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发水可以用吧?大叔?” 从浴室方向传来三花的声音。 “沐浴露也用一下。” 没有等到南尤回应的三花当做是南尤默认了。 换了一身衣服的南尤,此时坐在客厅的沙发前,头顶毛巾,一言不发。 “你就没有要说的话吗?” 骑士王的表情无比的严肃。 “虽然还不太懂,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 卡斯特食指挠着脸颊,不敢直视南尤的眼睛透露着一如既往的自卑。 也正是这种让人心疼的自卑,让本不想解释什么的南尤,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别瞎想。” 感受到脑壳上的手掌传来的温热,卡斯特突然地愣了一下。 不仅是因为被南尤温柔对待,更因为妖精眼看到了一些被南尤深深藏于心底的大概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心声。 早已经放弃了某些事物。 比如恋爱。比如伙伴。比如自己。 早已经接受了某些事实。 比如孤独。比如痛苦。比如绝望。 比如渴望真实却永远触碰不到。 “男…男友先生……” 卡斯特呆呆地看着南尤。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男人心底的痛苦竟然会这般沉重。 并不由地感到疑惑。 明明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能以温柔对待身边的一切呢? 还有,为什么能够原谅身边的一切,却唯独原谅不了自己呢? 然而,不等卡斯特想好该怎么问,南尤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帮我个忙吧。” 南尤微笑着说。 卡斯特半知半解地点了下头,起身后跟了上去。 …… 哧—— 浴室里,听到这样的拉门声后,三花下意识地警觉了起来,将身体往浴缸中缩了缩。 虽说那个男人从表面上看,并不是个坏人,但是万一呢? 屏住了呼吸,随时准备着。 只要那个男人有打开浴室门的动作,自己就……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短短的几秒钟后,关门声传来。 疑似已经离开了换衣室出去了。 不过也不敢确认,因为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大叔…?” 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 将裹着浴巾的身子藏在浴室的门后,脑袋凑到被拉开一条缝的浴室与换衣室之间的门缝之间。 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 确认了,没有任何人。 三花这才松了口气。 再接着,三花看到了被放置在换衣室里的男士居家服以及一件白色的衬衫。 …… 来到客厅的三花,看到的便是头戴VR设备,盘坐在带靠背的坐垫上的南尤。 “喂,大叔,我洗完了。” 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唤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 “笨蛋吗我是,能听到就怪了。” 三花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后环视了一眼稍显拥挤,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物品摆放井然有序的不大的客厅。 很明显,跟三花想象中的独居男人的家完全不一样。 当然,此时的三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旁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正一左一右紧紧地盯着自己。 尤其是卡斯特,脸都快贴上去了。 凌晨一点三十分,南尤终于清完了游戏中的体力(搬完了砖)。 退出游戏,摘去VR设备的南尤,看到的便是一副十分不和谐的画面。 盘坐在一旁,只穿着自己衬衫的三花。 衬衫稍微有些长,盖住了小半大腿。 里边究竟有没有穿,南尤不敢确定。 只能说让人浮想联翩了。 三花右侧的是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三花的卡斯特。 左后方,是冷漠注视着三花的骑士王。 总之,画面一言难尽。 “睡次卧或是沙发,自己选。” 起身的同时,南尤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即便穿的再少,自己也不可能对这种疑似高中刚刚毕业的小姑娘有想法。 应该没有。 “嗯?” 三花愣了一下,似是没有预料到面前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 就像是一点也不感兴趣一样。 明明自己穿的这么少。 “还有,洗衣机跟烘干机可以借你用。” “我…我不会用。” “你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吗?” 南尤下意识地吐槽。 三花嘴里发出啧的一声,后撑着地板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也让南尤确认了。 她确实穿了。 …… 换衣室的洗衣机前,南尤花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将操作方法教给了三花。 又花了两分钟的时间,将烘干机的使用方法教给了三花。 “困死了,晚安。” 道了句晚安,南尤离开了换衣室。 并带上了换衣室的门。 当三花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换上了之前被放在换衣室里的灰色的男士居家服。 环视了一眼,没能在客厅里找到南尤的身影。 心头莫名地有些失落。 但是,看到开着灯,就像是在告诉自己那边是次卧时,心里又莫名一暖。 原来,这样的人也是存在的啊。 …… 狭小的空间,暖黄色的照亮整个屋子的灯光,疑似刚刚才铺上被褥的床,让三花感到些许安心。 轻轻地带上门,下意识地嗅了嗅。 即便不太懂生活常识,三花也知道长时间不住人的房间会有淡淡的霉味。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房间并没有那种味道,而且很干净,看得出来有在经常打扫。 难道说那个男人其实有女朋友? 三花这么想着,不过很快就将这个可能性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不,不可能。 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女人的气息,也不存在任何女人的物品,这点是确认的。 这样来看的话,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这个男人即便是不住的房间,也会每天打扫干净。 胡思乱想着的三花,在床前坐了下来。 又在胡思乱想中躺了下来,最终沉沉睡去。 连门都忘了锁。 这是整整两天以来,三花睡的第一觉。 …… 上午,八点四十分。 三花有些不敢直视南尤的脸。 因为之前明明准备着睡到天不亮就离开的,结果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睁开眼睛后发现已经八点十分了。 导致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的话,很大概率会遇见一些这个男人的邻居,说不定还会给这个男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一些闲言碎语之类的。 不走的话,又有些不太好。 总之,有些尴尬。 而且,别人似乎连早饭都已经吃过了。 “吃过早饭再走吧。” 从厨房端着餐盘走出来的南尤,看着站在玄关处,迟疑了已经数分钟的三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 “昨天忘了,现在吃应该还来得及。” 南尤将两粒预防感冒的胶囊以及一杯水放在了低着头坐在茶几前的三花面前。 临了,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别误会,预防感冒的药而已。” “不会误会的。”三花撇了撇嘴角。 “虽然很感激你的信任,但是总觉得这句话就像是在嘲讽我一样,就像在说我根本就不像个男人一样。” “才没有。”三花将预防感冒的胶囊吞了下去,撇着嘴角回道:“只是没见过像大叔一样的男人一样。” “我建议你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配一副眼镜。” “我的视力很正常!” 三花抬起头争辩道。 “外表是很年轻了,但是大叔你的行为还有心完全不像个年轻人!” “你会这么想,会不会是因为你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 南尤随口说,转身走向电脑的方向。 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自己的随口一句话让三花陷入了某种不爽之中。 “那么,喊你哦尼(鬼)酱你就满足了吗?哦尼(鬼)酱!” “算了吧,还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在电脑前坐下的南尤回过头来故作严肃地提醒了一声,后回过头去,打开电脑准备上午的办公。 …… 哐啷! 厨房传来的盘子碎掉的哐啷一声,让南尤的动作停了下来。 叹了一声后,起身走向厨房。 来到厨房门前,看着正蹲在地上慌里慌张小心翼翼地捡着盘子碎片的三花,南尤突然玩儿心大起。 “我…我三国时期的古董青花瓷啊!!” “啊?” 三花愣了一下,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前,露出一脸悲痛的南尤。 自己……貌似闯祸了。 怎么办? 既然是古董的话,一定不便宜吧? 在家的时候或许可以,但是现在从那个家里跑出来的自己一分钱也没有。 要联系家里处理吗? 但是这样一来…… 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三花心乱如麻,整个人无所适从,两只手无处安放,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之时,南尤突然笑了笑,并走了过来。 “骗你的,百元店的盘子而已。” “你这个人还真是…!!” 三花有些气愤,自己刚刚差点儿就要提出用其他宝贵的东西来补偿了。 南尤蹲下身子,拉过垃圾桶,拿起夹子,将盘子的碎片一片片夹进垃圾桶里。 稀松平常地说道:“青花瓷是唐宋时期才出现的东西,这是在初中时候就学过的知识点。” “我…我…”三花卡壳了。 将地上的碎片全部夹进标注着不可燃垃圾符号的垃圾桶,后又主动接过三花手中的盘子碎片的南尤继续说道。 “在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并不会如同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冷静,甚至连基本的荔枝也做不到,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三花微微皱眉。 “就是想说,像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一样快点回家吧丫头。” “你又知道我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