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界大典已过千年一瞬,下界不过三月。 凌清辞再睁眼时,已站在当年离开凌家的那片云雾山口。 一身素衣早已化作流云白裙,眉心一点莹白器纹,不怒自威。 断梦剪化作银纹缠在腕间,泣雨伞收作簪子绾发,守心斧藏于丹田,护界神眸安睡在神魂深处。 万器在身,神格已凝。 身侧,器尊换了身更显温雅的墨色锦袍,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安安静静陪着她,像世间最寻常的道侣。 “真要回去?”他轻声问,“那些人,不配你再看一眼。” 凌清辞望向山下那片熟悉的疆域,眸中平静无波。 “不是为凌家。” “这天下,还有无数残器在受苦。” “我既是万器共主,便要从这片生我养我的凡土开始,一一渡化。”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 “何况,有些人欠我的,总该有个了断。” 器尊会心一笑,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 “好,你去哪,我去哪。 你要了断,我便替你压阵。” 两人身影一晃,已落在凌家大门前。 此刻的凌家,早已乱作一团。 自秘境归来后,大长老修为大跌,权势一落千丈;凌家嫡系死的死、散的散,早已不复当年风光。 更可怕的是—— 近月来,凌家禁地夜夜异响,器物发狂,灵气紊乱,已有数名子弟莫名暴毙,死状诡异。 请遍方圆百里修士,无一能治。 “家主,禁地那东西又要出来了!再镇不住,凌家就要灭门了啊!” 厅堂内,一片哀嚎。 凌家族长愁容满面,大长老瘫坐在角落,面如死灰。 凌雪薇如今早已没了当年骄纵,缩在一旁,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颤,自大门外传来。 不是威压,却让凌家上下所有法器、兵器、铜镜、灯盏……齐齐震动,俯首低鸣。 众人脸色大变。 “谁?!” 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素白身影缓步走入,眉眼清冷,周身灵光不显,却让天地万器俯首。 她身后跟着一位墨衣俊美男子,只静静一站,便压得全场喘不过气。 凌家族长瞳孔骤缩。 “你、你是……凌清辞?!” 凌雪薇浑身一僵,头皮发麻,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回来了。 大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 “你、你居然还敢回来?!” 凌清辞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是回来寻仇。” “我是回来——收残器。” 她抬眸,望向凌家最深的那片禁地。 “你们镇不住的,压不住的,害死人的…… 那东西,不是邪祟。” “是一件,被你们凌家尘封百年的残器。” 大长老脸色剧变:“胡说!那不过是先祖留下的一口古钟——” “钟?” 凌清辞淡淡一笑,笑意微凉。 “那是你们凌家真正的镇族之宝, 是当年你们先祖战死时,伴他同碎的——守族钟。” “你们不懂器,不敬灵,只把它当死物镇压。 百年怨气累积,它才会发狂。”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禁地。 “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器道。” 器尊紧随其后,轻声道: “我守着你,谁也不敢靠近。” 凌雪薇看着那两道并肩而去的背影,心脏疯狂跳动,一股悔意与绝望,彻底将她淹没。 她知道—— 凌家的天,要变了。 禁地深处,漆黑的古钟发出凄厉轰鸣。 一场属于残器的救赎,在凡俗之家,正式拉开第二卷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