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眼睛红了。 他右手一翻,五指间电弧跳动——龙吟金指的雷电之力。但管道太窄,一旦释放,自己人也会被波及。 就在这瞬间,管道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混凝土顶板被撞开一个大洞。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王虎身前。 于烈阳。 他甚至没看那三个改造人,右手在腰后一摸,甩出三根银针。针不是射向改造人,而是射向管道两侧的墙壁。 针尖刺入混凝土的瞬间,于烈阳闭眼,灵视全开。 透视,追眼,预眼——三重视野同时叠加。 在透视视野中,他看到三个改造人体内的能量流向:银灰色的能量从胸腔核心流出,分成三股。 一股涌向双手的喷射装置,一股涌向双眼的扫描系统,最后一股最弱,流向双脚的悬浮装置。 在追眼视野中,他锁定三个改造人的核心穴位——不是常规的膻中、气海,而是被金属装置强行扭曲后形成的“伪穴”。三个伪穴的位置,恰好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在预眼视野中,他看到了未来三秒的画面:改造人双手的喷射装置二次充能,针雨将增加三倍密度;同时,他们的双眼会释放次声波,干扰神经系统。 三秒。 于烈阳睁开眼,瞳孔深处暗金纹路疯狂旋转。 他双手齐出,六根银针从指间飞出。每根针的针尖都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九转金身决的脏腑之力,附在针上,专破能量核心。 六针分射三人。 但针的轨迹不是直线——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绕过改造人喷射的针雨,精准刺向他们脚下的悬浮装置。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个改造人同时从空中坠落。 悬浮装置被破,他们失去平衡的瞬间,于烈阳动了。 他一步踏前,右手成掌,烈阳神掌第一式——朝阳出海。 手掌轻轻推出,看似缓慢,但掌心涌出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 三个改造人刚落地,就被热浪当头罩住,体表的金属纹路瞬间发红发烫。 “呃啊——” 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他们的身体开始冒烟,胸腔里的能量核心过载,发出刺耳的爆鸣声。于烈阳退后两步,右手虚空一握。 “爆。” 三具躯体同时炸开,化作三团银灰色的火焰。 管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王虎愣愣地看着于烈阳的背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打脚下?” “战场规矩。”于烈阳没回头,朝着检修口走去,“改造人强化了攻击和侦查,就一定会削弱别的部位。悬浮装置能量输出最弱,最好破。” 他跳进检修口,声音从下面传来。 “虎子,带人按原计划行动。最下层交给我。” …… 地下三层,核心试验区。 于烈阳落地时,右脸的弹痕已经变成了赤金色,像有熔岩在皮肤下流动。灵视连续超负荷使用,让他的大脑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不能停。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怒火压过了疼痛。 圆形法阵里,三十七具躯体躺在符文脉络上,每具躯体的胸口都被剖开,银灰色装置像肿瘤一样寄生在心肺之间。 装置上的指示灯缓慢闪烁,每一次闪烁,就从躯体里抽走一缕淡白色的能量——那是生命本源。 能量沿着符文脉络流淌,汇入法阵中央。 那里悬浮着仿制玉佩,此刻已经吸收了足够的能量,通体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玉佩下方,站着三个人。 不,是三个改造人。 他们占据了法阵的三个角,恰好是天、地、人三才位。 天位的改造人双手虚托,掌心涌出墨绿色的毒雾; 地位的改造人双脚踩地,地面窜出蓝色的电流; 人位的改造人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次声波。 三才毒煞阵。 毒雾、电流、次声波——三种攻击交织成网,覆盖了整个法阵区域。空气在扭曲,地面在震颤,连光线都被毒雾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于烈阳。”天位改造人开口,声音是电子合成音,“黑煞门第四当家,夜枭,在此恭候多时。” 于烈阳没说话。 他闭上眼,最后一次催动灵视。 这一次,他没有分散视线,而是将全部心神聚焦在法阵的能量流向上。 在透视视野中,他看到毒雾的能量来自天位改造人胸腔的绿色核心,电流来自地位改造人的蓝色核心,次声波来自人位改造人的透明核心。 三个核心之间,有能量纽带相连,构成一个循环。 破掉一个,循环就断。 但三个改造人的站位很刁钻——无论攻击哪一个,都会同时遭到另外两人的全力反击。 而且他们身后的仿制玉佩,正在持续吸收能量,一旦攻击时间拖长,玉佩吸满能量爆发,整个厂区都会被炸上天。 三秒。 灵视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于烈阳的鼻腔开始流血。 但他看到了破绽。 三才阵的能量循环虽然完美,但三个改造人自身的防御有高低之分——天位主攻,防御最弱;地位主守,防御最强;人位主控,防御中等。 如果同时攻击三个呢? 于烈阳睁开眼,右手摸向针盒。 盒子里还有九根针。 他深吸一口气,九转金身决的脏腑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这一次,他没有将力量灌注全身,而是全部压缩到双手的经脉里。 皮肤下的筋膜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皮膜篇·凝皮境,局部强化。 双手的皮肤泛起淡金色,硬度瞬间提升三倍。但同时,脏腑因为能量抽调过度,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于烈阳咬牙忍住。 他双手齐出,九根银针同时射出。 但不是射向三个改造人——是射向空中。 九根针在空中散开,划出九道诡异的弧线。其中三根射向天位改造人,三根射向地位,三根射向人位。 夜枭冷笑:“同时攻击三个?你以为你是神仙?” 他双手一合,毒雾凝聚成盾,挡在身前。 地位改造人脚下的电流窜起,化作电网。人位改造人的次声波频率陡然提高,在空中形成无形的震荡屏障。 但于烈阳的针,没有一根射向他们的身体。 九根针在空中突然转向,全部射向地面——射向法阵的符文脉络。 “噗噗噗噗——” 九声轻响,九根针精准刺入九个符文节点。 那是能量流动的枢纽。 针尖刺入的瞬间,于烈阳引爆了附在针上的脏腑之力。 九道淡金色的能量顺着符文脉络逆流而上,像九把尖刀,狠狠捅进了能量循环系统。 “什么?”夜枭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 三才阵的能量循环被外力强行干扰,三个改造人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共振。 天位的毒雾倒灌回胸腔,地位的电流反噬双脚,人位的次声波在喉咙里炸开。 “呃啊啊——” 三个改造人同时惨叫,体表的金属纹路寸寸崩裂。 而更恐怖的是,法阵中央的仿制玉佩,因为能量输入突然紊乱,开始剧烈震颤。玉佩表面的暗红色光疯狂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于烈阳转身就跑。 他撞开试验区的铁门,冲进楼梯间,头也不回地往上狂奔。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掀翻了整层楼板,火焰和碎石从楼梯井里喷涌而出。 他刚冲出厂房,身后的三层小楼就塌了。 不是普通的坍塌——是从地下往上炸开的。混凝土碎块飞上半空,火焰裹着银灰色的能量残渣,像一场畸形的烟花。 于烈阳扑倒在地,用后背硬抗了几块飞石。 九转金身决的皮膜篇护住了他,但内脏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鼻腔和嘴角都在流血。 过了好久,爆炸的余波才平息。 厂区变成了一片废墟,火焰还在燃烧,但核心试验区已经彻底被掩埋。那些改造人,那块仿制玉佩,还有那三十七具再也救不回来的躯体,全都埋在了下面。 于烈阳挣扎着爬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废墟边缘,灵视勉强开启一线,扫过瓦砾堆。 在废墟深处,他“看”到了一块碎片。 仿制玉佩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很微弱,却让他胸口真正的灵枢玉佩,传来了温热刺痛。 【高风险提示:检测到同源但扭曲的能量残留。接触可能引发未知共鸣。】 于烈阳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扒开碎石。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但下一秒,一股画面强行冲进他的脑海—— 不是玉佩系统的提示,是碎片里残留的影像。 一个老人的背影,站在雪域高原的绝壁上,狂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老人回头,面容模糊,但眼神清澈得像雪山融水。 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于烈阳耳边炸开: “烈阳,真玉佩的另一半,在真正的坟里。坟不在外,而在‘源初之身’。” 画面碎了。 于烈阳愣在原地,手指一松,碎片掉在地上。 源初之身? 爷爷的坟,不是一个物理地点,而是……需要以自身为媒介,用完整的玉佩能量“召唤”或“开启”的传承空间? 他猛地想起奶奶这些年反复念叨的一句话: “你爷爷啊,他把自个儿埋进心里了。想见他,得用心去挖。” 当时以为老人家糊涂了。 现在想来…… “馆长!”王虎带着人从另一边冲过来,身上沾着血,但眼神兴奋,“中间层全救下来了。 二十一个人,全都活着。就是……就是有几个神志还不清醒。” 于烈阳回过神,把碎片悄悄踹进口袋。 “先送医院。虎子,你留下清理现场,任何可疑的东西都别放过,全部封存移交。” “明白。”王虎顿了顿,“那医赛那边……” “照常去。”于烈阳抹了把脸上的血,“既然黑煞门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身走向越野车,脚步还有些踉跄。 但右脸的弹痕,在废墟火焰的映照下,已经恢复了淡金色。 像一颗冷却下来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