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有人的夜晚,摸摸良心,良心在打颤,良心在不安。 昨天我好折磨,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做的情孽。我好像看到了我曾经伤害过的女孩儿。我好想和他们再见一面,和他们说抱歉。 这次面馆的选址,我选在了丽江火车站的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南来北往的过客。他们把各种心事留在了丽江这座古城,然后刷新自己,或者干脆把自己格式化,又坐着火车回到了他们那熟悉的地方,重新去冲关卡。 “老板来碗玫瑰人生。” “怎么做?要汤面还是凉拌面?” “一样来一碗吧。”孩子的父亲,摸摸小女孩儿的头,温柔的说,“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吃,一人吃半碗都尝一尝。” 小女孩儿对着她父亲甜甜的笑着。 “先生,您的面好了。” “亲爱的,你先吃。” “你先吃,宝宝先吃。” “爸爸,爸爸,你先吃。” “好的,我就爱听你管我叫爸爸。” 我的脑子炸裂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必须保护未成年人。海王只是在海里祸害鱼,怎么能把手伸向陆地去摘这么幼小的玫瑰? “龙哥,龙哥。我想收拾他。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非常小声的,记者假扮店小二的龙哥,咬牙切齿的说着。 “干!”龙哥对于想干的事儿真是废话不多,他很是怕说话的时间太长,耽误了他行动。 从身后嗖的伸出右手,如同拔剑出鞘。掌心向下,吸取坤灵之气,三四指弯弯向后弓,一二五指笔直向前似箭。 右手向上抬高16度,风随手动,门啪的一下关上了。 右手右转90度,手掌上翘44。度。食之如剑,刺穿猥琐老男人的舌头,拇指与小指锁住他的下颌骨。 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把小女孩儿吓傻了。他惊慌的逃到我的身后,用手拉着我的衣袖,嚎啕大哭的喊道,“爸爸,爸爸,救我!”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孩子怎么管我叫爸爸?我哪来的孩子? 我俯下身来,给小女孩儿理了理头发。顺便拿下来,他别在耳边的红色玫瑰花。 “孩子,你是不是傻了?你怎么管我叫爸爸?” “爸爸,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妈妈说你的左手有一道疤,是煮面的时候烫伤的。” 我惊出一身冷汗,小孩儿说的全对。 “你的妈妈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指着照片墙上的白纱裙女孩儿说,“难道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信息量太大,我的大脑宕机了。我目光呆滞的看像龙哥。 龙哥把老头儿嗯,按跪在地上,“老登,你讲给她听听。” “我是个老跑腿儿(老年未婚男子)。那天在河边,救下来一个已经轻生的姑娘。失恋自杀未遂的她,清醒后要和我过日子。我乐的屁颠儿屁颠儿。” “接着讲。”龙哥耸了耸他。 “但我年轻的时候出苦力赚钱,花街柳巷的脾气没改。守着小媳妇儿也没安分过日子。不出意外的,小媳妇儿给我生了一个野种。我先是揍残了她,然后再霍霍了他这个女娃,当然我得先把小玫瑰养大。” …… 那年秋天,雨很凉风很大。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问我,“真的要打掉我们的孩子吗?” “我们的孩子。别搞笑了你。有多远滚多远。”说完我就上车飞驰而去,留在她自己在高速公路上。 之后我一直很庆幸,她一直没再找过我,也不再纠缠,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的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如果他不是真的爱我,如果像我想的那样,我也是他养的一条鱼,她也不会一根筋的一直想和我结婚,他也不会因为怀孕了就投河自尽。 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闻其臭。我是一双臭鞋,我以为我捡到的都是烂袜子,所以在一起玩儿一玩儿,从来没有负罪感。 我愧对她,愧对这个孩子。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这是我们一起是他认为的我们的纯洁爱情的结晶。 她这个乖乖女,喜欢我的痞帅。他以为我的痞气能够保护他,没想到是我伤了。但我的痞气,绝对能够保护好我的孩子。 对自己的悔恨和怨气,让我血脉膨胀,呕出一股怒火,在我的左右摆拳上燃烧。我打到老头无力招架,我打的老头满地找牙,我打的他身如软面…… 老头儿啊啊呀呀的叫着。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眼中的怒火燃得更旺,由红色的火焰变成蓝色的火焰。 我用双手掐住老人的脖子,听到他的气息在逐渐变得孱弱。我的眼前是白裙子的飘逸,纯净……看着老头儿被我打肿的脸,看这老头儿被我打青的眼,我的上下齿紧紧的咬合,嘴唇张开,正要用尽全身的力量给他重重的一拳…… 突然老头,回光返照一般,放起圆圆的眼,瞳孔放大,而且目光涣散…… 在他大大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面目狰狞的自己。看到自己可怕的样子,我溜了神。 老头趁此反击,把我压倒在地。我看他的左手上,有着一块煮面烫到的疤痕…… 老头儿用半百的烟嗓,颤抖着的微唇,说,“你打的尽兴吗?你以为我是谁?我就是老了的你。”说完他呲着牙好像在僵硬的笑。 我立马松开了手。双手抱膝蜷缩着,像抽了羊角风一样颤抖。呼吸急促,带着咬破嘴唇散发出来的腥味儿,我后背冒着滋滋的冷汗,散发着酸臭味儿。 店小二龙哥,用食指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缓过神儿来,看了她一眼。放开了自己紧攥的拳头。 “走啊!咱俩去金姐家吃一碗面。”龙哥把刚才爷俩吃完的面端下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喊我去金姐家吃面。 金姐穿着一袭红色的旗袍,发际上别着一个白玉的玫瑰发簪。她摇曳生姿的从我们这走来。 “两位先生。汤底已经煮好了。我们开始下面吧。”他的托盘上有两种面,一盘儿是已经煮好的熟面。另一袋儿是机器切出来就包装好的生面。 “先生,您要下什么面?” “我要煮好的。熟的快。看着也是刚煮熟的很筋道嘛。”说着我就以身要去拿盘子里的熟面。 “别,开生面。生面没被别的筷子搅和过。记得吃完。” 我头上流过两道汗,连连点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嘴里叨叨着,“吃完,吃完。吃不完打包,回家也要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