千雷电轰鸣闪烁，错综的电路汇集到洛维右手的剑上，剑身上古老的符文激发着金色的光芒，将吸收的雷电能量成倍地强化，即将突破剑身喷涌而出。 　　洛维右手一挥，苍炎在空中停住，向前翻滚调转方向。 　　“剑指，虚空！” 　　洛维一声令下，苍炎猛烈地向大地俯冲，龙颈上燃烧的永恒苍炎暴涨，混着爆裂的雷电，将龙身和洛维全部包裹。 　　陨石一般砸落！ 　　苍炎嘶叫着，洛维怒吼着。 　　“轰！” 　　苍炎吐出最猛烈的火焰，绵延数里，黑色大地上的虚空虫群瞬间被苍蓝色的火焰融化。 　　“啪！” 　　洛维挥舞着无尽之刃，将天空的愤怒砸向地面，渔网般下坠的雷电，不断炸裂，迸发，深渊沟壑尽然崩碎，露出深渊处散发着紫色光束的通道。 　　进入虚空的通道！ 　　眼见炸开的虚空通道又将被新的虫群填满，洛维从苍炎背脊一跃，用雷电扫清虫群，破开通路，冲进虚空之中。 　　穿过虚空通道，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虚空上方垂下来无数的能量通道，从四面八方延伸，在卑尔维斯城交汇。 　　在那废弃建筑如枯树一般扭曲的城市中央，是孕育着卑尔维斯的胚胎。 　　虚空中，洛维活动更加自如，他飞向卡莎，将卡莎拥在怀中。 　　“卡莎，卡莎！” 　　“洛……洛维……卑……卑尔维斯……” 　　洛维向神树顶端的胚胎望去。胚胎不停颤动，能量汇集的速度越来越快。 　　胚胎中的卑尔维斯，紧闭着双眼，淡紫色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化——时而伸出长长的触手，时而长出巨大的头颅，时而变成鳐鱼一般宽大的翅膀，身上的肌肉也在不断地撕裂，重组。 　　“我……你……”卡莎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胸腔已被掏空，坚硬的虚空盔甲，枯叶一般片片松动、脱落。 　　“对不起……我来迟了……”洛维强忍着泪水，额头紧紧贴着卡莎渐渐失温的脸颊。 　　虚空深处的蠕动越来越密集，四周闪烁着紫光的虫群眼睛，像流光一样涌向洛维。 　　洛维轻轻放下卡莎，起身，将无尽之刃定在卡莎身边，剑身上的雷电不停地向蠢蠢欲动的虫群冲击，形成一个圆弧形的雷电护罩。 　　洛维右手扯下胸前泛着红光的水晶项链，精致的水晶吊坠中，是一簇微小而又不停腾挪的永恒烈焰。 　　“贾克斯，你的光芒终于燃烧至此。” 　　洛维升入半空，右手将水晶吊坠捏碎，挣脱的永恒烈焰随着手臂蔓延至全身，燃烧着，然后渗入皮肤；躯干瞬间如同铁水般通红；不一会，这股火焰又将皮肤烧灼，割裂，放出红色的光芒。 　　“艾卡西亚最后的光！燃烧吧！” 　　随着右手擎举，硕大无比的火球在洛维掌心迅速膨胀，黑暗深邃的虚空，顷刻间被火光照得通明。 　　“还不够……” 　　火球不断翻滚，燃烧的烈焰将空气搅碎，扭曲。 　　“还不够……” 　　火焰由红变白，烈焰末端喷射的光芒都能将周围的虚空虫群刺穿。 　　“还不够！” 　　白色的火球再度膨胀十倍，越来越沉重，洛维只能向左侧头，用肩颈和右手共同托举着。 　　“去死！” 　　洛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后仰，右手奋力地往神树的方向推进。 　　艾卡西亚的永恒烈焰照亮了整个虚空，径直奔向神树，在神树的躯干中央炸开。 　　组成神树的能量通道被切断，像海草一样在虚空中扩散，末端喷出紫色的能量四散涌动。 　　这些能量在虚空中飘浮，而后又规律地组成一簇簇新的能量通道，再次向神树汇集。 　　而那神树顶端的胚胎，只在爆炸的时候微微一颤。 　　卑尔维斯，依旧紧闭双眼。 　　洛维身上的红光已经褪去，焦黑的身躯冒着灰色的烟雾，他跪倒在卡莎身旁。 　　“结束了吗……” 　　“嗞——啪！”无尽之刃仍在放射着雷电，抵御着向洛维和卡莎涌来的虚空虫群。 　　“不，还没有……结束！” 　　洛维强撑起身体，右手拔出无尽之刃，剑锋高举，刺向虚空上方——符文之地的万顷雷电再次将天空撕裂，冲破虚空的通道，灌注到剑身之中！ 　　洛维一跃升至半空，挥剑向神树砍去，将剑身贮藏的雷电能量尽数向神树顶端的胚胎倾泻，形成巨大的金色光束。 　　在光束斩断能量通道，冲破神树躯干，即将冲击胚胎之时，却被一个无形的能量场抵挡开来，如烟丝一般消散在黑暗之中。 　　此刻的卑尔维斯已变化成人的形态，双眼微微睁开，双瞳直勾勾地对着洛维。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信息，从那空洞的瞳孔中透露出来。 　　卑尔维斯的降临已无法阻挡。 　　洛维轻轻扶起卡莎，将她背在身上。侧过头来，凝望着肩上的卡莎，她的虚空盔甲早已破碎，那曾经倔强的脸上此刻眉头紧蹙，紫色的图腾也沾满了血液。 　　“卡莎，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