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真的了!” “她就在这里啊爸爸!” “妈妈,你也能看到吧?” “老师你也能看到吧?明明她一直都跟我们一起上课的。” 教师办公室里,长相可爱的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小脸儿焦急,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跟面前被老师无故喊来的父母解释着。 但是,无论男孩儿说多少遍,回应男孩的就只有双亲满是心疼跟痛心的慈爱眼神,以及一旁那位年轻女老师那一脸的痛惜。 因为,不论是老师还是朝夕相处的父母都知道,这个小男生是不会说谎的。 父母对视了一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妈妈蹲下身子,将刚刚才上小学没几天的小南尤揽进了怀里,柔声细语地安慰了起来。 “尤尤,爸爸妈妈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真的吗?!但是明天还要上学...” 妈妈轻轻地揉了揉南尤的头。 “没关系的,妈妈会跟老师说的。” 坐于一旁椅子上的年轻女老师冲着南尤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 这时,小南尤欢呼了一声,后看向一旁的那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留着马尾,拥有一头华夏人中几乎没有就像太阳一般温暖的黄发,总是笑着,笑容也像太阳般温暖的小姑娘。 “那么,她也可以一起去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小南尤,下一刻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衣服间的缝隙滴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甚至还能听到啪嗒一声。 抬头看去才发现,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画面快速流转。 无数次的求医经历。 无数次自己看到的妈妈偷偷落泪的场景。 无数次爸爸安慰妈妈的场景。 最终,画面截止到最后一次的求医... 途中发生的车祸。 “妈——” 南尤呼喊出声,也从梦中醒来。 ...... 靠在床头的南尤,一边缓缓吸气呼气一边揉着因为熬夜有那么一些发胀的太阳穴,希冀着那些在梦醒以后依旧在闪的画面快速消退。 惨白色的医院病床,沉默着的爷爷奶奶。 不顾医生护士阻拦冲进来之后跪在地上不断道歉的肇事司机。 最后是觉察到真相,双眼失去高光的小男孩。 以及男孩想起来的昏迷之前的最后场景。 ……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妈妈那血肉模糊的手臂。 呼—— 南尤深吸了一口气呼出。 闭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忘记了什么时候倒的纯净水,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得有点儿急,溢出来的水顺着脖子,从衣服间的空隙滑至胸前。 打湿了衣服,但是南尤没有停下。 ...... “因为快清明节了吗?” 南尤拿起一旁的手机瞥了一眼日期。 2077年四月一日愚人节。 距离需要回家扫墓的清明节仅剩下三天的时间。 “不好不好,车票还没定。” 想到还没买票的南尤,抓紧时间打开了某出行app抢购了一张后天的空中列车的二等座票。 南尤,二十二岁,汉族人。 身高183,体重70。 五官匀称,长相清秀,黑的发亮的短发让本来外在条件就并不差的南尤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分的干练跟成熟。 尤其是那占比略大一些的纯黑色的角膜(黑眼球),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外在的条件虽说不差,但是在这个遍地都是型男美女的新时代,依旧属于丢进人群中平平无奇的那种,更别说南尤本身就很低调。 南尤在上小学的时候被诊断出患有轻度的超忆症。 还有一些因为超忆症而引发的精神以及心理问题。 比如异常严重的妄想症。 再比如间歇性的梦游症。 最后则是无法消除的浓浓的自我厌恶。 ...... 90个平方,两室一厅一卫一浴的房子,对于南尤一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南尤总是会觉得有些拥挤。 电视柜,电脑桌电脑椅,一套茶色的普普通通的沙发,再加上既当茶几又做饭桌的矮桌,以及堆放在角落里的跑步机,将小小的客厅彻底占满。 浴室里,起床之后在跑步机上挥洒了大半个小时汗水的南尤,正闭着眼睛以一个舒适的姿势浸泡在浴缸中。 哧拉—— “亲爱的,我进来了哦~” 看着大大咧咧地拉开门走进来的雷欧奈,南尤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虽说这妄想症十几年如一日没有任何缓解,但是从妄想出来的都是女孩子这一点上来看,自己至少没有什么取向方面的问题。 每个年龄段都能妄想出对应年龄的女生,甚至还每周换一次没有任何间断。 说不定自己从小就是个不得了的LSP呢! 只是自己一直都不肯承认罢了。 雷欧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来到了浴缸前,连水温都没试就踏了进来,背对着南尤,坐在了南尤的大腿上。 “啊~水温真舒服~” 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真恶心,南尤向后一仰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然而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水声,南尤便感觉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艾斯德斯那家伙还在厨房,趁着她不在,要做点儿什么吗男友先生?” 翻过身的雷欧奈那看上去就异常健康的手臂揽着南尤的脖子,整个人都压在南尤的身上。 “现实么...” 南尤睁开眼睛突然呢喃了这么一声,后便在雷欧奈的一脸疑惑中,抬起了手臂。 下一刻,南尤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只是瞬间,血便顺着手臂滴了下来。 “等下等下!难道说你是纯情派的吗?” “我错了我错了,不该诱惑你的!” “停下来,求你了停下来!” 雷欧奈死死地拽着南尤,希冀着能让他松开他自己的手臂。 出乎意外的是,南尤的力气在这种时候竟大到不可思议,完全拽不开。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雷欧奈才将被南尤咬到鲜血淋漓的手臂从其嘴里夺了下来。 “有必要这么狠吗?!” 看着那块儿血肉模糊,肉都快被咬下来的地方,雷欧奈痛骂了一声,后连忙拿起一旁的毛巾用力撕扯成条状简单地做了下包扎。 “真是个笨蛋呢,这种事不愿意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有必要伤害自己吗?”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雷欧奈骂骂咧咧的起身,准备去找找这个家里的药箱。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得南尤的一声嘟囔。 “啊啊~完全看不到啊...” 不知怎的,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让蕾欧乃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一阵水声。 回头看去才发现,南尤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后向着自己直直走来。 哧拉—— 推拉门被南尤打开。 ...... 酒精消毒,上药,包扎。 南尤的动作熟练到就像重复过无数次一样。 披着浴巾蹲在一旁的雷欧奈,因为南尤这无比娴熟的动作,坚信对方肯定不止一次地伤害过自己,只是奇怪为什么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疤。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因为生前曾长时间持有并使用帝具百兽王化【狮子王】的关系,还残存在身体之中的动物本能让其感觉到危险降临。 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是系着围裙,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手持菜刀的艾斯德斯。 虽说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雷欧奈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从艾斯德斯身上往外散发的越来越浓的黑色危险气息。 “你、这、婊、子!” 艾斯德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几个字,让雷欧奈没由来的心下一惊。 不过作为已死之人,面上是丝毫不惧,甚至就像是挑衅一般,揽起南尤的脖子便坐在了南尤的身上,并故意亲了一下南尤的脸颊。 “亲爱的,再来一次如何?” 一瞬间而已,艾斯德斯身上暴涨的杀气让屋内的温度下降至零点。 “抱歉呢~我也不想留下什么遗憾。顺带一提,男友先生还是第一次呢~非常的纯情呢~” 就在雷欧奈让艾斯德斯的杀气更上一层楼,战斗即将爆发之时,南尤的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 客厅,餐桌前。 看着还在冒热气的不能说惨不忍睹吧,只能说色香味中的色字沾不上边的三菜一汤,南尤只觉得心有些累。 超忆症也就算了,竟然还有梦游症。 梦游也就算了,还在梦里做了顿饭。 做就做了吧,还做的这么惨不忍睹。 但是,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华夏人,浪费肯定是绝对禁止的。 打开冰箱,看着原本满满当当此时却空空如也的啤酒区,南尤轻叹了口气。 估计又是在梦游的时候喝掉的。 “抱歉抱歉,被我喝光了。” 盘坐在沙发上的雷欧奈十分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并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下午去趟便利店吧。” 南尤说着,拿出忘了什么时候喝剩下的半瓶果汁,关上冰箱门。 “太好了!最后一个下午就是得喝个爽才行!不然就这么成佛也太遗憾了~” 雷欧奈举起双手愉快地欢呼了一声。 ...... 午餐虽说色相不行,但意外的是味道还不错。 “不得了呢!竟然真的还行!” 雷欧奈惊呼一声,惹得艾斯德斯有些不快。 “放下筷子!我是给达令做的!”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男友先生一个人也吃不完,话说你竟然也会有那样的表情吗?” 可能是没有见过艾斯德斯跟塔兹米单独相处时的样子,所以刚刚艾斯德斯那温柔到不像话的眸子让雷欧奈不禁吐槽。 那种带着一丝丝羞涩的小女人的眼神,看的雷欧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过... 大概率只是将男友先生当做塔兹米了而已。 这一点雷欧奈还是看得出来的。 都是已死之人的雷欧奈能明白,到死都没能走近塔兹米心里是艾斯德斯最大的遗憾。 而自己,说实在的明明已经见到了未来再也没有遗憾了,但是还是被神选中来到了这个世界。 真是奇怪。 “感觉就像是成佛之前必定要停留几天的幻想乡(梦)呢,足足七天的时间回忆过往,然后无怨无悔地成佛,虽说我没什么遗憾就是了。” 雷欧奈撑着脸颊,小声地说着。 “遗憾,谁会都会有的...” 不知何时起就低下头的艾斯德斯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