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还在喊话,确保自己等人不会被旧警们误伤,孙光大已经冲了进去。韩斌有些无奈,但他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指挥着战士们扩大搜索面,保证一个特务也走不脱。 钱有根见孙光大从自己身边过去,也追了上去,但其他旧警,除了最积极的刘志田之外,都犹豫了,直到韩斌分派完毕带着更多人进了林子,给他们下了命令,他们才不情不愿跟在战士们后面追击。 若不是韩斌说伤员有医务兵处理,恐怕还有不少完全没有医疗知识的旧警,会以救护伤员的名义留下来。 “不行,共军追得太紧了,必须得打一下!” 如果是在开阔地上的追击战,正如之前被追着逃进树林一样,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响应这个话题。但现在已经进入森林地形了,听到建议的特务们觉得这是个可以一试的办法。 三两句商量好,特务们紧跑几步,钻入茂密的树丛后便不动了,神色紧张、呼吸急促地等待着追兵的出现。 他们也没等待多久,没一会儿,孙光大、钱有根、刘志田三个追在最前面的人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直觉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在敌人开枪前这个间不容发的时间里,孙光大的战场直觉就告诉他,情况不对,有危险! “卧倒!”孙光大大喊一声,也顾不得别的,双臂展开往后一揽,将刚刚冲到他身边的两人带着扑倒在地。 钱有根、刘志田忽然间被扑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听见数声枪响,没时间让他们后怕,一个被孙光大踹了一脚,一个被孙光大后背一顶,各朝着一边滚了出去,孙光大则侧卧着,与敌人展开了对射。 数秒后,直到随着一声枪响,孙光大被子弹的动能带着躺在地上,他们才明白过来,刚才孙光大救了他们。 “孙光大!”“孙组长!”两人呼喊着孙光大的名字,但孙光大毫无反应。喊声反倒引来了特务的攻击,几颗子弹打在他们面前的地上,溅起的泥土迸射到他们脸上,疼痛让他们觉得死亡前所未有的近。 “砰!砰!砰!”身后也响起枪声,虽然战士们的射击由于黑暗总看不见目标无法造成伤害,但却惊走了特务,他们被追上来的战士救了。 “孙光大!”“孙光大!”眼见得救,两人赶忙扑到孙光大身边,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以,依旧毫无反应。 “来人,快来人,孙光大中枪了!” 韩斌以枪撑地,俯下身查看一番,才道:“手枪伤,不是要害,没有大出血,还有脉搏,你们在这里等卫生员,我继续追击。”说罢也不管他们,端起枪继续追击敌人。 “韩组长,我跟你一起去!”钱有根立功心切,但韩斌可不敢相信他,虽然有着【特种作战技能lv3】带来的战斗本能,韩斌不认为自己能比孙光大强,王者带青铜,孙光大都寄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让他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吧。 “不用,你照顾孙光大吧。战场上不是你发挥自己本事的地方。”最终,韩斌还是点了一句。也不管钱有根明没明白,好不好受,屈腿躬身,窜进了树丛里。 钱有根看了看韩斌,又看了看地上的孙光大,选择了留下来。 韩斌分派的包围人员建功了,因为外围没有敌人,战士们的速度很快,韩斌追出去没多久,就见一群人被包围在几棵树后面。 “投降!” “缴枪不杀!” 四周围都是战士们的喊声,给了敌人很大的压力,但没人说话。 为了让敌人暴露无遗,战士们将所有的手电筒都打开,照射着包围圈内。 没想到这个威慑的动作居然还引来了反抗,随着一声枪响,一名战士惨叫着倒地,幸运的是倒地后惨叫声没有停止。 紧跟着那声枪响的是韩斌的射击,为了保证威力,他手上端着的一直是步枪,步枪子弹朝着声音来处飞射而去,数声惨叫传来,不知是被树木之类的东西溅射到了,亦或是子弹穿过击中几个目标。 眼见敌人十分顽固,被包围了居然还敢反抗,所有战士都不再试图劝降,紧跟着韩斌就射击起来。 所有人都是步枪,在四五十米的范围内,步枪与手枪的对射,毫无疑问,手枪完败,很快,包围圈内就响起了求饶投降声。 “停止射击!”随着韩斌喊声,战士们停止射击。 “把枪丢出来,双手高举过头顶,一个个走出来!”面对投降的特务,韩斌不敢有丝毫懈怠,按照标准流程,执行着受降任务。 待特务们一个个出来被制服,韩斌才走进去,只见数名特务身中数枪,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分派了打扫战场的战士,韩斌带人押着俘虏的特务与大部队汇合。 “所长,孙光大同志的情况怎么样了?” “卫生员看过了,问题不大,送到医院做了手术,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工作。” “那就好!” “特务全部抓住了吗?” “我们的战士跑得更快,把他们全部包圆围歼了。” “好!” 第二天,医院,孙光大的病床内,钱有根在守护着。 孙光大动了动,惊醒了钱有根。“孙光大,孙组长,您醒了?” 半晌,孙光大才真正清醒过来,干哑虚弱的声音问出来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工作的:“特务都被抓住了吗?” “都被抓住了,现在关所里,正在审呢!” “过去多久了?” “没多久,现在是下午,您是昨天晚上受伤动的手术。您安心休息,医生说了,您手术后身体虚弱,必须好好休息!” “您要喝水吗?我给您倒。”说罢,钱有根也不待孙光大回答,给杯子里兑了些热水,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孙光大嘴边。 “你这也太夸张了,我这就是小伤。”面对孙光大的抗拒,钱有根没有理会,依旧伺候着他喝水。 见孙光大喝过水,钱有根放好杯子,这才用故作轻松的声音问道:“我说孙光大,咱俩也没认识多长时间啊,要说起来,感情也没那么深啊,你怎么就能给我挡子弹?不至于啊?” 孙光大的回答很是平静,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你是我的同志,这都是应该的。” 孙光大话语平静,钱有根内心却不平静,半晌,他起身来到床尾,双膝跪地给孙光大磕了一个头:“孙大哥,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别,你这是干什么,哎呦!” “孙大哥,您怎么样,没牵扯到伤口吧?快躺下,好好休息!” 孙光大无奈躺下,但他还没忘记解释:“钱有根同志,我们革命队伍里不讲这些。” “孙大哥,您快好好休息。不管怎么样,您救了我的命,您就是我钱有根的新大哥!” 孙光大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同志之间的革命情谊与兄弟义气之间的区别,身体又虚弱,只得郁郁躺好休息。“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会跟你搞什么结拜的。” “咚咚!” 孙光大、钱有根两人看去,却是韩斌站在门口敲门。 “你俩干嘛呢?” “老韩,你来了,昨晚战果如何?” “你啊,还是安心休息吧。我这回可是带着李局长命令来的,他命令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病,不要操心工作上的事情!” “哎呀,我怎么休息的下去?我现在恨不得立即回去工作,你要是不跟我说,我这心里老是操心,反倒休息不好了。” “那......”韩斌放下水果,拉过一个凳子,拿出苹果、小刀,削了一圈皮,见孙光大着急起来,这才道:“好吧。” “根据招供和指认,这次我们抓获的一共是两个小组,一个是隶属保密局华北督查组的特别行动组,一个是直属于二厅的飞鹰行动组。其中,你抓住的那个是特别行动组组长,这个组就是在村子里设伏的那一拨。飞鹰行动组是在村外设伏的,据交代,他们事先并没有和特别行动组通气,打的主意是进可攻退可守,没有说一定要支援特别行动组。” “飞鹰行动组领头的代号就叫飞鹰,已经被击毙了,在最后那波顽抗分子中。他们那组交代的比较利索,不过也是因为他被击毙了,很多线索都不知道,已经断了。现在只知道这次他只带了一半人出来,至于他们的据点、联系方式,也不知道。” “特别行动组那个头子,嘴巴很硬,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审出来。” “现在这审讯,几乎等于没收获啊。” “行了。”韩斌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孙光大,“这都没到24小时呢,急什么?再说了,我们工作进度太快的话,不就把你落下了?你要是想破案,抓特务,那就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孙光大吃着苹果,忽然想起来:“那个什么‘军火库’怎么样了?” “李局是你老连长,他的水平你还不知道吗?完美拿下!” “哎,还有......” “孙光大!”门口,清脆的女声传来,几人转过头去。一名身穿白大褂,烫过的长发紧紧扎起来的年轻女士双手插兜站在门边。 “这是?” “医院的医生。”韩斌扭头看钱有根,目光在询问:你当我瞎的,看不见她的白大褂吗? “郑新兰。”孙光大也不知是回应郑新兰还是回应韩斌,亦或者是惊讶中下意识的言语,反正让韩斌知道了来人是谁。 “郑医生,您好。我是孙光大的同事韩斌,代表组织上来看望他。” “韩同志你好。”郑新兰很是大方的上前与韩斌握手,这才说道:“你既然是代表组织来看望他的,那就更不应该打扰他休息啊!” “不是,我们就是聊聊天。”孙光大为韩斌解释。 “你现在的状况是能聊天的吗?你需要的是休息!” “我......” “老孙,别说了,你好好休息。郑医生,我这就走。不过能不能请你给我介绍一下他的情况,我也好带回去,让组织上放心。” “好,是这样的......”郑新兰领着韩斌往门外走,到门口,见钱有根还在床边,扭头道:“你也走,不要打扰他!” 韩斌都乖乖听话走人了,钱有根自忖自己无法招惹这个冷面俏医生,拿起帽子跟孙光大告别。 “孙大哥,那我走了。” 边走还边啧啧连声,口中似乎说着什么“母老虎”之类的话。 “你嘀咕什么呢?” “啊?我没说什么啊。”钱有根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得给孙大哥介绍个温柔如水的媳妇儿。” “你!” “郑医生,郑医生,您别生气,钱有根同志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孙光大同志而已。”韩斌赶忙打圆场,还瞪了钱有根一眼——你没事招惹她干嘛?不知道孙光大小命在人家手上? 钱有根悻悻闭嘴,郑新兰冷哼一声也不再管他,和韩斌介绍起孙光大以及其他住院战士的情况来。 第二天,派出所会议室,李玉山亲临主持会议。 “这次行动,我们要格外表扬钱有根同志。钱有根同志充分发挥自己痕迹追踪上的专长,为我们破获特务们的阴谋立下了第一功。在行动中,钱有根同志也很勇敢,和孙光大同志、刘志田同志一起,不畏敌人的威胁,追在最前面!我们大家要向钱有根同志学习!” 表扬过张定军、韩斌等干部之后,李玉山特别表扬了旧警中表现积极,争取进步的人员,特别是有功劳有苦劳的钱有根。 钱有根得到表扬,听见李玉山再次提出要大家向自己学习,心中很是火热,将扣子扣紧,戴好帽子,站起身,庄严的朝着李玉山及会中众人敬礼。 掌声渐息。李玉山结束表扬会,开始了案情介绍。 “这一次,我们破获了国党华北督导组特别行动组全部与二厅直属飞鹰特别行动组一部,抓获组长一名,小组长若干名,还击毙了代号飞鹰的飞鹰特别行动组组长,成果喜人。但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敌人......” 随着李玉山的讲话,有干事将各种照片钉在黑板上,钱有根看着其中一个人的照片,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痛苦的表情,再也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