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周怀仁说道,“东洋人是有野心的,尤其是中间层,他们想往上爬,而很多东洋人是被绑架上战车的。” “这些被绑的人,尤其是上层大贵族,他们不是不想扩张,但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他们更倾向于可控制的。” “只是,哪怕他们是大贵族,在现实面前也没办法改变,东洋国物资匮乏,在这个时代,只有迅速扩张才能维持国力。” “与此同时,东洋人把他们的百姓教傻了,认为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事实上,大清之前也是同样的愚民,所以才有革命党,才有开民智。” “可以这么说,东洋人的体制是效仿我们,然后加以改变,然后又效仿西洋人,搞得整个扭曲了。” “嗯,或者这么说,我们双方的价值观,有本质的不同。” “这边求的是中庸,至少大多数的官是这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那边却不一样,中下层为了往上爬,只能通过军功来实现。” “正好,由于各种原因,造成了东洋国必须不断扩张。” “这一点,算是东洋国上下的共识。” “而因为我们离他们最近,所以必定开战。” 周怀钰点头,“明白,不能幻想他们会主动停下来。” 周怀仁继续,“军部的人是想用军功成为贵族,然后好让家族世世代代进入参议院。” “只不过,利益上难以调和。” “最直接的是,对于贵族来说,尤其是大贵族来说,他们不希望有更多的贵族,影响参议院的席位。” “对许多大贵族来说,东洋国扩张与否,对他们的地位与资产,没有太多的影响。” “相反,他们认为军部正在进行一场无法控制的战争,把整个东洋国拉入战争泥潭,最终会影响到整个东洋国的未来。” “军部也知道,但军部不管那么多,他们只要拿到贵族身份就好了。” “但贵族想得远,不是几年,是几十年,几百年,因为东洋国很多贵族,都有四五百年以上的家族史。”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与军部的急功近利,有根本上的矛盾。” “当然,不是说他们是好人,只不过相对,可以相处。” “同时,可以利用。” “比如现在,只要军部有事,许多贵族就会群起而攻之。” “夜场的事情,军部以为可以到此为止?” “错了,处置了老板,固然可以暂时堵住当下的口,但却是欲盖弥彰。” “贵族必定认为,这里面肯定有事,他们必定会查下去。” “而今天美佳子这事,套到小仓浩身上,会让他们有借口,会让军部更加被动。” “当然,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不好说。” “不过呢,呵呵,对于军部的战争,贵族要是不暗中拖后腿,那就不是贵族了。” “这就是政敌,只有军部无能,才能显得他们正确。” “就如明朝,文官对武将对军户,哪怕兵临城下了,也不会忘记拖后腿。” 周怀钰好笑,“原来如此,哥哥你这就是权谋了。” 周怀仁摇头,“能起多少作用不好说,或许会起反效,不过听天由命吧。” “话说,哥哥,你觉得,这战到底能不能赢?” “现在赢不了,因为从军官到士兵,绝大部分都不会打仗,不过我们人多,将来肯定能赢。” “懂了,蛇吞象。” “差不多吧。” …… 说话间,兄妹俩遇上了官兵,租界的陆战队,他们在巡逻。 两人用英语接受盘问,还拿出米国的护照,才得以脱身。 两人琢磨去了有名的交际场,一个有上千人的大歌舞厅。 寻找租界的官员,打探购买纺织商房子的事情。 结果人家不理睬,说已经下班了,不谈工事。 两人无奈,只能放弃正事,转头享受生活。 周怀钰去耍钱,周怀仁去看美女。 不过没去招惹那些花枝招展,光彩夺目的。 因为不知道,是谁的人,容易出事。 看着在台上跳舞的兔子们,挑了一个出众的,买花让侍者送过去。 不久之后,一个素装的女郎,迈着小碎步,带着刺鼻的香风来了,显然是不想来却不得不来。 “董芸小姐,敝人周怀仁,请坐。” “周先生晚上好。” “敝人开门见山了,敝人看中了一套刚刚查封的房子,董小姐觉得,这会场里,哪个交际明星,能够搞定租界的官员?” “这,周先生高看了,小女子没这方面的知识,不过只要钱足够多,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那么董小姐您呢?” “抱歉,小女子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好意思,真是失礼了。” “小女子可以帮周先生介绍几个,不过周先生可不能只是玩玩而已。” “那还是算了,我已经有老婆孩子了。” 董芸想把酒泼在周怀仁脑袋上,不过还是强行堆着笑脸。 周怀仁掏钱付账,一百块情报费。 董芸也知道,她没成事,所以也没嫌少。 周怀仁没再理她,去找官员报价,直接上五十万,然后故作犹豫着报一百万。 官员终于搭理了,因为死过人,其他人不可能出这个价。 如此,也就不用拍卖了。 …… 办完正事,就去方便,准备撤了。 从洗手间出来,遇到董芸,她正被领班之类的人纠缠。 周怀仁好笑的去英雄救命,人一到,那边就散了。 董芸致谢后就想走,因为周怀仁更危险。 周怀仁堵住路,“你不是说有男朋友吗?” “这跟男朋友无关吧?” “以董小姐你的样貌,你男朋友要是平平无奇,你早被生吞活剥了,而他们敢欺负你,必定是你还没男朋友。” “那也跟周先生您无关。” “有点意思,你引起我的好奇心了,一个在交际场的舞者,努力保持单身。” “周先生您是不是太自信了,总有特殊状况。” “对,总有特殊状况。” 周怀仁突然探手,董芸躲开了,只不过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她不应该能够躲开,而是因为她不该直接摆开架势提防。 “呵呵,看你的身高应该不是东洋人,我就不招惹你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不过代价你知道。” 周怀仁走了,董芸脸色很难看,犹豫着没有动手,因为体格差距太大,她就算用毒针杀了周怀仁,也无法藏匿遗体。 带着火大的心情打算离开,发现地上有一张叠好的纸。 一般人看到也不会理睬,但作为一个情报人员,看到这种东西以后,忍不住要多瞄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