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阳怒目圆睁,声如雷霆:“赵大虎的手下是为保卫国土负伤!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何来变成伤天害理?这天道不公!” 话音未落,悬浮的玉佩幻影骤然消散。 与此同时,于烈阳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感也随之消退。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一声。 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身下的血水浸透了迷彩裤。 “喝点茶。这是千年古树苞红茶,专门给你喝。” 王建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递来一个紫砂杯。 于烈阳颤抖的手接过茶杯,茶汤映出他疲惫的面容。 “为什么...帮我?”他声音嘶哑。 王建民望向远处蟒蛇状的山峦,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念珠:“十年前,我父亲在西南收药,遇到山体滑坡...” 他声音突然哽咽,“是个小战士...冒死把他救出来的。” 月光下,两个男人沉默地站在帐篷外。 许久,王建民深吸一口气:“那本《鬼谷药经》,其实是父亲从那个小战士手里得到的。” “什么?” 于烈阳猛地转头,盯着王建民。 “那个小战士,右脸有一道疤,就像...” 王建民直视着于烈阳的眼睛,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难道...是你?” 于烈阳的右手猛地握紧,银针在指间闪过一道寒光。 十年前那场救援,他从未对人提起过。 恍惚间,山村赤脚医生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在耳边响起: “《鬼谷药经》药典...一定要找回来...” “明天来老宅吧。” 王建民轻声道,念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老爷子想见你。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夜风夹杂着血腥味和药香扑鼻而来。 于烈阳缓缓取出银针,就着月光用酒精棉细细擦拭。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欣赏一件宝贝。 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最终被小心地收进鹿皮针囊。 突然,于烈阳手机收到杜瑶仙短信:“阿姨闹着要回家。” “辛苦了,谢谢!”他立即回复。 野战医院里,于母情绪激动地缠着杜瑶仙:“让我儿子立刻送我回家!现在就要走!” 杜瑶仙安抚道:“于烈阳哥哥已经在路上了,但就算回家也得等天亮。” “快打电话催他!”于母带着哭腔坚持。 于烈阳赶到野战医院。 “妈,我来了,你老有什么话,尽管给我说。” “烈阳,昨天你堂妹来电话,说你奶奶...104岁了,瘫痪了八年,现在突然清醒了,问你爷爷在战争年代是怎么...怎么死的,埋在哪里...” “......” “你奶奶说...”于美玲抹了抹眼角,“你爸爸要是还在就好了...你大伯他们照顾奶奶这么多年...” “妈,你放心。”于烈阳握住母亲于美玲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我一定查清爷爷战死的事。爷爷肯定是参加边境地区保护国土而参加的正义自卫作战,爷爷是大英雄。” 杜瑶仙站旁边,突然也有想回家的冲动。 “于哥,阿姨康复回家,我也想回家看看我的爸爸妈妈。” “好呢!小仙女,这些天你帮我照顾我妈,辛苦啦!” “滴滴滴——” 杜瑶仙的手机短信铃声:“医院有急事开会,速回。” 是县医院分管医疗业务的副院长李正勇发来信息。 “你有事?”于烈阳问。 “医院有急事开会,叫我回去。” “那我们早晨坐直升机回去,我先送你去医院后,我再送妈妈回家。” “好的。” 上午八点钟,当于烈阳驾驶直升机降落在县医院楼顶。 李正勇副院长带领各科室负责人亲自上楼迎接。 直升机完全停稳后,杜瑶仙打开舱门,低姿快速跳下。 “你们不要命了吗?快离直升机5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杜瑶仙接过护士长献花时面露疑惑,于烈阳在直升机驾驶舱内暗忖:“这些人又在搞什么花样?” “杜主任,恭喜高升!”院领导举着调任文件宣布,“你已就任市中医药管理局副局长。请常回来看看我们哦!” 于烈阳摇头轻叹:“人还没上任就巴结上了。” 他挥手告别:“走了小仙女!” 随即松开制动杆,左手提总距舵,右脚控方向舵,直升机由悬停转为前飞。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槟榔镇。 五百余人围满停车场——有人因好奇来看飞行器,指指点点:“开直升机回来?真牛!” 有人听闻他治愈母亲专程护送,肃然起敬。 “于烈阳这小子不错,当过兵,医术武功了得,还治好他母亲的心脏病,于美玲有福气呀!” “于美玲她有什么福气?她老公不到三十岁就死在战场,丢下孤儿寡母的,她把儿子养大送去当兵...她现在苦到头,开始享福了。” 于烈阳搀扶母亲往家里走。 一路上,邻居们主动打招呼。 “美玲,你回来了?你儿子真孝顺。” 于烈阳刚到家门口,他堂叔就挤过来说:“烈阳,你回来啦?听说你当兵把医术练好了?得空帮叔看看嘛!这几天难喘气,心里憋得慌!” 堂叔话里头带点央求的意思。 于烈阳看他脸色,说:“叔,你这是老支气管炎哮喘急性发作了!急你喘气困难,就该马上去医院挂急诊!拖下去会死人的!” 这个堂叔,从小就不待见于烈阳母子俩,经常找茬欺负他们。 于烈阳本不想管,但他妈看不过眼,站出来说:“他叔!烈阳娃小那会儿,你没少打骂他吧?特别是他爹走了后,我家那几分土地,硬是遭你占起!报应来了嘛,活该!” 堂叔害羞脸红,赶紧认错:“二嫂!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了婆娘嚼舌根,对不住你们娘俩!” 看堂叔认了错,于烈阳心软了,当场掏出针:“叔,陈年旧事就不提了,好歹我是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也‘教’过我不少‘做人’的道理嘛。来,就在这路边边,我帮你扎几针,把这哮喘的老根根断了吧。”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乡亲呼啦就围拢了。 “叔,忍到点哈。我用大号银针。”于烈阳心里默念,“元息针引系统,开!” 手上运起气。 那真气顺着针尖子就往堂叔病灶里钻。 他边扎边讲:“莫慌!先扎你背上,第三根肋巴骨下头旁边寸半——肺俞穴,管你肺上的事。” “再扎你颈根根下头旁边半寸——定喘穴,专治喘!” “接着扎你胸口正中的窝窝——膻中穴,帮你把气理顺。” “最后扎你手杆弯弯头,筋包包旁边——尺泽穴,清你肺火。” 扎针的时候,堂叔吓得脸青一阵,黑一阵,浑身哆嗦,生怕于烈阳记仇下黑手。 于烈阳搀着母亲往家走,路上行人越来越多。 母亲惊讶道:“这莫不是谁家办喜事?” “妈,是咱们家。”于烈阳望着院内外熟悉的面孔,心头正疑惑。 忽见战友王虎扛着铁桌迎面走来:“于哥,阿姨,回来了!” “虎子?你怎么...”于烈阳话未说完,村长笑着插话: “虎子兄弟昨日就带人打扫做饭,掏钱办伙食,给婶婶你俩接风洗尘呢,大伙都是自发来迎你们的——” 他指着灶台边忙碌的乡亲,“特别是你治好的那几家人,天没亮就张罗买菜做饭了。” 灶火噼啪作响,人声鼎沸,于烈阳望着满院洗菜切肉的熟悉面孔,眼眶骤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