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忒休斯挥剑将鹿角砍断的瞬间,内里的魔息四溢,直冲着忒休斯的面门去了。 “迈亚!” “来了哦。” 不用忒休斯提醒,在砍下鹿角的一瞬间,迈亚的蓄力就已经完毕。魔力浸润过法杖上的每一条纹路,在顶端聚集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白色光团,光团看着体型不大,但是边缘隐隐有什么要凸出来的迹象,那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在射出时,光团化成光束,对着忒休斯在侧腹部造成的伤口穿入。 原本血肉就已经清晰可见的伤口被这一发光束撕裂开来,光束穿过的地方,内脏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一个镂空的血窟窿。 魔鹿被这剧烈的疼痛侵袭,终于支撑不住,哀鸣一声,带着还剩一边的鹿角倒了下去。在鹿身下,黑红色的血液大量流出,如果不是倒在了地上,怕是里面还残存的内脏也要混着血液一起倒出来。 “爱谴责协会的谴责名单喜加一,”迈亚坐着法杖带着阿黛尔从树上下来,落回了地面,“无情的猎鹿人,迈亚女士。” “别太沉迷了,稍微补两刀致命伤就好了。”忒休斯看着迈亚拿法杖兴致冲冲的样子,知道她又控制不住地被暴力景象吸引过去了,抓住她披风上的兜帽往后一拉,自己在鹿的心肺脑和脊椎各补了几刀。 “好吧,听你的。” 忒休斯将劈砍下来的鹿角放入了自己储藏魔法创造出的小空间中,等着有机会遇到刀匠一类人时,给迈亚做一把趁手的武器。魔法师在近战方面挺鸡肋的,没怎么锻炼过的身体如果没有魔法加持,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且大部分魔法师都是需要法杖辅助魔法的释放的,等迈亚再熟练些倒是可以摆脱法杖的束缚,到时候身边配把刀也挺不错。 正当忒休斯和迈亚战后闲聊的时候,忒休斯看见那已经被补过致命伤的魔鹿竟然身体动了动,从那不甘的眼中冒出了些许魔息。那一刻,脑内警报声疯狂鸣响,忒休斯伸手冲着背对魔鹿的迈亚抓去。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擦过了迈亚的脸颊,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只冒出魔息的眼睛。 噗呲一声,眼珠爆浆的声音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迈亚踉跄两下跌坐在地上,只感觉压下去的对鲜血和暴力的期盼,在这一箭中又死灰复燃。 但这期盼停留的不久,迈亚感觉这种负面的心情像是被什么人抽走一样。在这种心情消失的瞬间,迈亚的脑内一片空白,就像她只是单纯被这一箭吓到了一样。 戳在鹿头上的箭支上面缠绕着扭曲的细小粉色触手,在确认射中目标之后,触手将箭矢包裹后消失不见。 忒休斯顺着箭射出的方向看去,一个身形敏捷的人在几棵高大的树木之间跳跃,迅速逼近了这里。 百步穿杨啊,这人刚刚是从那么远的地方一箭射中这里的?忒休斯有些惊讶。 到了她们附近,那人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了最开始魔鹿撞出的缺口处。 来者是一位与迈亚身形相仿的少女,深粉色的长发高高束起,中间露出来几缕黑色的头发。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深粉色的头发,而是盘踞在头发上的怪物,和刚刚在箭矢上的触手大概是同一种生物。 一般人类肯定是长不成这样的,忒休斯警惕地看着突然出手帮助她们的女人,问道:“魔族?” “别把我和那些生性野蛮的家伙放一起,我在刚出生的时候是正正经经的人类,”少女脸上挂着几乎不变的微笑,“比起质问,先自我介绍会不会比较礼貌一些?比如我给你做个示范,我的名字叫希托里,一个路过的旅客。” “忒休斯,迈亚,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叫阿黛尔。”出于礼貌和互相了解的基本操作,忒休斯如她所愿自我介绍。 “哇哦,都和我一样没有姓氏?” “或许我姑且算是有姓氏,我姓里德,忒休斯·里德。” “等等,忒休斯,”迈亚不再跪坐在地上,猛地起身,“你有姓,你原来有姓?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姓里德!” 忒休斯无奈地扶稳这个身体脆弱的家伙,解释道: “收养我的那个村子,大部分人都是姓里德的,包括我的爷爷和我的哥哥。但因为我是他们捡来的孤儿,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要求我和他们同姓,我原先的身份证件上也一直只有忒休斯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这个姓基本是可有可无的程度,对吧,”希托里大致明白了这个简单的身世,“平常像迈亚小姐一样直接叫你忒休斯就可以了,是吗?” “等等,平常?” “对,平常。” 希托里歪头笑着,对于忒休斯的态度早有准备: “你们对迪维尔的了解不多吧,从那只魔鹿临死前的反击就看的出来了。而我,真巧,我来这里旅游,比你们对迪维尔的了解多得多,我早就了解的可以告诉你们,作为回报,你们别让我在同行的时候感到寂寞就可以。 “平常的意思就是,请允许我加入你们接下来的旅途,就算捎我个顺风车,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