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摆摊肆意占道,造成了很严重的卫生问题,但是一刀切责令他们全部关停,又会与改革开放政策相违背。” “服装厂门旁边的空房间已经闲置多月,我提议,现在按照原定计划,把这些空房间改造成商铺,租给外面的摊贩。” “这样一来,既可给厂子带来收益,也能解决存在许久的摊贩问题,租金我提议一个月三十元,按年收费,水电商户自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在服装厂,谁都知道张文兵是郭卫民的坚定拥护者,再加上改造商铺一事,原本就是郭卫民一手推进的。 显然张文兵说的这段话,背后有郭卫民的默许。 不过仍然有人出言反对,道:“一个月三十,这租金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可是听说,外面摆摊一天就能挣个十几块。” 服装厂门口那么多小摊小贩,会议室内坐着的这些领导,对他们每天的收益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 三十块钱一个月,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对于这些摊贩来说,无非就是两三天的收益。 关键摊贩若是搬进商铺,每天挣得只会更多,三十块钱月租金属实有点少了。 张文兵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只能向坐在主位上的郭卫民,投去求助的目光。 郭卫民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郭卫民,等待他发话,没办法,郭厂长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有手腕,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我觉得一个月三十元不少,相反,还要给第一批入主的商户打折,月租减到十块钱,为期一年。” 郭卫民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块钱一个月,简直就是白菜价,搞的他们也想自掏腰包,去门口租个商铺,随便卖点杂货,便能轻易回本。 郭卫民这样做,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他去过魔都,视察过那边的工厂。 魔都工厂旁边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工人下了班便可以直接到商铺里面消遣,能极大的放松上班时的疲惫感。 郭卫民觉得,必须在服装厂旁边建立起类似的店铺,一方面丰富工人的下班生活,另一方面也是服装厂的一张名片。 “把租金放的够低,展现出服装厂的诚意,才能快速把这些空着的店铺租出去。” “同时,在确保都能租出去的前提下,要缓租慢租优租,让品质有保障,买卖讲良心的摊贩,优先入主。” “切记不能滥竽充数,每个入住的商贩都要考察他们的口碑。” 郭卫民的意思很明确,要在服装厂门口,打造一个高品质,类似于农村大集的商铺群。 不过因为租金实在低廉,有一部分人心中实在顾虑。 还是张文兵带头鼓掌,道:“郭厂长的缓租慢租优租,正应证了那句让聪明的人先富起来。” 众人不敢和郭卫民对着来,只能跟着张文兵一起鼓掌。 郭卫民满意点头,开始分派任务,“文兵,你身为后勤主任,这件事就由你来全权负责。” “回去后写个具体的章程,递到我办公室,散会。” 张文兵作为郭卫民的左右手,一般郭卫民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会丢给他来做。 当然好处也没有少张文兵的,评优评先等名额,郭卫民不需要的全给了张文兵。 张文兵清北毕业的高材生,也能轻松完成郭卫民交代的任务。 午后。 等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忙了一中午的高过,开始和牛大碗对账。 “抽屉里一共是四十五块八毛八,减去早上的二十二块八毛四,是...” “二十三块零四分。”高过白了一眼正在扣手指算的牛大碗,快速给出答案。 他前世再怎么说,也是本科生,一百以下的加减还是能轻轻松松心算出来。 按照一碗二毛四的价格,一中午高过卖出去了九十六碗,只比早上的九十四碗多出两碗。 按理说中午出来吃饭的工人比早上多,高过可以多买很多。 可只多卖了两碗,显然受到了隔壁王德发降价的影响。 工人中午吃饭时间短,也就一个小时左右,高过这边人多,工人要是怕排队耽误时间,便只能去其他摊位吃饭。 王德发一毛一碗的面,成为不想排队工人的第一选择。 但对于完成和牛大碗的赌约,高过并不担心,只要晚上能卖出去十碗,便能达到二百碗的总数。 虽然晚上工人大多回家吃饭,但总有那么零零散散几个人,想在外面吃。 实在不行,高过也学王德发降价卖,总归是要卖到二百碗,收下牛大碗这个徒弟。 牛大碗摸摸后脑勺,憨厚一笑。 经过半天的相处,高过精湛的手法,百碗如一碗的超高水准,牛大碗都看在眼里。 他是真的佩服高过,厨艺高也就算了,关键一个多小时不带歇的,比耕地的牛还能干。 有这样一个师父,牛大碗感觉还是可以学到东西的。 高过不知道牛大碗已经打心底里认可他,此时还在往笊篱里面扔掸面,给众人做午饭。 一共是五个人份,高过、陈红娟两份,高小兰和于氏加在一起吃一份,牛大碗一个人吃两份。 为了装下牛大碗的两份面,高过特意找了个洗菜的瓷盆,刷干净给他盛上。 “娘,小兰,过来吃饭吧。” “好!”高小兰大声回道,迈动着两只小短腿,飞快的跑回来。 陈红娟擦干净手,也坐到板凳上。 算上牛大碗,三人大口吃着高过做的热干面。 高过满意点头,端着半碗热干面,准备回屋递给于氏。 不料这时候一辆二八大杠停在面摊外面,并响起道气喘吁吁的喊声。 “高过,快...快出来帮下忙。” 高过听出是郝仁的声音,他连忙放下热干面,跑出去迎接郝仁。 只见郝仁扶着辆二八大杠,大口喘着粗气。 二八大杠后座则是绑着一个陶壶,以及一个拿油皮纸包着的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