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肾达人

第19章

季亦安:“……” 他只好再一次承认,宋初果然是捉摸不透。 *** 车在安静的公路上行驶,沿途的路灯一晃而过。 宋初望着窗外出神,目光盯在连成一条光线的路灯上,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头晕。 她收回目光,又轻飘飘的落在季亦安抓方向盘的手上,她舔了下嘴唇,有些干。 “明天你要出任务了吗?”宋初主动搭话。 “嗯。” “真的有新型毒品?” “还不能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车稳稳地停在红灯前,“明天你就在酒店休息会儿吧,也别去什么偏僻的地方。” 这里离金三角不远,尽管国境内的安全还是基本可以保证的,可季亦安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宋初笑笑:“放心吧,一般人不是我的对手。” “你也要小心他们用阴的。” “这么担心我,你明天倒是把我也带去啊,这不就一直待你眼皮子底下了?” 季亦安叹口气:“你就让我省点心吧。” *** 汽车停在五星级酒店前。 这家酒店一般都是来云南旅游的游客入住,装修设施都非常高档精致,每个房间还设有独立人工温泉。 宋初不正经地吊儿郎当:“谢谢季队长送我回来,那我先进去了。” “等会儿。” 季亦安拉住她的手腕,微微使力把人重新揽到怀里。 他飞快地低头,在闭幕又狭窄的车厢内在宋初唇角上亲了一下,没有丝毫**的味道,非常干脆又自然,仿佛他们俩就是对热恋中的情侣。 宋初的瞳孔微微缩了下,很快从善如流,食指在季亦安的手心刮蹭了下。 捏着把恰到好处的诱惑声调:“季队长,你是想让我邀请你上去坐坐吧。” “不去。”季亦安铁面无私地拒绝,“之前跟你说我会教你怎么做个普通人,从今天开始,先教你怎么谈普通人的恋爱。” 宋初听的愣了愣。 她似乎是在回忆琢磨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慵懒的叹息:“你这又是为什么呢,没必要教我这个的。” 季亦安抿了下唇,垂在腿侧的手紧紧握了下拳。 “因为我喜欢你,这个理由足够吗。” “宋初。” 季亦安看着她。 “我教你,是为了让你学会怎么接受我。” *** “因为我喜欢你。” “我教你,是为了让你学会怎么接受我。” 宋初泡在温泉里,两臂张开搭在边缘,头向后仰,闭目养神,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季亦安方才说的话。 宋初脸颊通红——但不是被温泉热气熏红的,也不是因为害羞,她只是觉得刺激,因为兴奋。 她渴求刺激,寻求刺激,季亦安给予她刺激。 可她想不明白,季亦安怎么会喜欢上她,他那两句话就像是一枚不太妥贴的钥匙,想要打开宋初的心房,可却必不可免地弄折了钥匙,或是弄伤了宋初。 她泡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她猛的从水里站起身,赤身赤足蹬蹬蹬跑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照出她放在哪里都能称得上完美的身材。 季亦安是因为她的身体所以喜欢她吗?宋初心想。 她知道季亦安一定是喜欢她的身体的,在歌舞厅的厕所隔间,她清楚的知道,季亦安是起了反应的。 可他又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体。 因为他最终还是没有要她。 “学会去接受季亦安。”宋初喃喃自语。 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一个男朋友。 他们一起生活,吃穿住行都在一起,他们还会睡在一起。 他们在彼此的身上留下烙印与束缚,彼此联结。 他们融于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会虔诚地爱着对方,至死不渝。 宋初幻想着一切在她接受季亦安以后所展现在眼前的未来。 她突然捂住嘴,飞快地冲进浴室,趴在洗手台上。 吐了。 她仍然克服不了自己的偏执。 在幻想那些所有美好的同时,另一种冰冷又残忍的东西同时潜入她的大脑。 她是怪物,是罪人,她敏感多疑、荒唐可笑、自私拧巴。 亲生父亲从小把她送离身边,亲生母亲抛下她去再婚了,季亦安怎么可能能忍受她? 他们会分手。 季亦安会离开。 他积极光明,前途无量。 他未来升职升官,在北京做他的贵人。 而宋初,也许会留在金三角,也许会死在金三角。 *** 翌日晚上。 挂着“扫毒扫黄”名号的缉毒活动浩浩荡荡地在全城开展起来,当晚就直奔城南的歌舞厅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缉毒协警从昨天季亦安发现的消防门进入,讲地下赌场众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都抱头!蹲下!”领队扬声喊道,而后身后众人纷纷冲上前检查,占据一楼与负一楼。 这里不乏达官贵人,手忙脚乱的同时就想要拿贿赂来让警方放过他们。 可惜这回的警察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违法赌博!吸毒!卖\淫交易!还想我放过你们?”领队狠狠拍了下桌子,“都给我老实点!主动把毒品都给我交上来!拒不配合的,处罚加重!” 众协警动作迅速,搜刮了一圈,缴获数量不少的毒品。 领队低头看了眼缴获的毒品,都是常见的那些,并没有缉毒总队队长所说的“蓝太阳”模样的毒品。 他沉声:“继续搜!” 而后余光瞥见一个臊头耷耳的胖子正悄悄打算绕路从另一边离开,他没声张没说话,眼神示意其他人都装作没看见。 这个时候,在众目睽睽下还要逃跑,背着如此大的风险。 那么被抓到后他所要背负的风险就一定比逃跑发现被处罚的更大。 领队低头,将一条提前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 *** 此时的智茗小区地下停车库员工室门口,季亦安等人正弯腰埋伏在那。 手机震动。 【“鬼”出来了。】 季亦安用眼神像其他人示意。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惶急杂乱的脚步声传过来,他们悄无声息地做好准备。 胖子一面紧张的不行,一面侥幸自己逃了出来,冲出员工室后那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就被一脚踢翻在地。 他简直不明白这一群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下一秒,冰凉的手铐就“咔啦”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岑晗在他身上一通找,最后在夹克内衬口袋里翻出一包毒品。 蓝绿色,圆形药品。 与国际禁毒组织发来的照片完全吻合。 岑晗目光一动,把毒品递过去,沉声:“季队。” “带回去!” *** 夜色漫漫,天幕沉沉。 疑似“蓝太阳”的毒品药片被送去了法医科重新检测各项数据与成分。 方才带回警局的胖子正在接受审讯。 胖子名叫吕贾,歌舞厅老板的手下,那位老板叫陈裕固,智茗小区房地产商之一,是本市挺有名的一个老板,出席过不少慈善项目。 据吕贾称,那种“蓝太阳”是陈裕固给他的,蓝太阳还未大范围流通,只是最近一个项目合作方是个瘾君子,陈裕固把他约来了地下赌场,想用“蓝太阳”借以拉拢。 季亦安坐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室,捏住话筒通知里面正在审讯的岑晗:“问问蓝太阳目前的市场价。” 吕贾竖起五个手指:“五万,一片。” 五万一片的价格,照样能让人趋之若鹜。 岑晗:“陈裕固的货是从什么渠道来的?” 吕贾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季亦安通过耳机对话:“岑晗,让他给陈裕固通话,别让陈裕固知道警方已经在调查‘蓝太阳’了,其他的我们暗中调查。” 岑晗把之前从吕贾身上摸出来的手机扔过去:“给陈裕固打电话,按我们说的做!否则你知道以你携带毒品的量,已经可以坐穿牢底了!” “蓝太阳”虽然作为一种新精神活性物质,并未列入违禁毒品行列,但其中的部分成分与冰|毒相同,以“携带冰|毒”的理由照样可以入刑。 吕贾和陈裕固这种利益维系的关系,到如今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季亦安喝了口水,双手插兜仰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审讯室里的声音穿过音响接口穿出来。 不一会儿,岑晗和大明从审讯室里出来。 “季队。”大明说,“吕贾已经配合了,他声称从警察手里逃出来,已经带着‘蓝太阳’逃亡乡下老家了。陈裕固已经相信了,这段时间可以留给我们仔细查一查这种新型毒品。” 季亦安“嗯”了一声。 他莫名有些心悸。 *** 此时的宋初。 一块暗红色的方巾被她披在头顶,脸上一副茶色墨镜,墨镜下的一双眼毫无温度,面无表情的冷意。 她坐在候机厅,看着身边的人行色匆匆。 她忽然想起她上次坐飞机来云南。 她独自一人坐在出口旁边的角落地上,冷眼看着拉着行李箱的众人,也是如今这番光景。 冷眼旁观,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季亦安突然从门口跑进来,他从门外一片漆黑中跑来,肩上发梢都落下微光,深刻的脸部线条将心底的情绪泛滥出来,刚刚结束战斗,脸上落下受伤的勋章。 让那时的宋初,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 广播在这时响起来,提醒乘客准备登机。 宋初把内心的悸动压了压,摘下墨镜起身,步子丝毫没有迟疑地走向登机口。 把那些她背负不起的阴差阳错的爱恋扔在了这一片土地之上。 第28章 第二十八滴毒 下飞机时已经是傍晚,天还亮着,星光却已经起来了,稀稀拉拉地点缀在空中。 宋初将宽大的红色方巾在下巴下系了个结,两地沿途只有小型客机,宋初在上面几个小时人都是缩着的,腰酸背痛,面色也不大好。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 晚风拂过方巾,将一抹艳丽的红向后拉扯延申,与残照夕阳融合为一,宋初在原地站着,漂亮得像一副油画。 毫无疑问的,季亦安的那一番话在宋初久无波澜的心底终于砸下了一枚石子,可是这动静有些大,小涟漪成了惊涛巨浪,让宋初难以招架,于是索性扔掉一切,回到最初的状态。 反正,季亦安如今已经被那新型毒品缠住了脚步。 他在这的卧底身份可以缓一缓,也可能直接取消任务,反正他从来没束缚在这里。 反正。 他们除了两颗一不小心跌跌撞撞越出轨的心,也没有其他再多的关联。 宋初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成排的出租车行列中,又沉默地收回,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整个人都沉浸在最初那种冷硬的气质中。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给司机报了个地名就继续闭目养神。 暖红色的滚烫光线落在她眼皮上,熟悉的温度让她想起季亦安手心的温度、胸膛的温度、鼻息的温度。 她深深闭了闭眼,在眼尾掐出一道凌厉的褶皱,再次把所有莫名其妙的心绪全数锁进了深渊底下。 再见就再见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宋初天不怕地不怕,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潇洒利索,没什么大不了的。 *** 云南,总部公安局。 “季队,我们已经对陈裕固进行了全方位的锁定监控,一旦他对‘蓝太阳’采取任何进一步措施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接到情报。”萧岩操作着计算机,“我们需不需要放点消息出去?” 季亦安目光顿了下,难得走神,又很快反应过来,说:“让底下人把消息透出去,让陈裕固怀疑吕贾不是为了躲警察带走‘蓝太阳’,而是为了自身利益。等着他露出马脚。” 萧岩勾唇笑了下:“知道。” 季亦安又补充:“消息散得小心点,别太刻意了。” 说完,他起身,又一次拿出手机拨通了最近联系人的第一栏,几秒钟后,还是熟悉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萧岩问:“头儿,你这是在给谁打电话一直不接?” “宋初。” 萧岩哽了下。 季亦安皱着眉,把手机递过去:“你帮我查一下她的号码最后登陆地点。” 萧岩:“……” 奈何这是队长的命令,萧岩不敢违抗,只暧昧的笑了下,一边将宋初的号码输入电脑,一边戏谑:“季队,你们俩这是假结婚结出情况来了啊。” 季亦安斜睨他一眼,没说话,倒也没否认。 萧岩正心里嘀咕着难不成真有情况,定位画面跳出来。 最后登陆地点,机场。 萧岩不用回头看都能感受到他队长身上那风雨欲来的怒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你先别急,我查查她的机票信息。” 一分钟后。 金三角区域。 “她先回去了?”萧岩有些捉摸不清情况。 季亦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机票信息,似笑非笑地扯起嘴角。 “她这是逃了。” 他还真是高估宋初了。 *** 宋初在离住处不远处下了车。 路边两排路灯亮起来,街边的树仍然郁郁葱葱,抽条拔节,开枝散叶。 花坛边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路,宋初穿着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双手揣兜,自己跟自己玩似的走了一路。 走了一段,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从机场出来后手机还没开机。 屏幕乍亮,而后是瞬间轰炸的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季亦安。 宋初轻轻扬眉,没理会,重新塞进兜里。 而后弯进了一旁的一家便利店,她懒得再去餐馆买吃食,只顺路买了几包零食,几瓶啤酒,便拎着购物篮到收银台付钱。 她顿了顿,突然问:“这儿有玉溪烟吗?” 她看过季亦安抽过这个牌子的烟。 “欸,初初姐。”收营员笑着,操一口不太纯正的中文,“没有哦,不过我们有……” 宋初打断她的推销,挑了包银色包装的烟,直接撕开包装壳取出一支,娴熟地点火燃上,才把烟盒重新丢进篓子里让她继续算钱。 宋初懒散地半倚在墙上,一口接着一口,直接过肺,青白烟雾下让她产生更加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她透过烟雾看向门外。 路灯底下坐着个流浪汉,蓬头垢面,衣着破破烂烂,靠着灯柱,眼睛半眯不睁,不知是在打盹还是本身眼睛小。 宋初看了一会儿,扭头:“帮我拿个那鸡腿便当。” “好。”收营员从身后的货柜里拿了一盒出来,“需要加热吗?” “要。” 几分钟后,宋初拎着一袋零食,手里一盒便当走出来。 她弯腰把便当放到流浪汉脚边,她原以为流浪汉正打瞌睡,却瞬间猛地接住便当,仰头拿他那浑浊的瞳孔看着宋初,高兴极了,叽里咕噜不知拿哪地语言说了一通感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