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小小嚷完才发觉自己似乎表现得过于兴奋,忙伸回扯住他衣服的手并轻咳了两声道:“虽然这对您不过是举手之劳,云仙还是代那些姐姐们谢过大爷了。“ “你错了,姑娘。“顾惊澜却回了她这么一句。 “啊?“ “即使是举手之劳,我应某人也绝少做无聊之事。“ 小小一听又在面纱后皱眉: “这怎么能说是无聊——“ “耗费精神体力却毫无回报,不是无聊是什么?“ “回报?回报啊?“小小还是在面纱后皱着眉,有些纳闷地喃喃问道:“爷的意思是......“ “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绝对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要求?“小小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我......我是卖艺不卖身的喔!大爷。“ 顾惊澜很想笑,但终究只扬起了嘴角: “姑娘多虑了,在下也不过想一窥姑娘的真面目,如此而已。 “咦?“小小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真面目?您刚刚说什么?我的......我的真面目吗?“ “是啊!“顾惊澜回答,好笑地看着她继续道:“姑娘再这么拼命摇头的话,面纱很快就会掉下来了。“ 小小听了一惊,双手忙往脸上一按,为的自然是按住那雪白的面纱。 要她以真面目示人?这岂不是比“失身“还严重?万一真保不住这面纱,她如何对得起姐姐和霓仙姐? 正当小小拼了命紧抓面纱,一旁又飞一般窜出一道黑影,就这么笔直扑向了她。 由于事出突然,小小惊声尖叫,等她失去重心倒向顾惊澜,脑中才闪过这么个念头。 有什么好鸡猫子喊叫的呢?那黑影铁定就是小调皮而已。 幸而她还不至于太惊惶失措,即使是跌倒了也仍记得拉好覆在头上的那层薄纱。 顾惊澜一把抱住了“云仙“,这一抱,他脸上的浅笑霎时敛去,两道眉跟着高高挑起。 他是个男人,一个成年的男人,对自己的生理反应自然不陌生,然而,他可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对“这种“对象有了生理上的冲动。 “云仙“坐好后顾惊澜就站了起来,他看着之前扑倒“云仙“的小调皮在他脚边打转,心里是难得地浮动难安。 为什么会这样?来到这个镇之后主动“投人“他怀里的女子可以说不计其数,他可曾动心过?为何只是扶了这个女人一把,那股想要拥有她的欲望就这么冲了上来? 他是哪里不对劲了?不知道事实也就罢了,这位云仙姑娘是何方神圣他明明就清楚得很,知道对方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却还对她他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呃......大爷?“见顾惊澜久久未发一言,小小试探地轻唤了声,谁知道顾惊澜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冷冽的眼神让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会儿又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不是吗? 小小在心里咕哝,从面纱底下瞄了眼还在他脚边打转的小调皮。 这家伙也愈来愈不受教了,老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窜出来,而且连喵都不喵一声,简直就是故意要吓她嘛!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小小已经在面纱后头打了好几个哈欠,她偷偷伸手揉了揉眼睛,不由又转头看了仍静立在窗边的顾惊澜。 他究竟要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她肚子有些饿了耶! 小小轻叹,忽然想起所谓“云仙的高傲性格“. 对了!以云仙的个性是不应该在这儿呆坐的,这么被冷落她早该气呼呼走人了才是。 这么一想,小小倏地站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勇气,然后转身走向顾惊澜。 “大爷!我——“ 小小才开口就被迫闭上了嘴,因为顾惊澜突然间就转过身来将她拥入怀里。 “大......大爷!“她颤抖着声音低嚷,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要跳出胸口似的。 然而这拥抱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小小还没来得及反应呢,顾惊澜已经推开了她并再次背过身去。“出去!“他咬牙道:“你马上就给我出去!“ 惊魂未定的小小仍护着头上的面纱,只迟疑了半晌就踉跄地逃出了房间。 究竟是怎么了?她不懂,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大爷这么生气。 小小擦拭着滑落脸颊的泪水,心想自己让姐姐跟霓仙姐失望了。她惹恼了客人,又如何指望他替百花阁宣传呢?说不定......说不定他马上就会搬离这儿,那么百花阁就连一个客人也没有了。 想起他要走,小小的泪掉得更凶,在不扮演云仙的时候她是非常喜欢这位大爷的,因为他对她很和善,虽然话少了些,但总是静静地听她说些有的没有的。 他离开后,她会很寂寞的。 小小啜泣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刚刚被赶出“云仙“的房间了,那也是她的房间不是吗? 当天晚上小小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以前她在李府,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照样能睡,今晚真是太奇怪了。 保持着百思不解的心情,小小早早就下了床,打着呵欠走向膳房打算准备早饭,却在经过院子时不经意转了下头,这就看见了站在树下动也不动的顾惊澜。 以往碰上这种情况,小小总是毫不犹豫向他跑去,然而经过了昨天,她的脚步不免踌躇。 要过去打声招呼吗?或许他气还没消,不要过去比较好吧? 小小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然后很突然地,小小想起自己现在并不是“云仙“的身分,就算昨晚“云仙“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恼了大爷,那都跟小厨娘小小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就是了,爷儿并非生她的气,她大可大摇大摆过去找他,就像她之前常做的那样。 这么一想小小露出了笑容,喊了声“爷“以后就朝顾惊澜跑去,但只跑了两步就又停下了脚步,笑容也在瞬间冻结在脸上。 因为顾惊澜虽然转过了头,也看见了她,脸上却不见丝毫亲切的表情。他不常笑,小小是明白的,但每回看见她,她都可以在他眼里看见一抹笑意,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眼神那么冰冷,让人见了直打冷颤。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不敢往前,这么站在这儿又挺奇怪的,总得做点什么才行啊! 小小这么想,灵机一动就弯下腰开始翻着矮树丛:“小调皮!小调皮!你这坏猫又跑哪里去了啊?快出来,否则不给你饭吃了喔“!她这边翻翻,那边找找,打算不着痕迹地拉开和顾惊澜之间的距离。 顾惊澜在她搬开一块石头时挑起了眉,那只猫难道会躲在“那种“地方? 但即使是如此好笑的情景也无法让顾惊澜露出笑容,事实上他的心情比起昨晚是更差了几分,当他看见小厨娘从那头跑来,突然窜生的生理欲望简直可以用排山倒海来形容。 这着实让他又气又恼,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长相又如此普通,却能让他心跳加速,血脉偾张,这简直荒谬去,然而此刻看着她边假装找猫边偷偷逃离他,顾惊澜心里却更加不悦。 她刚刚不是开口喊了他吗?为何现在又急着逃走? “小厨娘!你过来。“于是他开口喊她,然后倚着树干等她过来。 小小实在不想过去,也想过干脆装做没听见,然而她想最多的就是百花合里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每一张嘴都要吃饭。 唉!又不是她喜欢扮云仙,要云仙尽量任性也不是她的意思,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可以专心在膳房烧饭炒菜啊! 小小又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腰来转过身子,看见倚着树干面无表情的顾惊澜,那种拔腿就跑的念头非常非常地强烈。结果,她终究还是朝他走去了,脸上还得挤出甜甜的笑容: “爷!您叫我?“来到顾惊澜面前,小小怯怯问道。顾惊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看得小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爷......大爷?“她又轻喊了声。 顾惊澜别过头去,冷冷说了句:“谁叫你了?“ “咦?您没叫我?“小小松了口气,随即道:“那我走了。“ “站住!我准你走了吗?“见她急着离去,顾惊澜心里更不舒服。 啊!啊!看来这位大爷的心情糟透了,她真不该早早下床,更不该抄近路打这儿经过的。 小小在心里呻吟,才跨出一步的脚又缩了回来。 “那......有什么吩咐呢?大爷。“她可怜兮兮问道。 有什么吩咐?他哪里有什么好吩咐她的? 顾惊澜绞尽脑汁想着,总算给他想着了。 “有件事问你。“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把它摊开来推到她眼前:“见过这个女人没有?“ 是张画像啊! 小小凑过去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皱起眉说:“有点面熟,可是......“ 顾惊澜听她这么说,一把抓起她的手问:“你见过她?“ “这......您听我说完嘛!大爷。“小小因为手腕的疼而苦着张脸。“我说有点面熟,可是我大概不认得她吧!“ 听她这么一说,顾惊澜脸沉了下来:“没见过怎么会觉得面熟呢?“ 她就是觉得面熟啊,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见过。不过这么说的话肯定又要挨一顿骂,小小心想她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 “呃......说不定我真的在哪里见过她,您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她说,脸色有些发白。 “想?要想多久?“ “想多久?这......这我怎么敢跟您打包票呢?“小小苦笑。“拜托!爷,您抓得我手好痛,能不能先放开我?“ 顾惊澜这才惊觉自己还抓着她的手,他蹙眉盯着两人双手交握处,半晌后缓缓松开了她。 小小一得自由就不断揉着疼痛的手腕,这爷儿力道真大,若非她早练就了一身耐疼功夫,只怕早就张嘴哇哇哭叫了。 “爷!这女人莫非是欠了您钱不成?“瞧他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表情,小小忍不住开口问,结果让顾惊澜狠狠一瞪给吓退了一大步。 “你好好想一想,今晚给我个答案!“配合凌厉的一瞥,顾惊澜还扔出了这么两句。 “想?想什么啊?“小小慌张问,已经转身准备回房的顾惊澜倏地又转过头。 “想出画里的女人是谁,你又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的!“他咬牙说道,又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大步走开。 小小还在揉着手腕,揉着揉着,不由垂下头,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