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深处,墨绿色的化尸池翻腾着刺鼻的泡沫。 魏超的“尸体”被重重抛入池中,粘稠的液体瞬间吞噬了他。 赵大虎狞笑转身,却不知池底一点微弱的金芒正顽强搏动。 “虎爷,这叛徒骨头真硬,死前还喷您一脸血。” 老K抹了把脸,冰碴混着魏超喷出的暗红血沫,在冷库惨白灯光下格外刺目。 赵大虎嫌恶地朝化尸池啐了一口,粘稠的墨绿水面上只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 “便宜他了。走,影长老那边……嗯?” 他话音未落,三角眼猛地一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盯住老K身后一个手下。 那手下脸色煞白,眼神躲闪,裤腿上赫然沾着几点未干涸的暗金色血迹,那是魏超喷溅出的、混杂了元息金针能量的特殊血液。 “你,过来。”赵大虎的声音像冰刀刮过铁皮。 手下双腿筛糠,挪到近前。 赵大虎粗糙的大手猛地扼住他喉咙,将人狠狠掼在结满厚霜的铁柜上。 “虎、虎爷饶命!”手下惊恐求饶。 “饶命?”赵大虎狞笑,厚背砍刀冰冷的刀面拍打着对方惨白的脸,“这血……沾得挺匀称?老子最恨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谁派你盯着我的?是不是影长老那条老狗,还是他妈的于烈阳?”他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杀意汹涌。 同一时刻,废弃工厂外围,一辆伪装成工程车的指挥车内。 于烈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胸前的灵枢玉佩散发出温润却急促的波动。 灵视的视野穿透重重障碍,“看”向地下冷库深处,那翻滚的化尸池。 池底,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心跳信号,正通过那枚刺入魏超心脉的元息金针,顽强地传递出来。 “魏超…还活着。”于烈阳猛地睁开眼,精光爆射。 玉佩光芒流转,源初医道系统全力运转,透视异能穿透污浊的化尸液,精准锁定魏超心口那枚金针的位置。 “瑶仙。”于烈阳低喝。 “收到。”杜瑶仙早已就位。 她纤白的手指在面前一块悬浮的玉髓医经牌上飞速划动,玉牌散发出柔和清光。 将冷库结构图、守卫红外热源分布、甚至化尸池化学成分分析数据,瞬间梳理成清晰的立体网格。 “化尸池主成分强碱氢氧化钠,腐蚀性强,但短时间内无法完全破坏金针护持的核心生机。 魏超处于‘龟息藏元’极限状态,心跳每分钟1次,濒临崩溃。” “池底东北角有废弃排污管道入口,被铁栅封死,腐蚀严重。 守卫赵大虎、老K及两名手下,位置分散,赵大虎情绪极不稳定,正在逼供疑似的‘内鬼’,注意力被短暂牵制。” 杜瑶仙语速快而清晰,医道统御能力展露无遗,瞬间将混乱战场提炼出唯一生机: “烈阳,就是现在。用‘烈阳神针’,刺激他百会穴,强行唤醒一线神智,引导他挪向排污口,我来干扰他们的监控回路。” 冷库内,杀机弥漫。 “不说?”赵大虎看着手下裤腿的暗金血迹,耐心耗尽,眼中凶光暴涨。他猛地抡起厚背砍刀。 “虎爷,监控…监控刚才闪了一下雪花。”老K突然指着角落一个闪烁的摄像头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赵大虎动作一顿,刀锋悬在半空。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震颤,无视空间阻隔,穿透墨绿的化尸液,精准刺入池底魏超的百会穴。 “呃!”池底,魏超那几乎彻底沉寂的意识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一个激灵。 剧痛、窒息、强碱腐蚀皮肤的灼烧感……无数濒死的痛苦信号海啸般冲入脑海。 “排污口...…东北角……”一个清晰冷静的意念,如同灯塔,强行刺破他混乱的黑暗。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魏超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借着化尸液浮力,身体如同濒死的鱼,朝着意念指引的东北角方向,极其微弱地一挣。 粘稠的液体阻力巨大,但这微不足道的挪动,却让覆盖在他身上的杂物微微滑开了一线缝隙。 指挥车内。 于烈阳额头渗出细汗,维持远程元息针引的消耗巨大。“他动了,靠近栅栏了。”玉佩的反馈让他精神一振。 杜瑶仙手指在玉髓医经牌上划出最后一道玄奥轨迹:“监控干扰完成,有十秒空档。” “够了。”于烈阳眼中金光一闪,灵视全力爆发,透视着那锈蚀的铁栅栏结构,“王虎。” “在。”通讯器里传来王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听我倒数,引爆我留在排污栅栏锈蚀节点的‘雷火气针’。三、二、一。” “轰。” 一声闷响,不大,却异常沉闷,仿佛来自化尸池底。 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剧烈翻滚,冒起大团污浊的气泡。 “什么动静?”老K警觉地端起枪,指向化尸池。 赵大虎也猛地扭头,暂时放过了那个瘫软在地的手下,狐疑地盯着翻腾的池面。刚才那声闷响,位置……似乎就在池底东北角? “妈的,死透了还作妖?”他骂骂咧咧,眼神却锐利如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化尸池边缘,想看得更清楚些。 浑浊的泡沫和漂浮的污物遮挡了视线。 没人看到,池底东北角,锈蚀的铁栅栏被一股微小的定向爆破力,无声地撕开了一个仅容一人蜷缩通过的破口。 一股更强的污水暗流,裹挟着里面一个几乎失去知觉的人影,瞬间冲入了黑暗的废弃管道深处。 天空泛起鱼肚白,激战后的永生工厂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冒着缕缕青烟。 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如铁。 王虎双眼赤红,拳头捏得死白,像一头压抑着狂暴的困兽,死死盯着通讯屏幕。 那里是字挺刚将军威严却模糊的身影。 “将军!影长老重伤遁逃,线索全断。 魏超兄弟拼死传信,现在生死不明。 我们的人还在化尸池管道里一寸寸地摸,赵大虎那帮杂碎必须血债血偿。” 王虎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王虎,冷静。”字挺刚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沉稳如磐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复仇的拳头攥得太紧,只会蒙蔽双眼。影是条老泥鳅,断尾求生是他的本能。 他伤在玉佩反噬之下,本源煞气被夺,短期内掀不起大浪。” 将军的目光转向于烈阳,深邃如渊:“于烈阳,你用玉佩的特异功能吞噬煞气,转化生力反噬强敌…此等异能,闻所未闻。感觉如何?” 这询问看似关切,却像手术刀般精准,瞬间刺向核心。 于烈阳心中一凛。 将军的情报快得惊人,玉佩吞噬转化煞气的过程发生在密室死斗,仅有他、影长老和可能监控的蝮蛇知晓。 蝮蛇已灭口,影长老重伤逃遁…消息来源,只能是将军深埋在黑煞门内部,甚至可能接近影长老核心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