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非混子 · 83 相拥

　　过年前一天，郝仁跟李怡帆一起去购买了很多年货。　　李怡帆说的那个集市确实很大，而且好像是年前最后一场集市了，所以人特别多。　　李怡帆一开始还能跟着郝仁，后面被拥挤的人群冲散，连郝仁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喂，喂，郝仁，你现在被挤到哪个位置了？”李怡帆艰难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郝仁的电话。　　郝仁看了看四周，只能回答说：“我在一家卖瓜子的店门口，她家叫什么三妹瓜子。你能找到吗？” 　　李怡帆尽力睁大双眼，看了看前面店铺的招牌。奈何她身高不够，真的没有看到那家瓜子店的名字。　　她刚想回答自己找不到，立马就听到了一声爆米花机的声音。她听到了两次，一次是从手机里传来，一次是从身前的方向。　　“我知道你在哪了，等我。” 　　李怡帆回答完，立马朝着先前的声源奔去。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尽力挤过去，终于看到了郝仁的身影。　　李怡帆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对郝仁道：“郝仁，人太多了，我拉着你吧，不然咱们等下还是会走散的。” 　　说完，她试探性地伸出了手。她的本意是拉着郝仁的衣角，但是没想到郝仁也伸出了手。她心里一喜，把自己的手放入了郝仁手中。　　跟李怡帆预想的一样，郝仁的手大而宽厚，十分温暖。他牵着她，往前走。　　等终于买完了想买的东西后，郝仁和李怡帆站在集市门口，双双摇了摇头。下次还是提前购买年货吧，放到最后一天实在太挤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去后，在李怡帆宿舍门口分了一下东西。东西差不多都是对半分的，分完后郝仁就拎着自己的那部分回去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郝仁进行了打扫除，把寝室里里外外打扫的很干净。他给小菊换上了新买的衣服，让小家伙也有了过年的气息。　　真正到了过年那天，郝仁给宿舍换上了窗花和对联，之后就开始备菜，准备做吃的。　　他跟李怡帆约好了一起吃年夜饭，他负责做肉类，李怡帆负责做蔬菜一类的。郝仁用来做饭的是电磁炉，很需要花费时间。　　等郝仁将菜准备的差不多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给李怡帆打了电话，让她可以来了。　　李怡帆带着清洗好的蔬菜，很快到来。她还带了一些果酒和一瓶葡萄酒。　　一进门照例是痛快地挼了小菊，听着它呼噜呼噜的声音。等挼的差不多之后，李怡帆开始做菜，郝仁在一旁收拾打下手。　　在两人的合作下，一顿还算是丰富的年夜饭完成了。　　“干杯！” 　　“干杯！” 　　郝仁跟李怡帆碰杯，随后开始享用美食，吃的同时也时不时聊聊天什么的。　　“郝仁，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啊？”李怡帆咽下嘴里的红烧肉，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她之前只是从爸爸那听说郝仁跟家里关系不太好，但是具体怎么个不好法，她就不清楚了。但是她实在好奇，主要是也没有其他话题可以聊了。　　郝仁没有立马回答，他喝下了杯子里的酒，有了那么几分倾诉的欲望，才慢慢开口道：“大概是，跟家里人亲情淡薄吧。” 　　李怡帆见状，又给郝仁斟满酒，静静地等着郝仁敞开话匣子。　　或许是在这个本该团圆的时刻触景生情，或许是李怡帆算是能交心的朋友，郝仁将自己那些过往，那些后悔和痛苦，一一道来。　　“我真的是个混子啊。”郝仁以这句话结尾。　　李怡帆摇摇头，无比坚定地道：“郝仁，你不是，你绝对不是。” 　　她也喝了一口酒，随后道：“你要是混子，那我就连混子都不配当了。我小时候不好好读书，花家里的钱去读了个死贵的专科，读出来还一意孤掷嫁给了一个渣男。” 　　说到情动处，李怡帆流下泪来：“我现在唯一的信念是一定要离婚，可是离完婚之后怎么办啊，这个社会会接纳我这样的人吗？” 　　“为什么不会，你只是嫁错了人。”郝仁回道。　　“可是，不会有人会再愿意娶我的，不会有人再爱我。” 　　“不会的，你想想……” 　　郝仁想说她还有老渔夫，还有爱着她的爸爸，但是他明白李怡帆所指的爱不是亲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再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李怡帆见此，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似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她捏紧手中的杯子，直直看向郝仁。　　“郝仁，你先前说，让我给你时间想想，我现在可以等来你的回复了吗？” 　　郝仁不敢看她，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李怡帆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杯子，离开椅子，走到了郝仁跟前，蹲下。她就保持这个姿势，等着终于做好心理建设的郝仁看向自己。　　郝仁回过视线看到这个场景，心里微微吃惊。太近了，近到他无法思考。　　李怡帆牵起他的手，带着几分怯意道：“郝仁，我问，你点头或是摇头回答就可以，好吗？” 　　郝仁随从的点头。　　“你讨厌我吗？” 　　摇头。　　“那你可怜我？” 　　摇头，但又点头。　　“这到底是可怜还是不可怜呢？”李怡帆喃喃问出口，将郝仁的手贴近了自己的脸颊。　　“如果，你不可怜我，那能不能可怜我一下。要是可怜我的话，能不能可怜我到底。” 　　“你先不要表态，你听我说。”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我还生过孩子，不配追求爱情了。” 　　“可是面对你，我真的情难自禁。你不知道，你是多好的人啊，好到让我因为自己遇到你太晚而感到遗憾。” 　　“郝仁，如果你不讨厌我，也有一点点可怜我，不用太多，只要一点点就行，那你能不能抱抱我。” 　　郝仁看着面前，将自己贬低到最低处、将姿态放到最低处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出那些残忍的拒绝的话。　　他默默叹了口气，最终微微点了点头。或许是夜色太美，或许是酒意涌上心头，郝仁答应了李怡帆的请求。　　他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张开了怀抱，然后迎接嵌入自己怀抱的馨香。　　李怡帆心满意足地投入郝仁的怀抱，将自己紧紧贴在郝仁身上。　　两人相拥良久，久到郝仁觉得自己腰有点痛了。他刚想开口提议，要不然先把饭吃完，就感觉自己怀里的馨香忽的远离，然后那抹香扑到了自己脸上。　　郝仁心里一惊，正欲往后退，可是下一秒就尝到了咸咸的泪水。他呆住了，不敢再动，任由那香往自己嘴里钻，往心里钻。　　“郝仁，让我再做一回女人，做你的女人。” 　　郝仁无力拒绝，他该是醉了，他顺从地被李怡帆往后推，直到躺到了床上，直到那馨香褪去外在的修饰，完全绽放在自己跟前。　　郝仁与李怡帆，在除夕夜的鞭炮声中，再度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