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绿光。 下一秒,三条机械蜈蚣同时僵住。 它们的关节缝隙里钻出细密的藤蔓——不是真植物,是地脉能量凝聚成的实体。 藤蔓如蛇般缠绕、收紧,将蜈蚣死死捆住,然后向内挤压。 “嘎吱——轰!” 三声闷响,蜈蚣被硬生生压成废铁,内部的爆弹没来得及触发就被能量侵蚀,哑火了。 白大褂脸色惨白。 于烈阳走到他面前,伸手从医疗箱里取出那两支注射器,对着灯光看了看:“高浓度神经毒素,触发式注射。你们黑煞门对待‘临终关怀’,还真是体贴。” “你……你怎么看穿的?”白大褂咬牙问。 “第一,真正的临终关怀医生,不会带两个练过武的助手。” 于烈阳把注射器扔在地上,“第二,你走路时右腿发力比左腿轻三成,是旧伤。 但黑煞门的改造技术有个缺陷——为了提升爆发力,会削减弱侧的感知神经。你刚才进门前,踩到了一片桃花瓣,右腿根本没感觉到。” 他顿了顿,又说:“第三,杨阎罗没告诉你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奶奶面前动刀。” 白大褂还想说什么。 于烈阳已经一指点在他眉心。 不是杀招,是元息针引中的“锁神针”——暂时封住意识,让人陷入昏睡。白大褂眼一翻,软倒在地。 杜瑶仙收起银针,看向屋外那些红点:“狙击手怎么办?” “交给师父。” 于烈阳话音刚落,桃林里就响起几声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孙济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子里,手里提着根桃木杖,杖头还沾着几片桃花瓣。 “吵死了。”老爷子走过来,瞥了眼地上的三人,“就知道黑煞门会来这手。拖到后山去,我那儿有个现成的困阵,先关着。” 孙济仁本是鬼谷子的传人,当初收于烈阳为徒时,还费了番心思试探。 他故意扮成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街边摆摊,就为了摸摸于烈阳的底。 一番接触下来,他发现于烈阳不仅心地善,医术和武艺也都有真功夫,确实是块好料子,于是二话不说,当场就决定收了这个徒弟。 也是巧,那时孙济仁正被“黑煞门”的人追杀。 他顺势装作无力反抗的样子,于烈阳果然挺身而出,护住了这位刚认下的师父。 这下可好,于烈阳算是彻底被卷进来了——从此他走到哪儿,“黑煞门”就跟到哪儿。 …… 于烈阳点头,和杜瑶仙一起把三人拖出竹屋。 等再回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床上的于奶奶,眼皮动了动。 “奶奶?”于烈阳快步走到床边。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先是茫然,然后渐渐聚焦,最后落在孙子脸上。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别急,慢慢来。”于烈阳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温和的真气渡过去。 于奶奶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声音:“烈……阳……” “我在。” “药……采到了?” “采到了,您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老人眼眶一下子红了。她颤抖着手,想抬起来摸孙子的脸,却没力气。于烈阳俯下身,把脸贴在她掌心。 粗糙的老手抚过脸颊,摸到那道弹痕时,停顿了一下。 “苦了你了……”于奶奶泪流满面,“奶奶拖累你了……” “没有的事。”于烈阳摇头,“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于奶奶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急切起来。 她用尽力气想翻身,杜瑶仙赶紧上前扶住:“奶奶,您要什么?” “衣服……贴身……口袋里……” 于烈阳会意,轻轻掀开奶奶衣襟内侧——那里缝着个暗袋。他伸手进去,摸到一枚硬物。 拿出来,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极其古旧的样式,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 但奇怪的是,铜钱中心有个小孔,孔周围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某种微型阵法。 于奶奶看着那枚铜钱,眼泪又涌出来:“你爷爷……当年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断剑,看到了照片,救了我……就把这个给你……”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他说……这是‘心坟’的钥匙……” 心坟? 于烈阳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祖传的灵枢玉佩正隔着衣服传来温热的波动。 几乎是本能地,他把铜钱贴近玉佩。 接触的刹那,异变突生。 铜钱中心的孔洞里亮起一点金芒,随即,玉佩表面浮现出同样的纹路。 两股能量开始共鸣,铜钱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缓缓嵌入玉佩中心的凹槽—— 严丝合缝。 “咔嗒”一声轻响。 玉佩的形态开始变化。原本扁平的玉面微微隆起,边缘伸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根系般缠绕住铜钱。 中心那个小孔处,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立体的山川虚影。 虚影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精细得惊人——有山峦、有河流、有树林,甚至能看到林间隐约的小径和一间茅屋。 于烈阳的灵视自动锁定虚影。 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其中,顺着那条小径往前,穿过树林,来到茅屋前。 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 他想推门。 但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山谷外传来,不是一声,而是连绵成片的尖啸,覆盖了整个回春谷上空。 杜瑶仙脸色一变:“是龙牙特战队的紧急集结警报,黑煞门倾巢出动了。” 孙济仁冲进竹屋,手里拿着块玉牌——那是谷口的警戒阵核心。 玉牌表面已经亮起刺目的红光,显示有大批能量单位正从四面八方向山谷合围。 “至少三百个改造单位,还有五个高能量反应……是杨阎罗、江山、夜枭都来了。”老爷子咬牙,“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于烈阳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玉佩中心那山川虚影,又看向奶奶。 老人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决然:“烈阳……你爷爷……他可能还活着……” 话音未落,山谷上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护罩剧烈震颤,桃林里大片桃花被震落如雨。 黑煞门的总攻,开始了。 而于烈阳胸口的玉佩,此刻正传来滚烫的灼热感——不是警示,是某种更深的、仿佛血脉相连的呼唤。 那呼唤的源头,就在虚影中的茅屋里。 他忽然明白了。 爷爷李璟的坟,从来不在土里。 坟在心里。 钥匙,刚刚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