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回春谷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塞给杜瑶仙。 “杜师姐,这是师父让我单独给你的。” 杜瑶仙接过来,打开竹筒封蜡,倒出个黄豆大小的玉珠子。珠子通体碧绿,中间有一丝金线缓缓流动。 “这是……” “玉髓医经牌的进阶版。”年轻人说,“师父说你在医道统御上有天赋,这珠子能帮你暂时接入‘灵枢幻境’,看看历代传人留下的病例心得。 不过一次最多半个时辰,久了伤神。” 杜瑶仙郑重收好。 送走年轻人,诊室里又安静下来。 于烈阳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杜瑶仙也没打扰他,自顾自收拾着碗勺。 她知道,这是于烈阳想事时的习惯——表面放松,脑子转得飞快。 过了大概五分钟。 于烈阳睁开眼。 “瑶仙,你说江山这趟去落鹰涧,最怕什么?” 杜瑶仙停下动作,想了想:“最怕暴露行踪,被咱们或者官方盯上。” “不对。”于烈阳摇头,“他最怕的,是白跑一趟。” “什么意思?” “你想啊,黑煞门现在内忧外患。”于烈阳坐直身子,眼里有了光。 “黑煞门二当家杨阎罗在都市搞的毒雾计划失败了,三当家江山要是再在落鹰涧空手而归,他在门里的威望就得跌。四当家夜枭那老阴货,肯定等着抓他把柄呢。” 杜瑶仙听明白了:“所以咱们不用去抢,只要让他觉得这趟白去了,他自己就得乱?” “不止。”于烈阳笑了,“咱们还得给他添点堵,让他觉得这趟不但白去,还惹了一身骚。” 他摸出手机,给警方赵铁柱发了条加密信息。 “老赵,帮我办件事。就说落鹰涧地下有古墓里玉医简’,能治百病。消息传得越玄乎越好,但别直接跟黑煞门扯上关系。”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赵铁柱回了个“明白呗”。 杜瑶仙看着他操作,忍不住笑:“你这是要给江山招苍蝇啊。” “苍蝇多了,老虎也烦。”于烈阳收起手机,“西北那边本来就有不少盗墓的、挖药材的,还有各路牛鬼蛇神。 消息一散出去,肯定有人往落鹰涧凑。江山要是在那儿挖东西,就得跟这些人周旋。 他要是不挖,看着别人在那儿乱刨,心里更膈应。” 正说着,胸口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刺痛。 于烈阳感觉身体状况不适宜长时间谋划。必须立即调息。他服用凝神丸后闭目养神。 于烈阳皱了皱眉。 他拿起那个白色玉瓶,倒出一粒麦冬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食管往下走,很快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透支带来的虚浮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药效不错。”他舒了口气,“师父这回是真下血本了。” 杜瑶仙坐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脉象。 “脉象稳多了。”她松开手,“但本源损耗不是一两天能补回来的。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在诊所待着,哪都不许去。” “我觉得,待着可以,但活儿不能停。” 于烈阳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黑煞门在落鹰涧搞事,咱们在都市也不能闲着。” “你想干什么?” “练兵。”于烈阳转过身,“龙腾武馆那批退役特种兵学员,练了也有些日子了。该拉出去见见世面了。还有, 还有,我这个都市武术队长,也该考核各地武馆的综合实力了。” 杜瑶仙眉头一挑:“你是说……” “黑煞门在都市里,肯定还有别的据点。”于烈阳走回桌边,摊开一张都市地图,“毒雾计划失败了,但他们的人没撤干净。咱们趁着江山不在,把他留在都市的暗桩一个一个拔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些地方,都是之前排查过的可疑点。但警方人手不够,没法全天候盯。 咱们让武馆的学员去,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要动手,只记录进出的人员、车辆,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 杜瑶仙凑过来看地图。 于烈阳点的几个位置,有老城区的五金店,有郊区的物流仓库,还有市中心的高档公寓楼。 分布很散,但都靠近交通要道。 “你是想等江山回来,给他个惊喜?”她问。 “惊喜谈不上。”于烈阳笑了笑,“就是想告诉他,都市这块地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说着,又给王虎发了条信息。 “虎子,武馆那边你安排一下。挑三十个机灵的学员,分三组,轮班盯这几个点。 记住,只盯不动,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训练用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从龙牙特战队后勤那边借。” 王虎回得很快:“明白,我亲自带队。” 于烈阳看着回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杜瑶仙:“对了,凤仙那边怎么样了?她爹李振国……现在该叫李敢了,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杜瑶仙说,“按你的意思,易容之后送到昆市的连锁诊所去了,在那儿当保洁。 凤仙每周会跟他通一次视频,表面是诊所例行检查,实际上就是看看他状态。” “他没再惹事吧?” “暂时没有。”杜瑶仙顿了顿,“不过凤仙说,他好像一直在偷偷练你教的那三招——金钟罩铁布衫、拳王绝招,还有烈阳神针的基础手法。” 于烈阳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练就练吧。”他最后说,“只要他不出去惹事,在诊所里练练拳脚,就当强身健体了。还可以帮助守护诊所。” 两人正说着,诊所外间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是张凤仙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急:“烈阳哥,瑶仙嫂子,你们醒着吗?有点情况。” 于烈阳和杜瑶仙对视一眼。 “进来。”于烈阳说。 张凤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但脸色不太好看。 “刚收到消息。”她把平板递过来,“你们送给我的槟榔镇烈阳诊所,昨晚被人砸了。” 于烈阳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槟榔镇诊所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药柜被推倒,中药材洒得到处都是。 墙上还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庸医害人,滚出槟榔镇。 “报警了吗?”杜瑶仙问。 “报了。”张凤仙说,“镇派出所已经去现场了,初步判断是本地几个混混干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于烈阳放大照片,仔细看那几个红漆字。 字迹很潦草,但笔画的起笔和收笔处,都有个细微的顿挫——那是长期用毛笔写字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不是混混。”他放下平板,“混混写字不会这么讲究。这是有人故意伪装成混混闹事。” “谁干的?”张凤仙皱眉。 于烈阳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色,右脸的弹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凤仙,槟榔镇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出?” “有。”张凤仙想了想,“听镇上的乡亲说,前几天来了几个外地人,说是收老茶的,但转悠了好几天,一斤茶都没收。 就在镇子周边瞎逛,还老往后山那边去。” “后山……”于烈阳眯起眼,“我爷爷那个空坟,就在后山。” 杜瑶仙听明白了:“有人想挖那个空坟?” “恐怕不是想挖。”于烈阳转过身,“是想看看咱们会不会去护着那个坟。”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给槟榔镇李村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李村长有点沙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像是很多人聚在一起。 “烈阳啊,你可算来电话了。”李村长喘着气,“诊所这边乱成一锅粥了,乡亲们都在呢,说要帮你抓砸店的人……” “李叔,您先别急。”于烈阳语气很稳,“诊所的事,让派出所处理。您帮我办另一件事。” “你说。” “后山我爷爷那个坟,您找几个信得过的乡亲,白天晚上轮班看着。我让瑶仙给你打笔钱,给值班的乡亲补助。 不用靠近,就在远处盯着,看到有陌生人靠近,就打电话给我。对了,别跟对方起冲突,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