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藏医:我的透视传承通古今

第三百一十一章:医书与牵挂

  回春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像钝刀子割肉,在于烈阳空白的记忆和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上,慢慢磨。   天还没大亮,于烈阳就醒了,不是他自己想醒,是浑身骨头缝里透着的酸疼把他给弄醒了。   他刚撑着坐起来,门帘一掀,孙济仁老头就端着个冒热气的药碗进来了。   “醒了?正好,把药喝了。”孙济仁把碗往他跟前一递,那药味儿冲得于烈阳直皱眉。   于烈阳接过碗,手还有点抖。   他试着回想这老头是谁,可脑子里就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啥也抓不住。他闷着头,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孙济仁看着他喝完,也没多说废话,直接道:“躺下。”   于烈阳乖乖躺回去。   孙济仁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闭着眼号脉。过了一会儿,又示意他翻身,拿出几根细长的金针,手法快得看不清,几下就扎进了他后背的几个穴位。   “嘶——”于烈阳吸了口凉气。倒不是特别疼,就是觉得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顺着针往骨头里钻,说不出的难受。   “你本源受损太重,经脉也乱七八糟。”孙济仁一边轻轻捻动金针,一边慢悠悠地说,“光靠吃药不行,得用针慢慢给你导顺溜喽。忍着点。”   于烈阳把脸埋在臂弯里,嗯了一声。他现在除了听话,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扎完针,孙济仁没让他去瀑布那边挨水冲,也没让他去爬山,而是从他那破旧的书架上翻出几本线装书,拍在了于烈阳跟前。   “《回春要略》,《灵枢九问》,你以前抄过,也背过。”孙济仁看着他,“现在,重新看,重新学。脑子记不住,就让手和眼睛记住。”   于烈阳拿起最上面那本《回春要略》,翻开来。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   说来也怪,看着这些字,他心里头居然冒出点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东西他确实摆弄过很久似的。   他抬头,有些茫然地问孙爷爷:“我……我以前,学这个做什么?”   孙济仁正在整理他的药柜,头也没回:“你说要当天下第一的神医,救该救的人。”   “神医?”于烈阳更困惑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里有道挺深的疤,看着像是经常用力或者拿什么兵器留下的,“我看我这手,不像拿针的手,倒像是……”   “像是什么?”孙济仁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于烈阳摇摇头,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模模糊糊的,抓不住。   “别想那么多。”孙济仁走过来,手指点着书页上一处关于“气血逆乱”的论述,“先看进去。医道通了,对你恢复记忆有好处。脑子里的淤塞,跟经脉里的淤塞,道理差不多。”   从那天起,于烈阳的日子就变成了喝苦药、扎酸针、看医书。   那医书刚开始看得他头昏脑涨,好多字眼生涩难懂。   孙济仁也不多讲解,就让他自己看,自己琢磨,顶多在他完全跑偏的时候,冷不丁提点一两句。   “师父,这‘扶正祛邪’,书上说得太笼统了,到底怎么把握这个度?”于烈阳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指着一段文字问。   孙济仁正在用小铡刀切药材,闻言停下动作,反问他:“你吃饭知道饱饿不?力气活干多了知道累不?”   于烈阳一愣,点点头。   “那就是度。”孙济仁继续切药,“看病救人也是一样。病人体质强弱,病情深浅,邪气盛衰,都是你下药用针的‘度’。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自己品。”   于烈阳似懂非懂,但好像又摸到了一点门道。   有时候看得实在头晕眼花,红衣那小丫头会跑来找他,拉着他去药圃认草药。   “师兄你看,这是三七,止血圣药。这是车前草,利水通的……”   红衣叽叽喳喳的,像只快乐的小鸟。   她还会指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考他:“师兄,这个叫什么?有什么用处呀?”   于烈阳看着那株叶片呈星状的植物,努力在空白的脑海里搜索,居然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名字:“是……七星兰?好像,能宁心安神?”   红衣惊喜地拍手:“对啦。师兄你没全忘嘛。”   连那个看着像小孩,其实年纪能做他爷爷的阿苦,偶尔也会晃悠过来,蹲在旁边看他看书,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这榆木脑袋,以前啃这些书本可比现在快多了。看来那场爆炸,真把你炸得不轻。”   于烈阳只能苦笑。他倒是想快,可脑子不听使唤啊。   不过,日子久了,他发现自己翻书的速度确实快了点,对一些药性、方剂的理解,也似乎没那么费劲了。   好像那些知识本来就藏在脑子里某个角落,现在只是被一点点擦掉灰尘,重新显露出来。   一天下午,孙济仁考校他,指着一味药问他药性和相克之物。   于烈阳对答如流,甚至还根据自己的理解,多说了两种可能的配伍禁忌。   孙济仁听完,没夸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总算有点开窍了。不过,‘灵枢玉佩’要是在,你感受其中气机变化,学这东西能事半功倍。”   于烈阳茫然抬头:“灵枢玉佩?那是什么?”   孙济仁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摆了摆手:“一件旧物,丢了就丢了吧。当你没问过。”   于烈阳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他现在的心思,全被这些密密麻麻的医理给占满了。   ——   谷外,江东市那栋小楼里。   杜瑶仙抱着哭闹不休的于凤,在屋里来回踱步。   小于龙躺在小床上,也瘪着嘴,眼看也要加入合唱。   “哦哦哦,不哭了,不哭了,”杜瑶仙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爸爸呀,他是太累了,出去旅游散心去了,去了一个山好水好的地方。等他休息好了,充完电了,马上就回来抱宝宝了,给我们小龙小凤带好玩儿的回来,好不好?”   她说着,自己鼻子都有点发酸,赶紧仰了仰头,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心里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烈阳,你到底在哪儿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亲爱的烈阳,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我男人可是特种兵出身,他肯定有办法平安回家的。   我一辈子都爱你。我和宝宝们天天都在想你,我们等你回家!   对了,你把灵枢玉佩弄丢了,可得负责找回来啊。那可是你们于家祖传的医道信物,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   也许是妈妈的声音起到了安抚作用,怀里的于凤哭声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旁边的于龙也慢慢安静下来。   “你看,宝宝也相信爸爸快回来了,对不对?”杜瑶仙强打起精神,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小脸。小家伙似乎被蹭痒了,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像是有魔力,瞬间驱散了屋里的一点阴霾。   杜瑶仙抱着女儿,心里默默祈祷,只要人平安,怎么样都行。   江边那块地方,这几天可是热闹得很。探照灯明晃晃地照着,人影晃动。   字首长站在指挥车旁边,看着眼前的地形图,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于烈阳的战友兄弟王虎和赵铁柱站在他跟前,两人眼里都是红血丝,身上也沾满了泥点子。   “首长,这都多少天了。”赵铁柱嗓门有点哑,“于哥他……”   字首长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光靠蛮干不行,得动脑子。”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标着‘盘龙洞’的位置,“这洞子又深又复杂,里头岔路多得跟迷宫似的,还有蝙蝠干扰设备。硬闯,风险太大。”   王虎拳头攥得紧紧的:“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啊。我去闯龙洞,大不了拼死,也要救于哥。”   “谁说要干等着了?盘龙岩石洞向心力较大,于烈阳很有可能被吸入洞内……”   字首长看了他一眼,“已经去请地质队的专家和最有经验的洞穴救援队了。他们带了更先进的探测设备。”   “我们要做的,是制定一个最稳妥的打捞救援方案,确保进去的人能安全出来,也能最大可能找到烈阳,或者……找到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虎和赵铁柱:“尤其是那块丢失的玉佩,非常重要,我们要一边打捞救援于烈阳,一边加派力量搜寻丢失的灵枢玉佩。我知道你们跟烈阳感情深,但越是这样,越要冷静,明白了?”   王虎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明白。”   字首长挥挥手:“行了,让你们的人轮换着休息,保持体力。等专家到了,制定好方案,有你们忙的时候。”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了。字首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地图上那个幽深的洞穴标记,眼神深邃。   烈阳,你小子,命硬得很,可一定要撑住啊。   回春谷里,于烈阳对外面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正对着一本《疑难杂症辩析》啃得投入,遇到一个关于“离魂症”的病例,类似失忆,看得他格外认真,连孙济仁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   “看出什么门道了?”孙济仁突然出声。   于烈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指着书上一段关于“心神受损,记忆封藏”的论述说:“师父,我觉得这上面说的‘以安神定志之药辅以引导’,或许……或许可以在我身上试试?”   孙济仁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喜怒:“哦?说说看,你想怎么试?用哪几味药?剂量如何?针灸取哪些穴位?”   于烈阳被这一连串问题问住了,张了张嘴,刚才那点想法又变得模糊起来。他挠了挠头,有些沮丧:“我……我还没想那么细。”   孙济仁哼了一声,拿过他手里的书,合上:“医道最忌纸上谈兵,更忌心浮气躁。你连自己的脉象都还没摸全乎,就想着给自己开方下针了?”   于烈阳低下头:“弟子知错了。”   “知道错了就继续看。”孙济仁把书塞回他手里,“路要一步一步走,书要一页一页啃。先把地基打牢了,再想着起高楼。”   于烈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书页。   是啊,急也没用。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满屋子的医书,一点一点,重新装回脑子里。   这过程很慢,也很苦,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渐渐踏实了些。   好像这条布满荆棘的路,走着走着,总能通到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