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群英录 · 第二章北庭烽烟第五节调虎离山

　　第五节——调虎离山　　那两万察合台汗国的蒙军部队，收到军中斥候回报，得知夏境之内的南疆城镇防备空虚，于是迅速于数日内集结兵力，从都城阿力麻里出发（今新疆霍城西北），向南跨越了天山山脉，星夜兼程一路向东进发，七日后就抵达了龟兹城下。领军的大将兀良合台（苏布台长子）仗着兵力优势，随即分兵几路，一路五千人马围困龟兹，一路五千人马继续东进前去攻伐焉耆，还有一路一万人马前往更东面的西州和伊州，准备将天山以南的四个绿洲城镇都重新夺回。　　继续东去的其中一路蒙军抵达焉耆后，驻扎在城外围而不攻，准备靠切断城内补给迫使夏军投降。此时正在城中经商的思兰一行二十人，早上醒来就听闻驿站的伙计在纷纷议论城池被围之事，众人都不禁暗暗叫苦，心中都担心蒙军攻进城内烧杀抢掠，伤及无辜。此时蒙军把焉耆围得水泄不通，断然不会放城中商队或者百姓出城离去，故此众人只得闷闷不乐地困于城内，完全无心料理商铺业务。　　思兰等人在城内足足被困了一个月，由于城外五千蒙军始终没有攻城，也没有使用投石机向城内发射炮弹，城内房舍也并无受到任何损坏，所以城上夏军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巡逻戒备，城中居民和商户的紧张气氛也逐渐趋于平静。只是由于断了补给，城中粮食开始出现短缺，粮价飞涨，百姓们随之鼓噪起来，思兰等人也是忧心忡忡，于城中度日如年。　　又过了几日，此日思兰正和商队伙计在街市商铺内正常营业，忽然一个名叫尼亚孜的伙计兴冲冲地从街上跑了进来，面带兴奋地向思兰叫嚷起来：“少主，少主，方才小人听到城门附近的夏军士兵说，不知何故城外的蒙军昨夜全部撤走了，撤得一个都不剩，据说一路往西面退去，现在咱们可以出城了！” 　　思兰听了这消息将信将疑，此时街上的居民也慢慢开始喧哗起来，都在说着蒙军昨夜撤军的消息。众人在城内困了一个月，心中一直苦闷不堪，如今得知蒙军退去，心中自然兴奋不已，于是便纷纷跑到街上向城中居民打听消息。思兰听到尼亚孜说，是因为察合台汗国的都城阿力麻里受到大批夏军远征军的突然袭击，猝不及防，只得困守城内坚守不出，然后派出斥候向四处求救，城外的蒙军怕是西去救援国都去了。　　此次筹备多年的夏军西征中亚，正是奉夏主完颜隆裔之命，由大夏都元帅乌古伦烈与高宗弼、萧宗峻二帅统领七万漠北驻军，从镇海城向西北方进发，经按台山脉（阿尔泰山山脉）北部大幅迂回后转往西南方而去。夏军向西渡过额尔齐斯河后途径斋桑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途攻陷了霍博（今新疆和布克赛尔）、叶密立（今新疆额敏）、海押立（今哈萨克斯坦塔尔迪库尔干）三个窝阔台汗国的重镇，一举将其灭国。然后趁着察合台汗国蒙军主力前往南疆和北疆抢夺绿洲城镇，国中兵力空虚，顺势攻陷了楚河流域的重镇巴拉沙衮（旧西辽国都虎思斡鲁朵），随即马不停蹄一路东进，再陷阿力玛图（今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一直兵临其国都阿力麻里城下。　　由于夏军行军路线往西北方向大幅迂回，没有经过按台山脉中重兵设防的几个夏军关隘，故而察合台汗国在北疆准噶尔盆地的驻军并不知情。直到夏军七万人马攻陷八剌沙衮后继续东进，大汗也速蒙哥此时才发觉中了夏军调虎离山之计，然而此时悔之晚矣！他立即派出两路斥候，前往通知正在北疆攻伐轮台和庭州的北路军三万人马，以及正在南疆攻伐山南四镇的南路军两万人马，命其火速回师西归援救都城！　　然而这两路援军千里驰援，经过七八日的急行军，已经人困马乏精疲力竭，又正中了以逸待劳的七万夏军围城打援之计。结果就在离开阿力麻里数十里外的南北天山的两处山谷之中，救援心切的两路援军都分别中了夏军的埋伏，被占据了山坡高处有利地形的数万夏军矢石狂袭，南北两路人马共五万大军被杀得溃不成军，仅余一万余人突出重围后向西北方的钦察草原方向逃遁。蒙军统帅兀良合台仅以身免，在百余怯薛军拼死护卫之下冲出重围，从北天山南麓一路向东逃进河谷最东部的益离城中死守不出。　　得胜后的高宗弼和萧宗峻两路夏军回到阿力麻里和益离城下，与乌古伦烈的三万人马合兵一处，继续围困两城守军。又过了两个月，城中早已矢尽粮绝，瘟疫横行，百姓也开始易子而食，两城中的共计一万守军也逐渐衰减到不足五千兵力。也速蒙哥心知无法再坚守下去，只得带领城内两千残军出城投降。也速蒙哥随即被萧宗峻枭首示众，首级悬于辕门之外以儆效尤。益离城中的三千蒙军则被高宗弼所部两万夏军攻陷城池，兀良合台被俘后宁死不降，遂被高宗弼亲手斩杀于夏军阵前。察合台汗国的残余宗室势力则往西逃往中亚河中地区的大城撒马尔罕，以此为新都重新集结中亚各城的蒙军继续顽抗。　　迂回千里的七万夏军出其不意地攻陷了伊犁河谷的阿力麻里和益离州两城，留下三万人马据守当地之后，其余几万兵力继续向南，挟灭国之余威，一举攻陷了南疆的可失哈尔（喀什）、雅尔康（莎车）、于阗（和田）、阿速（阿克苏）四城，回军时顺道东进将尚未降伏的绿洲城镇克里雅（于田）、且末、若羌也收入囊中，至此，西域全境已全部平定。战后夏主完颜隆裔在轮台（今新疆乌鲁木齐附近）和巴尔库勒（今新疆巴里坤）分别设置军镇，各自驻军三千兵力，加强北疆和东疆的军事防御能力。而在位于最西面塔拉思河谷的塔拉思城（唐时怛罗斯城），夏军设置了驻有数千戍军的军镇，作为抵御中亚方面蒙军势力反扑的边关重镇。在其东面数百里外的八剌沙衮，即西辽旧都虎思斡鲁朵，则按夏主完颜隆裔旨意，按唐时旧称恢复其汉名为碎叶城，此为大夏天盛二十五年之事（西元1252年）。　　在此期间思兰一直住在焉耆城中，后来从来往商队口中得知夏军已略定西域，心中也跟着暗暗高兴。她不禁想起了黑虎城中与自己一夜缠绵的完颜弘嗣，此时此刻，这位大夏国的皇长子到底身在何方？前段时间，有没有参与远征伊犁河谷的重大战事？还是一直与北疆的蒙军在庭州和轮台一带浴血奋战而生死未卜？想到这里，思兰心中不免飘过一丝无奈的忧伤，她抽出了佩戴在腰间的那柄宝剑，凝视着剑身上面镌刻着的“大夏安西郡王完颜弘嗣”十个小字”，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