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阳的余温仿佛还在指尖,清冷的晨光便已刺破戈壁的薄雾,唤醒了沉睡的军营。
战争的齿轮从不因个人的感怀而停歇。
李铭几乎是天刚蒙蒙亮便已起身,在中军大帐内,与郭嘉、陈平这两位随军谋士,对着巨大的漠北舆图,开始了新一轮的谋划。
帐内炭火噼啪,茶汤微沸,气氛却凝重而专注。
李铭手指点向舆图上标注的几个主要胡人部落聚居区:“根据文和先生传来的最新情报,休屠部覆灭的消息已然传开,漠南诸部震动。
如今挡在我军北上之路上的,主要是浑邪部与折兰部,此二部实力较强,且似乎有联合自保的迹象。
其余中小部落则摇摆观望。
我军该如何行动,方能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打开通往漠北王庭的通道?”
郭嘉闻言,懒散地靠坐在椅背上,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
他轻轻晃动着不知从哪又摸出来的小酒囊,并未直接看地图,而是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勾勒策略:
“浑邪、折兰欲盟?
好事啊,主公。”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顽劣的笑意:“盟约越坚固,破裂之时,反噬便越狠。
彼等联合,无非是惧我兵威,抱团取暖。
然,既是取暖,便需靠得近……这靠得近了,若是其中一方不小心被烤化了,或者觉得太热想换个地方凉快凉快,另一方可就孤零零了。”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嘉观此二部,浑邪王年迈保守,其子却野心勃勃;折兰王勇猛但猜忌心重。
此乃天赐之机也。
可令长孙先生遣细作,携重金、美玉,密会浑邪王子,许其若‘弃暗投明’,助我大军;
则事后扶其为浑邪新主,并赐予折兰部部分草场……同时,再令另一路细作,于折兰部散播谣言,言浑邪部已与我密约,欲借我之手吞并折兰……”
他看向李铭,眼中闪烁着鬼魅般的光芒:“此计,名曰‘窝里烧’。
无需我军主力强攻,静待其内部猜忌滋生,盟友变仇寇。待其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际,我军再以调停者或应邀平乱之名介入,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即便此计不成,也足以使其联军貌合神离,战力大减。”
郭嘉此计,阴险毒辣,直指人性弱点,堪称乱人心神的“鬼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平缓缓开口了。他面容清雅,带着智者的从容,说出的计策却同样奇诡莫测:
“奉孝之谋,攻心为上,大善。
平,另有一计,或可并行,名曰‘饵敌分兵’。”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浑邪部与折兰部侧翼的一片水草丰美之地:“此处,乃二部夏季共用的重要牧场,亦是其部分老弱妇孺及牲畜聚集之所。
我军可派一支偏师,人数不必多,但需旗帜鲜明,装备精良,大张旗鼓做出欲偷袭此地之态势。”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二部闻讯,必不敢坐视根基被毁。
然,联军调度不易,派谁去救?派多少?救兵派多了,正面防线空虚;
派少了,恐被我偏师所歼。
无论他们如何抉择,其兵力必然被分散,其心神必然被扰乱。届时……”
他看向郭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平继续道:“届时,或配合奉孝之‘窝里烧’,使其救兵互相猜忌,迟迟不至;
或待其分兵之后,我军主力再集中力量,猛攻其因分兵而薄弱的正面防线!
此虚虚实实,正奇相合,纵使其看破我偏师为饵,亦不敢不救,此乃阳谋。”
陈平此计,看似简单,却深谙人性与军事心理,将主动权牢牢握在己方手中,是为防不胜防的“奇计”。
李铭听着这两位顶尖谋士一唱一和,一个攻心乱其内,一个示形分其兵,心中豁然开朗,抚掌赞道:“好一个‘窝里烧’!好一个‘饵敌分兵’!
有奉孝、陈平二位先生之奇谋,何愁浑邪、折兰不破!”
他当即下令:“便依二位先生之计!
即刻传令长孙先生,依奉孝之策行事!
另,命戚继光将军挑选五千精锐,多备旗帜鼓号,依陈平先生之策,明日拂晓便大张旗鼓,做出奔袭敌后牧场之态!”
两日时间,在漠南草原紧张的对峙与暗流涌动中飞快流逝。
郭嘉的“窝里烧”与陈平的“饵敌分兵”之策,如同投入浑邪、折兰联军这潭死水中的两块巨石,已然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细作的离间与谣言成功挑起了浑邪部内部的权力争斗与对盟友的深刻猜忌,老浑邪王与其野心勃勃的儿子各怀鬼胎,对折兰部的求援命令阳奉阴违。
而戚继光率领的那支五千人的“偏师”,大张旗鼓地做出奔袭后方的姿态,更是让联军陷入了两难境地。
折兰王心急如焚,不断催促浑邪部一同派兵回援,而浑邪部则疑虑这是汉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或是折兰部想借机保存实力,争吵不休间,联军防线已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与兵力调配的混乱。
时机已至!
北征军主力大营,战鼓擂响,声震原野。
李铭立于中军麾盖之下,郭嘉与陈平分立两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因内乱而士气低靡的胡人联军阵地。
“存孝!”李铭声音沉毅。
“末将在!”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李存孝踏步出列,周身那股压抑已久的凶悍煞气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灼热。
他甚至没有看地图,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胡人阵线中那面最为显眼的、属于折兰王的大纛。
“命你为全军前锋,率八千重甲铁骑,给我撕开他们的防线,碾碎他们的中军!目标——折兰王首级!”李铭的命令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对李存孝绝对武力的信任。
“喏!”李存孝低吼一声,如同猛虎出柙,甚至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便跨上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那杆特制的、远比寻常马槊更粗更长的沉重铁槊,槊尖在朝阳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之光。
没有复杂的战前动员,李存孝只是将铁槊向前一挥,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咆哮:
“随某——踏阵!”
下一刻,八千铁浮屠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李存孝为最锋利的箭镞,轰然启动!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剧烈颤抖,那沉闷而统一的马蹄声,不再是鼓点,而是毁灭的序曲!
胡人联军也发现了这支直扑他们而来的死亡洪流。
仓促之间,箭矢如同稀稀拉拉的雨点般落下,却大多被铁浮屠厚重的铠甲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为这支钢铁洪流伴奏。
零星的胡骑试图上前阻拦,但在李存孝那杆如同魔神手臂延伸的铁槊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可笑——槊影闪过,便是人马俱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片刻!
这,就是李存孝的战场艺术!一种将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的艺术!
他的冲锋,没有任何花哨的迂回,没有复杂的变阵,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狂暴的力量与速度!
他就像一柄烧红了的重锤,不管面前是盾阵、是枪林、还是血肉之躯,只管用最蛮横的方式,一力降十会,狠狠砸过去!
他所过之处,仿佛形成了一条真空的死亡地带。
胡人的阵型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牛油,瞬间一分为二,留下一条由破碎尸体、扭曲兵器和惊恐哀嚎铺就的通道。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确认,因为他知道,他身后的八千铁浮屠会如同碾压机一般,将他撕开的裂口彻底扩大、碾平!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面狼头大纛!
他的意志化作了实质的冲击力,任何敢于挡在他冲锋路线上的敌人,无论是人是马,是盾是枪,都在那杆铁槊和铁蹄之下化为齑粉!
折兰王在中军旗下,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洪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他前方层层布置的防线,如同热刀切雪,所向披靡。
他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他试图调动亲卫队上前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存孝已然冲破最后一道稀薄的阻碍,那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惊骇欲绝的折兰王!
“胡酋——受死!”
伴随着这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李存孝人马合一,铁槊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直刺折兰王胸膛!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折兰王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未能做出!
“噗嗤!”
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过后,折兰王被李存孝单臂用铁槊高高挑起!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瘫软。鲜血顺着槊杆汩汩流下。
李存孝将挑着折兰王尸体的铁槊高高举起,如同展示战利品的远古魔神,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敌酋已诛!降者不杀!”
这一声怒吼,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本就因内讧和突袭而摇摇欲坠的胡人联军最后一丝斗志。
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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