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侯亦和江奂第二次出远门。 出发前,他们去见住在海滨城市侯亦的舅舅。目前舅舅处于半退休,接待周围和远道而来的病人,闲暇时种菜园做手工线香。舅舅用线香疗愈一些神经衰弱的朋友初见成效,也会打电话收一些天然药材。江奂单独给他送过几回,聊了侯家老一辈做过的旧事,才确定跟侯亦合作的决心。 侯亦从小跟爷爷学破损古书上的东西,不求使用但可防身。以至于后来看到江奂使用的方法,他都能理解一二。 舅舅帮他们完成拜香仪式,送了两块散发着淡淡紫檀香的包浆腰牌。出发时已经凌晨两点半…… 白天刘大宇从面馆出来回单位开了两个会。大概了解到红衣姑娘叫小乐,健在的直系亲属还有一个爷爷,消息反馈说已经失踪半个月。刘大宇申请想亲自过去看看,吴磊听说能出差一定要跟着走这趟。 凌晨走高速没有那么多车,小吴开车怕困一直跟刘大宇聊天。 “宇哥,真想不到你转一圈回来变化这么大。师爷的心结了了,顺手把骗子夫妇送进去了,最后深藏不露把许锦这颗大雷挖出来。所里那帮兄弟都不敢相信,这泼天的好事都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一次出行解决三个大案,论功行赏咋的也能得这个吧?”小吴伸出三个手指头,语气里全是羡慕。 刘大宇吃着凉掉的肉夹馍,还得收着端起双肩的傲气,“别的奖励都是虚的,给几天假期比较实惠。要说幸运,应该说遇见个好人帮忙不容易。” 小吴反应很快,“你说的好人是江奂?……可周围人说她不合群,看起来很冷漠。经常出远门不在家。” “那是她有特殊的事需要忙,别人的评价都不算数。一定要亲自感受才有发言权。”刘大宇看着三条发去的短信没有回音,只能无聊的关掉手机打开广播。 凌晨只有一条能听的交通广播。主持人读着听众短信,有写给恋人的,有写给加班同行的。主持人读着信息忽然就笑了,“看来深夜也有很多在路上的朋友。这位署名猴大王的朋友说,和年少时的朋友一起爬山看日出,时隔两年重新跟不常见面的朋友出发,祝愿此去顺利圆满成功。祝小奂生日快乐。” 刘大宇翻看手机日历恍然大悟,嘟囔说:“侯大夫挺会整花活,咱们一定要比他们先到!这两个人会颠覆你对现有世界观的态度。” 小吴听不明白,满脑子还停留在那几张纸质资料信息,“你是说侯大夫和江奂一起出发去了古兵岭?他们去那儿干嘛?” “小乐出事前委托她处理家里一个老物件。一直由她爷爷保管,但此刻她唯一的亲人也消失了。”刘大宇的重点落在最后一句。任凭谁听了这样的情况,也得亲自走一趟,“他们的本事可能和别人不一样。咱们多看少说,要是能顺利找到小乐爷爷就好了。” 小吴听的云里雾里,贵在非常听话,“成,宇哥让我干啥我干啥。” “糊弄我?之前你带人捣了电话推销的老窝,收到两张表扬锦旗。当我不知道啊?用你聪明的小脑瓜,开启另一个赛道保证瞬间成师带徒。”刘大宇拍着胸口保证。 两辆车日夜兼程赶到古兵岭。刘大宇他们到了山下的停车场,就看见侯亦那辆车的异地牌照。早上三点十三分,他们困的在车里打盹。 江奂睡眠浅听到旁边停了一辆车。腰牌散发的紫檀香可以安神,她扭头又睡了过去。 早五点,街上渐渐响起鸡鸣狗吠声。 小吴睡得沉还没醒。刘大宇洗漱回来带了油条豆浆。江奂和侯亦下车活动,三个人再次见面多少有点尴尬。看在吃的份上,江奂没多言语跟道边坐着,边吃边看周围建筑。 “想不到侯大夫还有第二工种。我带徒弟出差,这么巧就遇上了!”刘大宇把油条包子分给他,又瞥一眼那边的江奂。 江奂伸手接了一杯豆浆,嘟囔说:“巧…不用亲自来,某人非要趟浑水。” 没办法,她看得到未来,心里憋着火终究是要发的。 “我认识你。江奂,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小吴说完看到旁边的侯亦就后悔自己嘴没把门。 江奂被他憋回去的样子直接逗笑,“你说的没错。但人生难得有知己,你也很幸运有个好师父。不过我得叮嘱你一句,进了古兵岭的地界不能随便碰东西不许大喊大叫。” 小吴看一眼刘大宇,确定江奂出于好心才点头答应。 早七点,他们进入古兵岭下面的村子。村入口大槐树被十几只猫头鹰占据,每条岔路口都能看见一个靠墙打瞌睡的大爷,或者聊天却耳背的大妈。 江奂约见面的人是小乐远房表哥,他平常不住村里,只在年节回来拜祖先。 整个村都姓李,村里人都叫表哥达子。时间还早,江奂提出上山看看桩子,也是魂瓶埋入土里的位置。达哥拿着菜刀开路,讲起老爷子离家半个月未归。 “老爷子经常外出吗?”刘大宇问。 达哥回答,“他顶多去医院看看胃病。朋友都在村里,出去害怕找不到回来的路。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宝贝,哪儿舍得走。” 小吴追问:“宝贝很值钱吗?” “听说值两三个,老爷子不差那点钱说什么都不卖。”达哥停下来确定方位,“我们这个村,守家的人越来越少。老爷子说那个瓶子会保佑每一个出去的孩子。都是老年人的心愿罢了。我们混的好不好,还不都是凭自己那点小聪明。走这边!” 周围听不见鸟叫,一阵阵冷风在山间恣意吹着。江奂和侯亦交换眼神,已经感觉到苗头不对。 “达哥,接下来的路也不好走,你先下山帮我们准备饭怎么样?我们上去看一眼,回来吃晚饭睡觉休整。就麻烦你了。”江奂笑着递上一百元当饭钱。送礼不打笑脸人,达哥收了钱指明方向就高高兴兴下山了。 刘大宇和小吴面面相觑。 江奂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抓了把小米往林子里抛洒。依然没有鸟飞…她又摸出一把香拿在手上对四方拜了拜,沉默着继续接下来的路。 “宇哥,他们这是在干啥?前面有危险需要探路?”小吴缩着肩膀感觉心里毛毛的。 “差不多。有我断后,你别怕。准备好证物袋。”刘大宇拍拍小吴肩膀给自己壮胆。 接着走了十二分钟,眼前出现一颗大柳树,后面的土坡衬托着有点别扭。侯亦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碗放在地上往里面倒了点水,然后看向四周交叉拉起两根绳子。一股木香味慢慢充斥在空气中,江奂指着周围的树杈,先爬上树对他们做了噤声的手势。 四个人各把绳子一角,渐渐等到天黑起风。 风林夜晚瞌睡正浓时出现了意外。刘大宇亲眼看到下面出现一米高的黑团来回走着。再看侯亦和江奂明显变得紧张,另一边小吴抱着树杈睡得正酣。 江奂给侯亦打手势叫他掐时间,她往下抖了一把香灰,那个不明黑团也瞬间消失。随后她蹦下去翻出刀开始挖地。侯亦也跟着蹦下来,打开强光手电照明。小吴这时候醒过来,跟着刘大宇一起凑过去帮忙。 挖了得有半米多深,扒拉出一个边角破损没有上锁的木匣子。打开后,是用红布包的铜瓶。 “这就是那东西?”刘大宇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一个看着年代久远又包了浆的瓶子感幸福。 江奂晃了晃瓶身里面发出闷声,倾倒在手心掉出来一截森白的骨头。 “这是什么?”小吴吓得发出颤音。 侯亦挠挠头表现的很焦虑,“应该是小拇指,用东西处理泡过。这人懂行。” 刘大宇看向江奂,她把骨头交给小吴,瓶子递给侯亦。对着土坡拜了拜又绕圈撒了金刚砂,双手攥拳一脸阴郁。 “我联系……”小吴一开口,瞥见江奂冷冷看着他。 “达哥等咱们回去吃饭呢。”江奂跟侯亦相互递了眼色一前一后往回走。 小吴两手一摊瞪着刘大宇闹脾气,“她什么意思?拿咱俩当空气吗?” 刘大宇拦过小吴肩膀跟在后面,“人和东西都在咱们掌控之中,也得听听这个达哥的解释。对吧?” 小吴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只能闷声跟着。 达哥家房顶炊烟袅袅,江奂附在侯亦耳边小声说:“到邻居家串门,聊聊达哥和老爷子。” 小吴感觉有点热,挠了两下脖子说:“宇哥,他们是奔着那瓶子来的?” “别忘了。咱们是来找失踪的路老爷子。在合理范围内,他们折腾,咱们渔翁得利!”刘大宇相信以江奂和侯亦的能力,肯定能让那个达哥坦白交代。 江奂进厨房后四处溜达看看这摸摸那,帮忙端饭菜上桌。 四菜一汤,二米饭。五个人围桌而坐开始吃晚饭。达哥挺热情,拿出自己收藏的白酒招待客人。小吴和刘大宇专心干饭陪喝。侯亦帮忙倒酒,顺便给自己包个大饭包。 江奂见他们喝的状态刚刚好,忽然开口说:“达哥。老爷子的老伴,现在何处啊?跑的再远也得回家解释清楚,把关系理顺了才能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