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代的我,处境愈发艰难。不仅皮肤黝黑、长相不出众。 体重也因不爱外出社交运动,像吹气球般一路飙升,彻底沦为了同学们眼中的“死宅”胖子。 我仿佛是父母缺点的集合体,各方面都平庸得不能再平庸,在这偌大的校园里,除了他,几乎没人愿意与我结交。 我偏爱各式各样的帽衫,似乎只有将自己藏在那宽大的衣物里,才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每次上课,我总会悄悄溜到教室最后一排,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引起其他同学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 而魏家明,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与我截然不同。 他总是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嘴角挂着如暖阳般明亮的笑容,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活脱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引得无数同学侧目。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轻拂。魏家明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问道:“这里有人坐吗?” 我完全没想到,学校里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竟会主动和我搭话。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原地足足三秒,紧张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半晌才磕磕巴巴地挤出一个“没”字,同时慌乱地摇了摇头。 “我叫魏家明,你呢?”他丝毫没有在意我的窘迫,依旧微笑着,那笑容仿佛有驱散阴霾的魔力。 “高桥。” 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紧张的时候,我总是下意识地用力咬着下嘴唇,这个坏习惯从小就有,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被妈妈打手心,可怎么也改不掉。 “高桥,好名字!” 魏家明笑着在我身旁坐下,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糖,递到我面前。 “吃糖吗?我妹妹给我的,说是能补充能量。”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关注、被人分享的感觉是这样美好。 巧的是,我们两人都就读于生物技术专业,对基因提取、编辑改造等领域有着同样浓厚的兴趣。 一谈到去除人类基因中的不良基因片段,只保留优秀基因片段这个前沿话题。 我们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每次聊天都沉浸其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魏家明对我提出的理论层面实验方向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专注倾听的眼神,不时提出的见解,都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认可和尊重。 魏家明偶尔会陷入沉思,独自发呆,那是他心情低落的信号。 每当这时,我总会绞尽脑汁,现编一些冷到不行的笑话。 那些笑话可能并不好笑,可神奇的是,只要他一听,原本低落的情绪就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仿佛之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校园里层层叠叠的樱花树树冠,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校园小径上,学生们三两成群,悠闲地走着,欢声笑语在空气中肆意回荡。 我和魏家明快步穿行在樱花树下,此时的樱花正值盛放,粉白的花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一场温柔至极的花雨。 魏家明比我高半个头,几片花瓣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上,随着他的步伐又俏皮地滑落到我的肩膀上,像是在我们之间传递着某种特殊的信号。 这些花瓣在我们身上来回跳跃,同时沾染了我们两人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一份只属于我们的独特浪漫。 “家明,喜欢这些花瓣吗?”我微微仰头,看着身旁的他,轻声问道。 “喜欢呢,可惜美好的东西更容易凋零。”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回到宿舍后,我立刻在网上搜集干花的制作教程。 又精心挑选了一个好看的玻璃盒子。等到夜深人静,校园里一片寂静,我偷偷溜出宿舍,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爬上学校的樱花树,只为收集那些品相最完美的花朵。 “给你。”几天后,我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他面前,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搞得这么神秘。”他眼中满是好奇,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佳明看到那一盒用樱花制成的永生花时,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捂住嘴巴,小声说道:“原来学校前段时间通报批评,贴在通知栏里模糊照片,里面拍到那个爬树的蒙面偷花贼是你呀?” 说着,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盒子用上衣包好,像是在保护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家明生日快乐,家明的生日是樱花盛放的时候呢。”我笑着说,心里满是期待他的回应。 “高桥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花。从初二开始我就再也没过生日了,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下次别冒着危险爬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没人和你一起庆祝吗?”我忍不住问道。 “也不是,是会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他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 “那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生日。”我坚定地说,那一刻,我也想成为他生命中的光,驱散所有的阴霾。 “那你说话算话,我不仅要永生花。我还想要生日蛋糕和吹蜡烛。”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行行行,都满足你,哥哥还带你去吃大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高桥,我比你还大几个月,还当我长辈……”他佯装不满,伸手轻轻推了我一下,随后,我们两人在校园的小道上打打闹闹,笑声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