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沙洲监狱。 风卷着黄沙,刮在人的脸上像刀割。 魁梧的魏超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滚着汗珠和沙粒,正吭哧吭哧地扛着沉重的水桶,在滚烫的沙地上给刚种的小树苗浇水。 狭小的会见室。 于烈阳“咚”地把两瓶结着水珠的冰矿泉水放在铮亮的铁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魏超,两条路。 一是继续在这儿扛十年水桶,种树,熬完你的刑期。二是,”他目光如刀,刺向魏超,“回黑煞门,当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做我的卧底。” 魏超扛桶的动作僵住了。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于烈阳,又看看桌上那两瓶象征着外面世界的冰水。 几秒钟死寂后,这个沙海里的汉子双膝一软,“扑通”重重跪倒在地,嗓子沙哑地吼道:“我干,我选二。” 于烈阳一步上前,右手并指如风,闪电般点在他头顶百会穴。 金针倏地没入,魏超浑身一震,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焚成灰烬。 “魏超,黑煞门送给你体内的蛊虫已除。” 于烈阳收针,声音冷若寒霜,“从现在起,沙洲监狱的魏超已经死了。你回去继续做你的百草汇老板,市中医药管理局副职是回不去了,你懂的。对外就说你立了功,提前释放。我的事,半个字都不许提。” 魏超咽了口唾沫:“王建民老总会同意我回去?” “他那里我自会交代。” 于烈阳目光如刀,“记住,从今往后,百草汇的全部利润必须捐作公益,用来偿还你们这些年欠下的血债,这是你们应得的代价。” 某处隐秘的地下钱庄金库。 满脸横肉的老板赵大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对着电话激动地说:“于神医,您肯放过我的金牌客户魏超兄弟一马,这恩情我老赵记骨头里。” 次日清晨,尖锐的警笛再次响起。 “百草汇”药铺被警员团团围住,冰冷的封条“啪”地贴上门窗。 老板马三面无人色,被按着头押进警车。 不远处,建民药业集团的老板王建民看得嘴唇直哆嗦,腿软得站不住。 于烈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给带队的警官亮出“神探”身份,沉稳地说:“查清楚了,他铺子里的药源是被马三擅自动了手脚栽赃。 王建民不用担责,要求加强管理,及时整改。按规矩罚钱赔偿损失就行,饭碗,给他留着吧。” 王建民浑身一颤,浑浊的老泪“唰”地就下来了,对着于烈阳深深弯下腰去,哽咽着挤出来句话:“如果不是你明辨是非,我恐怕受到牵连......” “坐牢也说不定。你多为民,为军方多做好药材质量把关就好。”于烈阳警示他。 深夜,国际机场到达厅。 周瑜仙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逃离的急切。 刚走出自动门,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像幽灵一样“唰”地横在她面前,堵死了去路。 车门拉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微微抬头,露出魏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弄般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周护士长,大美女吗?这么晚了,赶着去哪儿逍遥快活啊,好久不见呐。” 不等周瑜仙惊骇出声,他已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上面清晰地播放着她戴着口罩帽子,在一个昏暗的地方偷偷交易“星尘矿”的视频。 据说星尘矿是境外邪恶势力黑煞门用来制造超能力机器人的。 周瑜仙的脸“唰”地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魏超收回手机,晃了晃,嘲讽道:“财神爷让我带个话:叛徒,不配花组织的钱买机票。” 他眼神一甩,车上立刻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住了浑身僵硬的周瑜仙。 财神奢华的办公室。 周瑜仙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塑料扎带勒得死紧,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却照不进她绝望的眼底。 财神背对着她,慢悠悠地把玩着一块拳头大小、闪着幽冷诡异光芒的黑色石头,剧毒的星尘矿原石。 他缓缓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件垃圾:“瑜仙啊瑜仙,你太让我失望了。那么谨慎的你,怎么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他微微偏头。旁边一个面无表情、肌肉鼓胀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举起一支特制的注射器。 针筒里,粘稠的液体闪烁着点点星尘般的冷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针尖寒芒一闪,毫不犹豫地对着周瑜仙脆弱的脖颈狠狠扎下。 就在针尖离皮肤只剩一厘米的瞬间 “嗡!” 财神身后那堵墙一样巨大的高清屏幕,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屏幕上,正是此刻办公室里的景象:高举的毒针,被绑跪地的周瑜仙,财神那张冷酷的脸,无数弹幕像洪水决堤般瞬间淹没画面: “黑煞门杀人灭口。” “快看,直播杀人。” “报警,快报警。” “丧尽天良。” 财神脸上的平静瞬间崩裂,瞳孔在镜片后猛地缩成针尖。 几乎同时,“呜啦呜啦——”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包围了整栋大楼。 “轰!”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暴力撞开。 全副武装的警员,潮水般涌入。 混乱中,财神的金丝眼镜被打飞,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摔得粉碎。 他本人被几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按倒在地,昂贵的西装蹭着冰冷的地板,脸颊紧贴着大理石,碎裂的眼镜片就在他眼前。 风波暂息,灵枢阁后院。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味。 青石地板上,用掺着朱砂的银粉画着一个复杂发光的图案:北斗七星阵,七个星位正缓缓自行旋转。 于烈阳盘坐在阵中央,闭目调息。 突然,他贴身戴着的那枚灵枢玉佩毫无征兆地“咚”一跳。 像一颗沉寂的心脏猛地搏动,一股温热浩瀚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守在一旁、须发皆白的诸子亮猛地睁开眼,枯瘦的手指飞快掐算,脸色凝重如铁: “财神栽了,周瑜仙也完了,黑煞门连折两员大将,这断臂之仇,必会引来他们最疯狂的反扑。 于烈阳霍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缓缓站起身,白大褂衣摆在夜风中翻飞,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就让他们来,这一次,我于烈阳,就在这灵枢阁,等着他们,我不躲了。” 灵枢阁,是退役特种兵于烈阳自主创业,开的医馆,也是影门回春谷与外界联络点。 在街对面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货车像蛰伏的巨兽,悄然熄了火。驾驶室死寂无声。 后车厢,厚重的防雨布被轻轻掀开一道缝。 一支装着长长消音器的漆黑狙击枪管,像毒蛇的信子,无声无息地从车窗缝隙中探出。 枪口纹丝不动,瞄准镜里,十字线的中心,牢牢地、死死地套住了后院中那个背对街道、身姿挺拔的于烈阳的后心窝。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压抑地传出,带着冰冷的杀意: “……目标锁定,稳住呼吸……再等十秒……” “等他站在那七星阵里,感觉最风光、最得意的那一刻……” “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