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肾达人

第10章

落在木板上。 就像那个突然在宋初心口绽放的烟花,成了她心底一个无法言说的隐情。 第16章 第十六滴毒 “拿枪的时候手不能抖,手腕放松点。”季亦安没发现宋初突然的情绪波动。 “嗯。” 宋初应了一声,深深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将心底翻滚的那么一点小浪花彻底压制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宋初再次架枪,这回没等季亦安出声指导就开枪,稳稳射在气球中心点。 她一次性发了剩下的16枪,十六发十六中,而后嚣张地把枪往季亦安怀里一扔,朝他得意地一扬眉,表情里的话不言而喻。 “嗯,有天赋。” 季亦安夸了一句,虽说这射击距离远不如他们专业时的要求,但不得不承认,宋初认真射击的样子真是非常帅气而吸引人的。 那种漠然、无动于衷又带着残忍的冷感,像是反噬,在心底烧出一团火来。 “差不多,等下次有机会回云南总部,我带你去射击室练真枪。”季亦安说。 宋初带着轻微的鼻音“嗯”了下。 20子弹,因为宋初第二发的失误,一共只中了19发,拿不到那个玩偶。 “你等会儿。”季亦安叫住要往外走的宋初。 宋初停下脚步,回身看他,看着季亦安又走到老板身边,低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而后拿着另一盒子弹重新走回去。 黄色圆珠被全数塞入弹夹。 季亦安逆着光举枪,他坚毅分明的轮廓被阳光染得柔和,漫不经心地细碎温柔从低处透了上来。 宋初安静地看着他。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爆裂声响起时心脏狠狠跳了一记。 砰!砰!砰!砰…… 季亦安单手持枪,拿得随意又漫不经心,流畅又迅速地一下下扣下扳机,在密集的气球爆裂声响中沉默又毫不犹豫地再一次食指用力,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引来路人的回首。 20子弹,精准地扫射两排气球。 宋初在呼啸的声音中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第一次如此强烈。 ** 微风起,卷起她的长发。 她在扬起的一片风沙中看过去。 季亦安从老板手里接过那个被她点名说要的玩偶,朝她伸出了手。 宋初盯着他手上的玩偶没说话,也没伸手接。 季亦安皱了下眉,催她:“拿着啊。” “我不要了。” “你他妈……”季亦安觉得摊上这祖宗简直是上辈子刨她家祖坟了,“刚才是谁说要的?” “太脏了。”宋初嫌弃地往玩偶瞥了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我操。”季亦安低声骂了句,跟手里娘们唧唧的玩偶大眼对小眼片刻,最后认命地抱在怀里,跟上宋初的脚步。 走在前面的宋初,悄无声息地抬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布料,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 妈的,别跳了啊。 ** 由于宋初的突然变卦,两人打完枪后就直接回了公寓。 那个拿二十颗子弹换来的玩偶被季亦安随意地丢在了沙发上,却在第三天被洗了一通,湿淋淋地挂在阳台上。 ** “宋初,我一会儿要去西边山区的部落里拍照,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沈焕发来这样一条短信。 宋初一个人在家,季亦安今天一早接了一通电话就出去了。 她靠在沙发上,双腿搁在茶几,把弄着手机,思考一会儿,自己的确是过分无聊了,酒吧因为她结婚还特地给她放了一周假,晚上也没事干。 于是她慢吞吞回:“去,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开了车,你给我发个地址我去接你。” “我来。” 不一会儿,沈焕给她发来一个地址。 西部山区里有好几个部落,因为地势险要所以各个居民区很分散,时间久了便形成一个个部落,不过大多民风淳朴。 正因为民风淳朴,又无反抗之力,所以很多人都被毒贩压迫,在他们的指使与强迫下,替他们种植满山的罂粟,虽然近几年政府有意管理已经好许多了,可还是无法杜绝。 宋初给自己化了个妆,没有描惯有的锋利的眉峰,而是柔和地顺着眉形画了几笔,连眼影与眼线也一并省去。 她很少化这样素淡的妆。 以至于沈焕看到她时都小小吃了一惊:“渥,变样了。” 宋初坐进他的车,漫不经心道:“你才见过我几次,知道我原本什么样么。” “反正不该是现在这样。” 沈焕拿起相机,冲她“咔擦”一声拍了张照,“不过也很好看。” 宋初睁眼瞥了他,也懒得说了。 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有时候面具戴久了自己也会分不清,那样在夜晚酒吧娇娇媚媚的不是她,完全冷漠杀人不眨眼的好像也不是。 “听说那边的部落有很多可怜人。”沈焕转动车钥匙,汽车平稳地开出去。 “嗯。” “你去过么?” “没有。” “你不是生活在这吗?” 宋初看向车窗外,淡淡道:“我怕看了那些以后,会犯病。” 闻言,沈焕只是轻轻地扬了下眉,没有多余地其他反应:“你有什么精神疾病吗?” 宋初被他反应逗乐了,笑着问:“怎么,看你反应好像早看出来我有精神疾病了。” “我们这些做摄影师的,别的没什么,就是观察力特别好。”沈焕给她解释,“我在飞机上见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当时第一次见觉得问你不礼貌,这才没说。” “第三次见面问这个其实也不礼貌。” 宋初漫不经心地跟他调侃,顿了顿,反问:“你觉得我像有什么精神疾病?” “抑郁症或者神经衰弱什么的吧,你看上去总是像心里瞒着事。” 宋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沈焕问:“我猜对了?” “可能吧,我也没去医院看过。”宋初耸肩,“估计还有什么躁郁症吧,我猜的。” 沈焕皱眉:“你该去医院看看的,吃药可以控制。” “再说吧。”宋初换了话题,朝他摊开手,“可以给我看看你拍的照吗?” “当然。”沈焕把相机给她。 前面几张都是这儿的风景照,从晨曦到黄昏再到深夜,晨光熹微、暮色四合、夜幕深重,背景里有各色行人、烧烤摊、小酒吧。 若是对金三角不熟悉的人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毒品之源。 上一次宋初看他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中都有浓重的他自己的色彩,为了反映金三角的丑恶与危险,可这一次全部都变了,他自身成了旁观者,照片内容才是主题,这才是客观的金三角。 “上一次你跟我说的对我影响很大。”沈焕边开车边说。 “嗯?” “我之前的照片是抱着对金三角的偏见来的,所以每一张照片都能看出丑恶来。”沈焕耸肩,“我这一次才发现,原来金三角不止毒,也有漂亮的景色,漂亮的河流,朴实热心的村民与农民。” 宋初笑笑:“哪里会有一个地方全是丑恶的。” “嗯,我那天看到你就该想到的,这地方还有你这样的美女。” 宋初翻了个白眼,还是笑着。 她继续往后翻,其中有不少村民的照片,土衣土布,宽街窄巷,淳朴民风。 晒得黑黢黢笑出一口大白牙的孩子。 背着竹篓在茶山上摘茶叶的农妇。 在家门前坐着一个小板凳,一脸迷茫盯着镜头的女人。 烧烤摊上肩膀挂着一根白毛巾,抬臂擦汗的矮小男人。 …… “我要为上次,我认为你的心理疾病是因为金三角而产生的想法道歉。”沈焕说。 宋初定定地看着照片:“的确不是因为金三角。” “你说金三角让你缓解了精神状态,我始终没想明白。”沈焕顿了顿,偏头看她一眼,“这是为什么。” “它救赎我。”宋初放下相机,“我在赎罪。” “众神皆罪。”沈焕劝解她。 “我是无神论者。” ** 车在山脚上停下。 沈焕和宋初一块儿沿山间小路走上去,路上碰着几个村民朝他们笑。 这一处大多是土著民,说的也多是缅甸、泰国、老挝三国语言,他们来的这一处部落是说缅甸语为主的。 “你会说缅甸语吗?”沈焕问她。 宋初:“只会一点。” “他们在跟我们说什么?” “你好。”宋初对一个朝她双手合十的老妇人也回了一句,“敏戈喇把。”(缅甸语:你好) 两人走上山顶,将这一片的山景尽收眼底,罂粟花的花期已经过了,整座山都是碧绿的。 “还好我决定再来一趟,否则就错过了。” 沈焕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宋初看他拍了会儿,便自己走到另一边看风景去了。 ** 树下有两个孩子,坐在一个巨大的木桩子上。 他们的衣服上沾了些白色粉末,弄脏了领口与袖口,大红色的衣服,看过去很明显。 其中一个孩子手里抛着打火机,正用缅甸语说着什么,沈焕听不懂。 他举起相机,对着两个小孩儿。 没急着按下快门,而是通过镜头继续观察他。 他看到一个孩子从兜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脸上无所谓地笑着,扔到了另一人腿前。 打火机点燃,在粉末下,升起一道烟。 沈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干嘛,手一抖按下了快门键,同时注意到画面角落里宋初也入了镜。 “宋初——” 宋初没有反应,步子很大,冲到孩子旁边,动作已经不受她控制,抬手就把粉末与打火机甩掉。 火苗烧过她的手腕。 “宋初!!” 她不正常,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第17章 第十七滴毒 季亦安在探查伽苏最新行踪消息时接到宋初的电话,接起却是一个男声。 “喂,你是宋初的丈夫吧?” 季亦安一顿:“嗯,对,你是?” “你别误会,我是她朋友。”沈焕解释,飞快地说,“她情绪不太对,我把她送回家了,你快来一趟吧,我怕一会儿出什么事。” ** 季亦安匆匆赶回公寓,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口地板上的两滴血。 他心下一惊,出声:“宋初!” 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冲去卧室的步子也明显凌乱,扭开卧室门冲进去,气息不稳得厉害。 她没有做季亦安以为的傻事,那两滴血应该是她摔破的额头上落下的。 宋初双手抱腿,坐在床头,下巴搁在膝盖上,额头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仍然有鲜血纱布下映透出来,她眼底烧灼硬生生逼出一片殷红,睫毛被泪水沾湿,一绺一绺,整个人都似乎浸润在水汽中。 宋初哭过。 这个认知让季亦安心口一抽,就仿佛那些泪水,都顺着他的血管灌进了他的心脏。 “宋初。”他又轻声喊了遍她的名字,怕引起她情绪再次激动,没敢靠近。 宋初一点一点抬起头,像慢镜头,盯了他半晌,问:“你进来干嘛。” 她那句话该是冷硬的,可受哭腔影响,染上点平常没有的鼻音,声音还有点抖,甚至有一种亲昵的味道。 “……我来看看你的伤。” 季亦安缓缓关上房门,慢慢走进她,见宋初没什么过激反应才挨着她在床边坐下了。 “纸。”宋初言简意赅。 季亦安从一旁的小矮桌上扯了两张给她。 静谧的空间与夜晚,可以放大所有细微的声响与莫名掀起波澜的情愫。 宋初在抬手擦泪的时候,季亦安看到了她膝盖上也有伤,没流血,但擦开挺严重的,红黑交织的一块,有些小石子陷入皮肉里,还没有取出来,手腕处有一块红,像烫伤,不严重。 “摔了?” “嗯。” “在哪摔的?” “山上。” “刚才你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情绪不好……是为什么?” 宋初不说话了,只有些倦怠地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又伸直受伤的右腿:“帮我处理一下吧。” 跟她平时一个风格,话里没一点拜托别人的意思。 季亦安却松了口气,起身去客厅的柜子里拿了备用的药物,原本只是放着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 宋初那条腿白皙纤细,体温很低,像块冰凉光滑的羊脂玉。 现在这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正搁在季亦安大腿上,宋初曲着腿,赤脚踩着他的腿。 宋初动作大胆,季亦安却要小心别摔坏这块玉。 主动权全在宋初。 季亦安看她一眼,眼里隐隐有警告意味。 宋初仿佛瞬间收回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女魔头,她耸耸肩,甚至坐了个“请”的动作。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新鲜可口,欢迎品尝”。 季亦安拿起镊子,手心贴合她的脚腕,像一把火煨热一块玉石,他神色丝毫不变,简直严肃过了头。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残留的碎石碎沙,拿棉签沾上酒精,来回消毒三次,又把医疗箱重新整理好。 “好了。” “我腿漂亮么?” 季亦安听完,没说话,而后神色纹丝不动地看过去。 “你不想说原因我不会再问你,没必要这样。” 宋初在他话里慢慢收起了玩世不恭地笑,脊背也渐渐僵直,而后近乎暴躁地使劲捋了把头发。 “帮我拿支烟。” 宋初接过烟,咬一支在嘴里,点上火迅速吸了口。 烟草味终于将她身上萦绕不散的香水味冲淡了些,季亦安摸摸鼻子,又吸了口气。 ** 直到火苗将要烧到烟蒂,宋初才缓缓开了口。 “给你打电话的是一个摄影师,算是认识不久的朋友吧。”宋初掐灭烟,又抽出一根,这回没点火,只咬在嘴里过瘾。 “我和他一起去山上的部落里拍照。” “然后呢。” “我看到两个小孩,坐在一起吸毒,用……”宋初身子轻微发抖,肉眼可见地咬紧了牙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钝痛。 季亦安握住她的手腕。 宋初看了他一眼,眼底烧灼:“抱歉,我、我对控制自己情绪有点障碍。” “慢慢说。” 季亦安两根手指放在宋初手腕上反复摩擦,动作轻柔细腻,擦出一片温柔的触觉,像一把刷子,将宋初胸口支棱翘起的暴躁给抚平了。 “……用火烧的那种方式。”宋初几步花光了力气,又重复,“用那种方式吸毒。” 季亦安瞬间了然。 之前宋初就跟他说过关于那个叫“琛琛”的女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