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于烈阳脸上明明灭灭。 地下钱庄老板赵大虎油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魏超是我客户,他给你灵枢阁使坏,是他错了。看在我这肺癌是你治好的份上,给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 于烈阳摩挲着那枚曾藏尸油的铜钱,声音冰冷:“如果魏超是坏人?” 赵大虎拍胸脯保证,砰砰作响:“他要真是坏人,我亲手宰了他。” “行,你说的。”于烈阳指尖敲桌,像敲定魏超的命运,“赎金,两千万。” 赵大虎明显噎住了,吸了口气才挤出干笑:“好,于神医爽快,钱马上到账。” 电话一挂,于烈阳手指翻飞。两千万脏钱瞬间打入“烈阳爱心基金会”账户。他迅速编辑信息: “专款专用:退役特种兵伤病救治、特困抚恤。”脏钱变善款,是他的底线。 手机还没放下,屏幕又亮:“周瑜仙”。 于烈阳眉头紧锁。这个杜瑶仙的好闺蜜、灵枢阁的护士长,居然为魏超求情?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接通电话,周瑜仙刻意放软的声音黏糊糊地传来:“于哥,魏超他……” 后面无非是“一时糊涂”、“被人骗了”之类的废话。 “知道了。”于烈阳冷冷打断,直接挂断。他盯着手机,仿佛要看穿周瑜仙那张漂亮脸蛋下的心思。 魏超都倒台了,她还图什么?钱?还是……背后有鬼? 他立刻拨通杜瑶仙电话:“小仙女,盯紧周瑜仙,她刚替魏超说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杜瑶仙的声音疲惫又冰冷:“正要跟你说。查清了,周瑜仙是魏超的情人,图财也图他画的饼,把自己卖了。” 一股怒火直冲于烈阳脑门:“开除她!”灵枢阁容不下这种蛇蝎。 “不能开!”杜瑶仙声音陡然拔高,“现在开除就打草惊蛇了,她背后肯定还有人。魏超倒了,她一个小护士哪来胆子继续蹦跶?于哥,你想想那些挖地道灌尸油的手段,那些蛇头蝎尾的挖坟贼……黑煞门根本没死心,周瑜仙,搞不好是他们埋得更深的暗棋。” “黑煞门……”于烈阳眼神锐利如刀,怒火被警惕取代。 他想起玉佩灵光里那个唐装老头阴冷的命令,找出玉佩破绽。 魏超是倒了,但黑煞门这条毒蛇还在暗处吐信。“知道了,”他声音低沉,“稳住她,暗中盯死,看她玩什么花样。” 周瑜仙对着化妆镜,细细勾着眼线。镜中人眉眼精致,却透着不甘。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她嘴角勾起冷笑。“杜瑶仙,风光的小仙女,凭什么?” 于烈阳冰冷的质问,非但没吓住她,反而像浇了桶油,烧得更旺。 “用我的青春美貌,拿下于烈阳,有什么难的?”她抚摸着光滑的脸颊,眼神越来越狂热。 “杜瑶仙凭什么压我一头?等我站到于烈阳身边,站上灵枢阁的顶峰……你们,都得仰头看我。” 镜子里,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暗阴影。 深夜,龙腾武馆闷热死寂,只有虫鸣。学员们刚下课,正收拾护具。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黑夜,武馆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一股恐怖巨力轰得粉碎,木块铁钉像暴雨般飞溅。 “小心。”一个学员嘶吼着推开同伴。 “嘭,嘭。”两声闷响伴着骨裂声。一个学员被门板碎片砸飞,口喷鲜血撞倒兵器架;另一个肩膀被砸,手臂诡异地垂下,血腥味和烟尘瞬间弥漫。 一个高大得几乎顶到门框的身影,踏着门板碎片,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缓缓走入灯光下。 他穿着紧绷的旧中山装,肌肉虬结。一张脸像刀刻的岩石,布满冷酷的皱纹。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浑浊昏黄,死气沉沉,像两口淤积的泥潭,毫无生气。 一股混合着土腥和腐烂的阴冷气息瞬间冻结了空气,学员们吓得牙齿打颤。 “王八蛋,找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王虎赤着上身,双眼血红冲出来。 看到地上兄弟的惨状,他怒火攻心,脚下青砖碎裂,铁拳带着尖啸直轰对方面门——炮捶绝杀。 面对这开碑裂石的一拳,怪人,黑煞门主司马懿,只是肩膀微微一沉。 “噗。”王虎的拳头像砸进烂泥,所有力量被吸走、卸。 就在他旧力耗尽瞬间,司马懿那只布满泥垢的枯手,如毒蛇出洞,五指如钩,带着腐臭腥风,无声无息印在王虎右肋下。 “呃!”王虎脸上暴怒瞬间凝固,被剧痛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浑身剧颤,感觉无数冰冷蛆虫钻进内脏,脸色瞬间灰败,嘴唇乌紫,连惨叫都发不出,“轰”一声直挺挺栽倒。 “虎哥!”学员们魂飞魄散。混乱中,一个身影踉跄扑到王虎身边,正是闻声赶来的张凤仙,灵枢阁负责中药材采买和质检的专家,也是默默爱慕王虎的女子。 她看着王虎灰败的脸色和肋下那个乌黑发青、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掌印,眼泪瞬间涌出,心像被狠狠揪住,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声音带着哭腔:“虎子,你醒醒,别吓我啊。” 往日里那个生龙活虎、扛着药材健步如飞的汉子,此刻像破碎的瓷娃娃。 司马懿收回手,浑浊的死鱼眼扫过众人,沙哑刺耳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挤出: “于,烈,阳。” “交出玉佩。” “或者,死。” 王虎被紧急抬回灵枢阁内堂。张凤仙不顾一切地翻出珍藏的百年野山参切片吊命,又红着眼眶亲自熬制护心解毒汤,寸步不离守在旁边。 于烈阳面色凝重。王虎肋下的乌黑掌印散发着刺骨阴寒,正是司马懿的“腐心煞掌”,阴毒内力已侵入脏腑,寻常药物难以根除。 “必须立刻逼出煞气。”他取出灵枢玉佩,温润的光芒笼罩王虎伤处,暂时压制住阴毒扩散。 接着,他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三根特制金针,施展“元息针引”秘术。 只见他手腕翻飞,金针精准刺入王虎周身要穴,针尾高频震颤,发出细微嗡鸣,仿佛有生命般引导着于烈阳自身精纯的阳刚内息,如涓涓暖流汇入王虎体内,与那阴冷煞气激烈交锋。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活物般从王虎肋下的掌印处丝丝缕缕被逼出,在玉佩光芒下发出“滋滋”声消散。 王虎灰败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于烈阳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张凤仙紧张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约莫一炷香后,于烈阳猛地收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虎肋下的乌黑掌印已淡去大半,他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张凤仙喜极而泣。 更令人惊讶的是,王虎感觉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气流在奔腾咆哮,尤其是在他苦练多年的“龙吟金指”对应的经脉中,他下意识地运起指力,对着床榻旁一块垫脚的厚实青石板,屈指一弹。 “嗤,砰!” 一道淡金色的指风激射而出,坚硬的青石板应声被洞穿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光滑如刀切,威力比受伤前何止强了一倍。 王虎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惊又喜。于烈阳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腐心煞掌的阴毒被你体内阳刚内息中和,反而刺激了‘龙吟金指’的至阳属性,阴差阳错打通了关隘,功力大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凤仙破涕为笑,看着王虎恢复活力并意外突破,揪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王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望向灵枢阁外司马懿的方向,眼神燃起熊熊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