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流浪记 · 大圣流浪记：第6章：情愫暗生！

　　陶子把手机放下，屏幕还亮着那个戴墨镜的猴子头像。她嘴角挂着笑，摇摇头走进厨房，烧了壶水泡茶。刚坐下，就听见客厅传来窸窣声，抬头一看，孙悟空正蹲在沙发扶手上，用尾巴卷着遥控器换台，电视里还在重播公园那条新闻。　　“你还看上瘾了？”她端着杯子走过去。　　它回头瞅她一眼，爪子点了点屏幕，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行行行，大英雄。”她笑着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不过下次别拿我生日当密码了，太容易猜。” 　　它咧嘴一笑，尾巴晃了晃，跳下来钻进她背包翻找，掏出一包没拆的饼干，递到她手边。　　“谢了。”她接过来，顺手摸了下它的脑袋。毛茸茸的，暖和得很。　　那天晚上她睡得不太踏实。半夜醒来，发现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里有点凉，她起身想去看看线路盒，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住。　　悟空蜷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她白天搭在椅背上的薄毯。它睡得很轻，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听什么动静。她走近才发现，它的一只爪子还勾着她的拖鞋——她睡前脱在门口的那只。　　她愣了两秒，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正要转身回房，脚下一滑差点绊倒。它猛地睁眼，一个翻身就窜到她面前，爪子张开护着她，眼睛瞪得老大。　　“没事，”她赶紧压低声音，“就是地板太滑。” 　　它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真没事，才松口气似的挠了挠脸，又乖乖缩回毯子里，但没再睡，就那么半坐着，守着客厅这一片安静。　　陶子回屋躺下，却睡不着了。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它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挡在她前面。　　第二天是周末。她赖到九点多才起，开门就看见阳阳站在门口，拎着早餐袋，一脸坏笑。　　“你家‘室友’昨晚又值班了？” 　　“说什么呢。”她侧身让她进来。　　阳阳把豆浆递给她，绕到沙发前，故意凑近悟空：“哎哟，这眼神，跟护崽似的。昨天是不是又帮你抓小偷了？” 　　悟空翻了个白眼，抓起茶几上的薯片袋子甩过去，精准砸在她头上。　　“哇！还会投掷！”阳阳夸张地捂住头，“陶子，你这宠物不得了啊，比男朋友还尽责。” 　　“别瞎说。”陶子红了脸，“它就是……习惯性多管闲事。” 　　“哦～”阳阳拉长音，“所以你现在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看它在不在？微信聊天置顶从‘前任回忆录’变成‘猴哥日常汇报’？连吃饭都给它单独摆碗筷？” 　　陶子夹着油条的手僵了僵：“谁给它摆碗筷了？它吃的是猫粮罐头。” 　　“可你买的可是加钙加锌高蛋白特制款，标签我都看了，比你吃的贵。” 　　悟空坐在一边啃苹果，边听边点头，尾巴轻轻拍地，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　　“你们俩别一唱一和的。”她把碗收进厨房，“我就是觉得……它挺不容易的。以前呼风唤雨，现在连地铁都不会坐。” 　　阳阳跟进来靠在门框上：“所以你就心疼了？” 　　“谁心疼了！”她声音提高，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赶紧低头洗碗，“我是怕它饿死在家里，到时候还得处理尸体。” 　　“行吧。”阳阳笑出声，“那待会儿一起去花园遛‘狗’？听说最近有摄影展，拍野生动物的。你家这位说不定能客串一把。” 　　“不去。” 　　“去嘛！它不是喜欢出风头吗？新闻都上了。” 　　陶子擦着手走出来，正看见悟空已经穿好它那件迷你冲锋衣——那是她上次逛街顺手买的儿童款，没想到它穿着居然合身。它还把墨镜架鼻梁上，爪子比了个V字。　　“你可闭嘴吧。”她指着阳阳，“都是你带坏它的。” 　　三人下了楼。小区花园人不少，孩子追着气球跑，老人打太极，还有人在拍照。阳阳拉着她往喷泉边走，非要给悟空拍几张“正义使者写真”。　　“来，看镜头！”她举着手机，“笑一个！” 　　悟空翻了个身，四仰八叉躺在长椅上，一只爪子搭额头上，做出昏厥状。　　“这是演谁？”阳阳问。　　“可能是演被生活压垮的打工人。”陶子说。　　话音刚落，一阵风刮过，她头上的发圈突然断了，头发散下来。她哎了一声，弯腰去找，结果那根发圈被风吹到了旁边的小树杈上。　　她踮脚够不着，正想绕过去捡，眼前金影一闪。　　悟空已经跃上树干，轻巧地踩着枝条往上蹿，两步就到了顶端。它用爪子勾下发圈，原地翻了个跟头跳下来，稳稳落地，把发圈塞进她手里。　　周围几个路人鼓起掌来。　　“这猴子真灵巧！” 　　“哪儿来的？马戏团的吧？” 　　陶子接过发圈，指尖碰到它还带着体温的爪子。她抬头，它也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没有笑，但眼角弯着。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阳阳在旁边啧了一声：“完了完了，你眼神不对了。” 　　“什么眼神？”她迅速移开视线。　　“就是那种——‘我家傻狗终于学会握手了’的骄傲，加上‘它要是个人就好了’的遗憾。” 　　“胡说八道。”她把发圈重新扎好，“它就是动作快点，又不是……又不是真的懂这些。” 　　“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它看了五秒钟？” 　　“我看风景不行啊？” 　　“行行行。”阳阳耸肩，“那你解释下，为什么你手机相册新建了个文件夹叫‘猴哥高光时刻’？昨天拍的它抢包子、今天拍的它盖被子，连它抠脚都存了三张？” 　　“那是备份！防止它哪天跑了没人信我说的话！” 　　“哦——”阳阳拖长音，“所以你是打算拿这个办展览？标题我都想好了：《我和我的齐天大圣邻居》。” 　　陶子抬脚作势要踢她，阳阳笑着躲开。　　太阳偏西，三人慢慢往回走。路上陶子走在中间，悟空跟在她右侧，偶尔伸手碰碰她手腕，像是确认她在身边。　　回到家，她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看着它熟练地打开平板，点进视频网站，搜“人类情感表达分析”，页面跳出一堆心理学讲座。　　“你还看这个？”她凑过去。　　它点点头，打出一行字：【想知道‘脸红’是不是病。】　　她愣住，随即笑出来：“谁脸红了？” 　　它歪头，回了一句：【你。早上我说要给你梳头的时候。】　　她一下子卡住，耳根发热：“那是……太阳晒的。” 　　它没再打字，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睛黑亮，像盛着整个傍晚的光。　　她避开视线，拿起遥控器乱按，电视啪地亮了。正好播到一段老电影，讲的是一个人爱上了一只狐狸精，最后狐狸为他放弃千年道行。　　画面里，男主角抱着昏迷的女子哭喊：“你为什么要骗我？” 　　陶子手一顿。　　悟空转头看她，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翻过来，让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掌心。　　阳阳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你们俩小心点，别让林总觉得你上班摸鱼陪‘男朋友’。”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悟空依旧坐在原位，尾巴悄悄卷起她落在沙发上的围巾，一圈圈缠在手臂上。它低头闻了闻，又迅速松开，假装在研究电视广告里的洗衣机功能。　　陶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轻声说：“你说……如果别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它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她笑了笑：“觉得我喜欢上一只猴子。” 　　它没回答，只是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安慰，又像在承诺。　　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映出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　　它蜷进毯子里，闭上眼，尾巴尖却一直微微颤着。　　陶子起身去关灯，经过它身边时，脚步很轻。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沿，半天没动。　　楼下传来一声猫叫，接着是树叶晃动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夜色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阳台外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