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器录 · 第八章万器俯首，她是救赎

　　秘境深处，黑雾如潮，疯狂蔓延。　　树木枯朽，山石开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一道道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不少凌家子弟被黑雾缠上，灵力紊乱，痛苦倒地。　　大长老之前带着心腹想抢机缘，却一头撞进怨气最浓之地，此刻半个身子都被黑雾裹住，面色青紫，挣扎都做不到。　　“救……救命……” 　　他昔日高高在上，此刻狼狈不堪，再无半点威严。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只顾逃窜，却根本逃不出黑雾范围。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慌乱之际，一道清瘦身影，缓缓走来。　　凌清辞一身素衣，立在黑雾边缘，左右两侧，断梦剪轻鸣，泣雨伞微转。一剪锋利，一伞温柔，明明只是两件器物，却让人莫名心安。　　她身后，玄衣男子负手而立，气息淡漠，却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山。　　“是凌清辞！” 　　“她身边那个人……是器尊大人！” 　　绝望的人群，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凌雪薇躲在人群后，看着被众人目光簇拥的凌清辞，心头又妒又慌，却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凌清辞抬眸，望向翻涌的黑雾，轻声道：　　“里面还有残器。” 　　“不止一件。” 　　器尊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　　“怨气已经连成一片，再拖下去，整个秘境都会崩塌。” 　　“你一个人，要救所有人，会很吃力。” 　　“我不是一个人。” 　　凌清辞微微抬头，眸光清澈而坚定。　　她抬手，指尖缝灵之力轻轻散开，如同一声温柔的呼唤。　　“出来吧。” 　　话音落下。　　地底、树洞、石缝、枯叶之下…… 　　一道道微弱的灵光，陆陆续续亮起。　　一柄断剑、半块碎镜、开裂的玉笛、缺了口的铜铃、烧焦的古琴…… 　　全是被人遗弃、破碎、遗忘的残器。　　它们在黑雾中颤抖，却依旧朝着凌清辞的方向，缓缓靠近。　　这些，都是秘境千年间，遗留下来的残器。　　断梦剪轻鸣一声，像是在招呼同伴。　　泣雨伞微微撑开，洒下点点柔光。　　凌清辞看着眼前大大小小、残破不堪的器物，轻声道：　　“我知道你们怕，知道你们疼。” 　　“我不抢你们，不利用你们。” 　　“我只缝补你们的伤，了结你们的执念。” 　　她一步踏入黑雾。　　缝灵之力如漫天光雨，洒落而下。　　“以我缝灵师之名——” 　　“在此，渡万器，安万灵。” 　　光丝飞舞，针线穿梭。　　断剑的缺口被补上，碎镜的裂痕被弥合，玉笛的裂纹被缝合，铜铃的缺口被填满，古琴的焦痕被微光抚平。　　一件件残器，在她手中重获新生。　　嗡——嗡——嗡—— 　　无数灵光冲天而起。　　断梦剪凌空一旋，银光开道。　　泣雨伞轻轻一展，白光净化黑雾。　　身后万千残器，齐齐共鸣。　　原本凶戾的黑雾，在微光与器鸣之中，一点点消散、融化、归于平静。　　倒地的凌家子弟，身上黑雾褪去，痛苦渐消。　　被缠住的大长老，也重重摔落在地，捡回一条命。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素衣身影。　　她无灵根，无法引气入体。　　可此刻，万器俯首，百怨归宁。　　她不是废柴。　　她是这世间，唯一的——残器救赎。　　黑雾散尽，阳光重临秘境。　　万千残器环绕在凌清辞身边，温顺如稚子，恭敬如臣民。　　器尊缓步走到她身边，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惊艳。　　“凌清辞。” 　　“你做到了。” 　　凌清辞微微喘息，回头看向他，轻轻一笑。　　那一笑，干净明亮，胜过秘境所有灵光。　　“是我们做到了。” 　　就在这时，秘境天空忽然一颤，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缝灵现世，万器归心。” 　　“少年人，你已通过秘境真考验。” 　　“秘境核心，上古残器，归你所有。” 　　一枚通体莹白、却布满裂痕的玉印，自天际缓缓落下，停在她的掌心。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器道本源，涌入她的体内。　　凌清辞瞳孔微震。　　这是……比断梦剪、泣雨伞强出无数倍的——上古神器残躯。　　器尊看着那枚玉印，眸色微变，随即低笑一声：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了。” 　　凌清辞握紧手中玉印，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缝灵之力，再看看身边环绕的万千残器，心中一片澄明。　　凌家的轻视、欺辱、践踏，都已成过往。　　从今天起。　　她凌清辞，以缝灵为道，以残器为军。　　上天入地，再无人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