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听罢,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进入高过家屋内。 高过领着他走到于氏床前,给于氏介绍郝仁,“郝先生,龙首中医馆的医生,医术...嗯,应该非常精湛。” 郝仁听的满头黑线,他很想反驳高过,但由于之前他把活人看成死人,郝仁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过经高过这么一说,郝仁心里憋了一股劲,他要使出浑身解数给老人瞧瞧,好证明自己的实力。 老一辈人对医生还是十分尊敬的,于是于氏一手支在床上,强撑着身体,打算坐起来欢迎郝仁。 郝仁连忙上前扶住于氏,道:“老太太,您不用起来,躺着就行,手伸出来就行,我先给你把把脉。” “不用,俺的身体俺自己清楚。”于氏摇摇头,显然不打算配合。 高过没有办法,只能把郝仁推出去当挡箭牌,“奶奶,孙儿花了钱的,请中医堂的先生出来,要给问诊费。” “您也不想孙儿的钱白花吧?” “哎,真是乱花钱。”于氏说的明显是气话,实则脸上满是欣慰。 毕竟有人挂念,儿孙愿意为你花钱,是多少老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加上高过已经花了钱,于氏只好乖乖配合。 她躺回床上,捋起袖子,露出如枯枝般的手臂。 见状郝仁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不用看,他都知道于氏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中医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光是望于氏的外表,郝仁都觉得不正常。 瘦的形同枯槁,一看身体就不好。 郝仁半挽着身子,伸出手,搭在于氏的脉搏上。 看郝仁姿势怪异,高过从外面取来小凳子,放到郝仁的屁股下面。 “谢谢。”郝仁谢过高过,坐在凳子上面,开始询问于氏情况,“老太太,这味觉什么时候没有的?” “味觉?俺一直都有的。” 郝仁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高过,道:“老太太,您要不说,这病我可看不好,您孙子花的诊费,怕是要打水漂了。” 对于郝仁的语气,高过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郝仁,还会使激将法,果然是个人才。 这些东西,都是郝仁的师父陈半夏教给他的。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钱很宝贵,有不少病人都会故意把自己的病情说轻,从而减少药量,便能少掏点药费。 所以在看病的时候,陈半夏要求郝仁他们,说话要冲一点,有技巧一些,这样才能逼病人说出真实情况。 和郝仁意料中的一样,于氏为了不让高过的钱白花,叹了口气,说出实情。 “大概是二十年前,具体什么时候俺也记不清了,就是一觉起来,突然失去了味觉。” 高过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年没有味觉,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于氏能挺过来,实属奇迹。 郝仁则是叹了口气,像这样的例子,他见的实在太多太多。 行医见遍众生疾苦,这句话从来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于氏的情况还有的救,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脾失健运,胃阴亏虚,表现为食不知味,简单来说,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失味,包括现在体重过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给你开个药方,调理一下身体,配合上膳补,会好的快一些。” 高过上前一步,问:“膳补?吃肉吗?” “牡蛎、瘦肉、蛋黄,都可以,避免甜腻零食,还有生冷食物。”说罢,郝仁两手一摊,很是无奈,“有纸笔吗?” 郝仁每次出诊,都会带上装满墨汁的钢笔和小本。 但这次上门吃饭,郝仁压根没想到还会被拉去看病,自然没有带上他的纸笔。 高过一拍脑门,连连点头,“有的先生,有的,俺去给你拿。” 说罢高过转身,翻出记账用的钢笔和小本。 当初前身为了记账,花费一元钱购买了“新农村”牌铱金笔。 后来因为亏损太多,越记越心疼,前身索性把笔纸放了起来。 高过决定,等郝仁用完,就用这支笔纸记账。 记账可是个好习惯,不记账的话,高过的面摊迟早会成一团糊涂账。 至于郝仁说的膳补,高过表示没有问题。 等他再攒段时间钱,买口大锅,熬上羊汤卖烩面,届时天天给于氏喝羊汤吃羊肉。 郝仁接过纸笔,唰唰写下药方,并标注上剂量。 “喏,写好了。”郝仁合上笔帽,撕下写满字的纸张,递给高过。 高过接过一看,只感觉两眼发昏。 药方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一样,高过一个都看不懂,还是让郝仁帮忙抓药。 “还是你拿着吧。”高过把纸还给郝仁,掏出一沓钱,数出十块,递到郝仁手上,“这钱你拿着,帮俺去嫩中药堂抓点药。” 郝仁接过钱,点了点,很是惊讶,“十块?用不了这么多,七天一疗程顶多七块。” 高过不知道1984年中药的价格,只是觉得十块钱差不多够了,便直接给了郝仁这么多钱。 既然都给出去了,高过也不打算要回这笔钱,“拿着吧,算俺存在你们中药堂的。” “还有中药材挑最好的,钱无所谓,用完了俺再拿。” 腰包鼓了,高过说话就是硬气。 于氏是高过的奶奶,是他的挚爱亲朋,高过肯定要用最好的。 再说了,高过有系统傍身,要是再让于氏疾病缠身,就真没脸当这穿越者。 郝仁苦笑,收下钱给高过打包票,“放心吧,我们中药堂用的都是顶级药材。” “至于这十块钱,就先存起来,明天我把中药包好给你送来。” 高过点点头,提醒,“别忘帮俺带一个熬药的罐子,钱从十块钱里面扣。” 郝仁点点头,转身出门骑上二八大杠,离开面摊。 一旁的于氏听到二人谈话,叹了口气,“孙儿,你奶奶这幅身体不管用,拖累你了。” “奶奶说的这是什么话?您照顾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高小兰迈着一双小短腿,小跑进来,指着外面对高过说:“哥哥,郭厂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