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木屋前来了个不速之客,顾惊澜提着刚猎来的兔子,对着站在门前等候的人挑起了眉。 “有何贵干?“他问。语气冷淡。 站在屋前的瘦弱男子一听,嚷了起来 “哟!你这是什么态度?顾惊澜,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御前护卫,我可还在皇上跟前当差啊!“那人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久违了,苏公公。“ 顾惊澜放下手中的猎物,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温度。 “就如同您所说的,应某已不在宫中任职,又何劳公公前来探访?“ “少臭美了,我自然是奉皇上之命而来。“苏公公环视四周,脸上是难掩的厌恶表情。“我说顾惊澜,你食君俸禄数载,虽称不上家财万贯,至少这辈子足以衣食无缺,又何必躲在这种深山里?瞧我找得多辛苦啊!“ “也许皇上该振个强壮点的'男人'前来。“顾惊澜淡然道。 “你——“苏公公气得脸红脖子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你好大的胆子!“他跺着脚嚷。 顾惊澜不予理会,只是伸手推开了门道:“请进,公公。“ 苏公公怒气未消,愤愤地挥了挥手道: “我才不进去那种简陋的地方。“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笺递给他。” 哪!这是皇上要我交给你的密函,等你收下它,我马上就离开。 顾惊澜立刻伸手接下信函。“公公慢走。“他说。 苏公公的脸由红翻紫,最后是鼓着双颊又跺了跺脚后呼呼离开了。 看着那太监消失在林间,顾惊澜将视线拉回手中的信函,他盯着它看了良久,这才转身走进屋里。 苏公公说的倒也没错,这确实是个简陋的地方,木头建的屋子并不大,里头就摆着简单的床和桌椅,找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顾惊澜放下弓和箭,坐在桌前再次盯着那封信,好像对他而言是碗即将喝下肚子里的毒药。 这密函里写些什么?顾惊澜想,但想再久也没有答案。当然,只要拆开了信就用不着猜测,可他其实根本就不想知道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皇上不会闲来无事写封信问候他,信一拆开,麻烦肯定就跟着来。 顾惊澜轻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就是厌倦了宫中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生活才到这儿来的。卸下御前护卫的职责,想想也已经两年,皇上为何在此时命人送信给他? 顾惊澜脑中浮现千百种可能,但能确认事实的方法却只有一个。 所以,尽管再怎么不愿意,他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拿起搁在桌上信笺,并将其拆开。 三天后的深夜,在皇上寝宫,一道黑影飘然而至。 “是你吗?惊澜?“床上的身影坐起来问。 “惊澜向皇上请安。“即使面对的是当今圣上,他说起话来还是一样的简单。 “我想也只有你才能无视于禁卫军的存在,大剌剌的进出朕的寝宫。“ “禁卫军是我训练的。“顾惊澜说了句,好像如此就以解释一切。 “如果你有心行刺,皇宫上下只怕没有人救得了朕。“ 皇上自嘲道,掀开被子下了床。“不好意思,要你在这种间来。你已经不为朕做事了,朕却还是少不了你。“ 顾惊澜一如往常般沉默。 而皇上也像早已习惯了似的,丝毫不以为意,而且还先开了口: “惊澜,你记得吗?当朕允许你辞官时,你曾说你欠了朕一个人情?“ 顾惊澜不记得自己曾说过那样的话。 “你欠朕一个大人情,别忘了哦!“这话明明是皇上自个儿说的。 不过他没有否认,倒也不是不敢,只是懒。他不想为了这种小事跟皇上争辩,反正就算他辩赢了,皇上还是会讨这个人情。 “皇上要惊澜办什么事?“他干脆直接问。 “唉!朕确实有事让你去办。“ “皇上吩咐。“ “这事......说起来你也许会觉得荒谬。“皇上在房里踱步,清了清喉咙道:“是这样的,前些天朕作了个梦,梦见联未登基前跟某位女子的一段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朕来后对这梦一直念念不忘。“ 皇上说着,瞄了顾惊澜一眼,确认他脸上并无嘲笑之色才又继续—— “此时,星寒带回了一个消息……” 他又看了看顾惊澜。 “说他遇到了一方异世,帮朕算到,朕……竟说我跟那女子有了个女儿朕正跟你挖心掏肺说心事,你至少有点表情嘛!“对于无源的无动于衷,皇上终于忍不住了。 “惊澜听着,皇上尽管说。“顾惊澜应道。 皇上皱眉,但也只能叹息,他太欣赏顾惊澜这个人,根本无法以权势压迫他。 “惊澜!据沈星寒所说,这异士,他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如果他说朕有个女儿流落在外,那么朕就肯定真是有女儿流落在外了。“ “哦?“顾惊澜应了声,还挑起了眉。 沈星寒这消息可靠么? 但他仍不想争辩,还是因为懒。 “皇上是要我......“顾惊澜只是直接问。 “当然是要你替朕把女儿给找出来了。“皇上急急道,甚至过来抓住顾惊澜的手。“打从朕知道有个女儿流落民是懒。他不间,朕这几天简直是寝食难安,无心国事啊!“ 顾惊澜眯起眼睛,思索了半晌后道: “让属下跟沈星寒谈谈。“ “沈星寒躲起来了。“ “躲起来?“ “他极力推荐朕找你来调查此事,说完就去外省了。“ “沈星寒外派出任务了?“ “是,公务在身。“皇上说着,盯着他看:“我说惊澜,你跟沈星寒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我看他很怕你的样子。“ “属下跟沈星寒不熟。“ “朕也没见你跟哪个人熟过。“皇上说着,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怎么样?惊澜,你肯替朕把女儿给找出来吗?“ 您那个女儿真的存在吗?顾惊澜很想问皇上这么一句。 不过这话他毕竟没说出口,如果质疑了皇上的意思,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争辩,他最讨厌的就是争辩了,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 所以他会去找这个流落在外的“公主“,但在这之后他得找个时间会会沈星寒,问问他何以这般跟他过不去。 “属下该从何处找起,具体可曾指示?“顾惊澜问。 皇上一听,脸垮下来,眼角还挂着颗泪: “这......我真是心如刀割啊,惊澜,沈星寒说朕的女儿此刻正流落青楼为妓啊!“ 百花阁还是冷冷清清,几朵花成天不是打呵欠,就是斗蛐蛐,她们已经跟蛐蛐培养出感情,甚至帮它们都取了名字。 “我说那位'名妓'都来了好一阵子了,咱们百花阁的生意怎么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月仙坐在椅子上玩着自个儿的手指,本就富泰的身躯似乎又更圆了几分。 “就是啊,风声也放出去了,几天来也不见个客人上门。玉仙姐找来这女人究竟是不是真那么行啊?“芷仙说。 “谁知道?咱们根本连她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纤动人的碧仙说起话来还是有气无力的。“话说回来,玉仙姐那一跤是不是把脑子给摔坏了?居然把鸨母的棒子就这么交给一个陌生人。“ “对咱们来说她是陌生人,对玉仙姐可不是,她们早就认识。”月仙道。 “那就让我们也认识一下那女人啊!这么神秘兮兮的算什么?“芷仙抱怨。 “根据霓仙姐的说法,神秘正是我们的新噱头,她跟玉仙姐觉得这样子可以吸引那些个爷儿们回来。“碧仙说。 “依我看根本就是鬼扯!既然那位叫云仙的名妓美若天仙,充分展现她的美貌才能让那些爷儿们回来不是吗?霓仙姐却给她盖上头巾,还要她坐在帘幕后头接客,这也太胡闹了吧?“月仙嚷。 芷仙耸耸肩: “反正咱们就静观其变,真的没办法了再做决定。“ “有什么好决定的?横竖咱们除了这里也没地方可去“月仙说。 “那么也不能就这么在这里等死啊!“芷仙说着,又打了个呵欠。“实在是闲得发慌,再这么下去闷都闷死了。“ 一个呵欠引发了另一个,瞬间坐在前厅的三个女人已经是呵欠连连,就在此时,后头传来令人振奋的声音: “姐妹们,开饭了。“霓仙喊道,一句话就驱散了满室的瞌睡虫,几个人争先恐后往后跑,精神全来了似的。 一顿晚饭,四个姑娘,两个保镖,外加一直照顾着玉仙的婆婆,几个人吃得心满意足,盘底都朝天了还舍不得离开。 “这小小还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烧得一手好菜,她能在这个时候来投靠玉仙姐实在是咱们的福气。“月仙说着,打了个饱嗝。 霓仙一听,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你得控制点,再这么大吃下去,你很快就会出不了房门了。“ “可小小的手艺真的棒啊!简陋的食材却能烧煮出美味的料理,吃了她做的东西可以减轻我们心里的郁闷哩。“芷仙道。 秀秀气气的碧仙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咦?“月仙突然皱眉。“小小呢?怎么不见她一块儿吃饭?该不会还在忙着吧?“ “她送饭菜到玉仙姐房里,大概就在那儿跟姐姐一起吃了。“霓仙回答。 月仙听了点点头: “小小一到这儿就碰上玉仙姐受伤卧床,她们姐妹也许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机会好好聊聊呢!“ “那个名妓呢?她用不着吃饭的吗?“芷仙接着没好气问道。“老抱着只猫躲在房间里,摆什么架子嘛!“ “云仙在她房里用膳,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霓仙站起来收拾碗盘。“还不来帮忙?咱们现在可不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红牌姑娘了。“ “是呀!谁不知道咱们百花阁的红牌姑娘就只有一个。“芷仙酸溜溜道。 霓仙白了她一眼:“云仙是玉仙姐的接棒人,你们绝不可以对她无礼,听好得到!? “要咱们服她也得她先做出点成绩来瞧瞧啊!“月仙说。“玉仙姐大费周章地把她请了来,百花阁还不是一样是空空荡荡,门可罗雀?“ “急什么?“霓仙皱眉应道:“这风声要传出去总得花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