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张明感到疼痛已减轻了些,手背上的输液管不见了,估计是睡着时被护士摘走的。 他试了试嗓子,发现说话已经不再费力,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过不多会,护士推着饭车来送早饭。张明肚子饿了,向护士要了一碗粥,护士把粥放在了床头的小桌板上。 张明忍着痛,挣扎着坐起,趴在桌板上一口口喝了起来。一碗粥喝完,他已经累出一身汗。 这时,一个护工打扮的大叔走过来。 “尼是张明嘛?”大叔问道。大叔五十多岁,讲话有点甘肃口音,张明觉得此人面生。 “我是张明,您是?” “额是你滴护拱,一个姓唐滴女老板叫我来滴。” 张明想唐灵云考虑得还挺周到,自己现在确实行动不便。于是说道:“谢谢,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这是额的工作。尼吃完了吧。我给尼收拾收拾。” 说罢大叔开始忙起来。 大叔忙完,两人聊了几句,张明得知大叔姓姜,天水人,也算是自己老乡。 上午十点多,门开了,进来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医生。医生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的助手。助手们推着一台仪器,一直推到床边。医生让张明躺好,在张明头上和身上贴了很多吸盘,打开仪器开关,开始检查。 “十点三十三分,病人颅内压正常,脑电波正常,器官无出血,”男医生说道,“重症危险解除,转到普通病房观察。” “是!”两个助手认真记下来。 不多会儿,一个胖护士走进来,和老姜一起,把张明的床推进了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很大,看样子最少能放六张床。张明被安排到靠窗的位置。 临床是个二十多的小伙子。他脚上裹着石膏,正坐在床上看手机,见到张明,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张明也向他挥了下手。 “尼还木有好,再睡睡下!”老姜见张明还有点虚弱,为他盖好被子。 张明的头还有些晕,不一会又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后,张明感觉疼痛又轻了很多。 老姜已经把饭打回来。见张明醒了,便把病床摇起,开始给张明喂饭。张明也没客气,张口吃了起来。 大家正吃着饭,“嘎吱”一声,病房门开了,一个高佻的女孩缓缓走进来。 她长发披肩,身穿普通的女仔裤和卫衣,但容貌和身材却极美。 女孩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扫向四周。 “哇,这女孩好漂亮。”旁边的小伙子小声说。 张明抬头一看,是夏天到了。赶忙说道:“夏天,这里。” 夏天见到张明裹着头的样子,呆了一下,便快步走了过来。 “张明,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夏天心疼地问。 “我在吊桥上被撞下来了。” 夏天的声音有些哽咽,“张明,我昨天,要是不去逛街就好了,你是不是很疼?” 见她的眼睛湿了,张明有些不忍心,于是故作轻松地说:“已经不疼了,就是头有点晕。” “那是脑震荡,得好好歇几天,”见老姜为张明收拾饭盆,夏天问道:“张明,这位是。。” 老姜一边收拾,一边说道:“额是护拱。” 夏天很诧异,以她对张明的了解,他是不会花钱请护工的,除非是撞他的人请的。 “张明,撞你的是什么人?” “两个小孩追着闹,一个小孩挺胖,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把我推下去了。”张明决定不提起唐灵云,怕给她招麻烦。 “住院的钱谁出?你工作打招呼了吗?” “他们父亲已经把费用交了,工作这边也没事,不用担心。”见夏天这么关心自己,张明很感动。 “那就好,我给你带了洗漱用品,”夏天提了提袋子,“还有些水果。” “夏天,谢谢你。” “咱俩还客气什么,嗯,我给你剥个橘子吧。” 没等张明答话,夏天便开始剥橘子。她轻轻把橘子掰开,用细长的手指夹着一瓣橘子,递到张明嘴边。 这是夏天头一次向他做这么亲密的动作,张明很激动,连忙叼过来,一口就吞了下去。 夏天笑了笑,见张明吃的开心,又喂了四五次。 张明这才想起来,橘子里的籽没吐。 “慢点吃,再来一个吗?”夏天问道。 张明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 “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夏天不解地问。 “我吃不下了,但喜欢你喂我。”张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夏天。 夏天嘴巴微张,也怔怔地望着张明。空气安静了几秒。 “咣~啪!”临床的饭盆掉地上了。 夏天咳嗽一声,用手捋了捋头发,“张明,你今天没洗脸呢吧,我给你擦一下。” 说罢,她也没等张明答话,从袋子里拿出个脸盆,走出了病房。 临床小伙子已捡起饭盆。他轻轻摇着头,一脸的羡慕,“啧啧啧,哥们儿,你真有福气啊。有这样的女朋友,又漂亮又肯照顾人。” 张明刚要否认,又心想跟生人说那么多干嘛,便没言语。 不一会,夏天端着脸盆回来了,老姜上前想要帮忙,但夏天坚持自己来。 她将毛巾用温水沾湿,把张明的脸和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还给张明擦了擦脖子。 擦完后,夏天准备把水倒掉,老姜上前把盆接了过去。 张明满面通红,心率自估已超过一百二十下。 这是两人自认识以来,最亲密最暧昧的接触了。张明看着她美丽的脸,感到无比快乐,彷佛见到维纳斯和丘比特同时在向自己招手。 夏天看了看表,说道:“我得去上班了,今天晚上单位有个聚会。我明天再来看你。” 看到张明不舍的神情,夏天又说道,“你多休息会吧。想说话了就给我发信息。” 说罢,夏天挎上包,深深看了张明一眼,走出了病房。 望着夏天离开的背影,张明顿时有种奇妙的感觉。 夏天是如此出色的女孩子,自己平常做梦都不敢梦到的。这是要和自己恋爱的感觉吗?张明忽然觉得身上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