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瑶仙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手指头越攥越紧,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什么人动过?” 她脑子里打了好多问号,但脸上硬是绷住了,啥也没露。 手飞快地把信封塞回那个冰凉的铁盒子里,“咔哒”一声,盖子扣得严严实实。 “东西拿到了,谢了。”她扭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声音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旁边的王虎,拿眼角偷偷瞄了她一眼。 搭档这么久了,他心里门儿清:杜瑶仙越是看着没事人似的,心里琢磨的事儿就越吓人。 看她闷头往外走,王虎也不多问,赶紧跟上。 刚拐过走廊弯,杜瑶仙猛地刹住了脚,后背“咚”地一下贴到冰凉的墙上。 “信不对头。”她压着嗓子,声音又快又急,眼神跟刀子似的扫着四周,“右下角有个针眼儿,像是被人拿针扎过。得第一时间告诉于烈阳。” 王虎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手“唰”地就往腰里摸:“妈的,回去收拾那小子?” “别!”杜瑶仙一把扯住他胳膊,用力摇头,“他要真搞鬼,能留这么明显的马脚?这倒像是……有人故意让咱看见的。”她话还没撂下。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刺耳的怪响,像是啥铁家伙在地上硬拖。 王虎反应快得吓人,整个人像头豹子似的,“嗖”一下就把杜瑶仙挡在身后,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死死盯住阴森森的走廊深处。 阴影里,慢吞吞冒出来俩人。 穿着跟工作人员一样的深蓝工作服,可那走路的姿势,死沉死沉的,膝盖跟不会打弯似的。 俩人手都死死插在裤兜里,口袋撑得鼓鼓囊囊,露出的指关节绷得发白。 左边个儿高点的那个,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声音又闷又飘:“杜小姐,馆长说刚才手续有点小岔子,麻烦二位回去再核对核对。” 王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手续?不都查完了吗?你们哪部分的?你们看着眼生得很呐。”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即按下呼机,通知于烈阳。 那俩人跟没听见似的,脸上木着,继续往前逼。 杜瑶仙猛地又拽了下王虎的胳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小心他们鞋后跟,藏着东西呢,不是普通东西的。” 王虎眼神一寒,连看都没看脚下,身体猛地往前一窜,他侧身抬腿,右脚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狠劲儿,狠狠踹向旁边墙上挂着的消防栓铁皮箱子。 “哐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那铁皮箱门直接被踹得扭曲变形,豁开一个大口子。 里面沉甸甸的红色灭火器“咣当”一声滚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又“咚咚咚”地滚出去老远。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变故,让正逼近的俩人动作明显一顿,眼神下意识地就往地上滚的灭火器瞟去。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分神空档,王虎借着踹箱子的劲儿,身体猛地一拧。 右手跟铁钳似的,一把死死抓住杜瑶仙的手腕,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拽着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撒丫子狂奔。 “站住!”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紧接着是“咚咚咚”密集又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轻微的金属“叮当”碰撞声。 王虎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吼:“操,亮家伙了,当心点。” 两人冲到走廊中间一个刷着绿漆的安全门前,王虎直接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砰!”门弹开,露出黑洞洞的楼梯间。两人一头就扎了进去。 楼梯间里昏暗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闪着幽幽的绿光。 两人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咚咚咚”地踩着楼梯往下冲。 杜瑶仙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手机,跑得呼哧带喘:“得……得赶紧告诉烈阳……信被人动过……这档案馆……有问题……” 跑过楼梯拐角,她喘着气,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八卦的劲儿问:“唉,王虎,你跟张凤仙处得怎么样了呀? 你得主动点,女人多数是含蓄的。要不要我帮你们打打气?” 王虎闷着头往下冲,差点一脚踩空台阶,没好气地回:“啧,逃命呢还扯这个。……行吧,谢谢啦!” 他喘了口粗气,又忍不住嘀咕起来,“不过……张凤仙那小妮子,练武功以来,性格是越来越像假小子了, 看着是糙,心细着呢,说不定她真喜欢我这莽夫小子。” 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小得意。 杜瑶仙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息不稳地说:“凤仙心是细腻,她总是‘虎哥’、‘虎哥’地叫着你,听着多甜蜜呀。” 王虎补了一句,“要我说啊,于哥跟你才是天生一对呢,于哥在大家伙面前,也是经常夸你,一口一个‘小仙女’、‘小仙女’地叫,那眼神,啧啧。” 杜瑶仙没接这茬,只是闷哼了一声,脚下跑得更快了。 两人一路冲到底层安全通道的出口,王虎稍稍减速,侧身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防火门上。 “哐当!”门开了,刺眼的阳光和一股闷热的空气猛地涌进来,外面是档案馆的后院停车场。 两人冲出门口,直奔角落里阴影里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王虎刚伸手去拉驾驶座的门把手,天上突然冒出来几架荷枪实弹的无人机。 “是于烈阳派无人机保护我们呢。” 杜瑶仙手里攥着的那个冰凉金属盒子,突然“嗡……”地一下,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震动非常微弱,也非常短促。 杜瑶仙脚步猛地刹住,一脸惊疑地低头:“盒子……刚刚好像……震了一下?” 王虎也立刻停住动作,警惕地看过来:“啥?” 杜瑶仙二话不说,“啪”地一下打开了盒盖。 里面,那个牛皮纸信封还静静躺着,但封口的地方,不知啥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一个被揉得紧紧的小纸团,正躺在盒底。 “这……”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杜瑶仙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个小纸团,屏住呼吸,慢慢把它展开。 【第七研究所今晚有动作。】 “这消息要是真的,咱们那批货……” 话没说完,杜瑶仙忽然“咦”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 刚才被夕阳晃花的视线里,远处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顶层,似乎有个红点闪了一下。 像是有人正用望远镜盯着这里。 她刚要提醒王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声音: “别抬头,你们车里的备用胎,该换了。” 王虎猛地转头看向车后,杜瑶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们今早检查车况时,备用胎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