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其实没认出郝妈。四年过去了,郝妈衰老了很多。而且当初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她对郝妈实在没什么印象。 在郝妈说出自己是郝仁的妈妈后,她甚至担心对方认出自己。毕竟,当初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做得过分,带给了和爸和妈羞辱。 她来之前,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准备好迎接他们的任何态度和对待方式。 但是,郝妈熟稔的态度让她又稍稍安下心来。她应该没认出自己,不然早就甩脸让自己走人了。和春也就没敢开口承认,她还没有得到郝仁的消息呢。 在踏进郝家的大门前,和春就把郝仁近三年的情况摸了个底。抛开郝妈添油加醋的描述和明显的不满,和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关键信息。 郝仁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现在带着姐姐的孩子在县城生活。这些消息让和春又惊又喜。 至于郝妈为什么知道他在县城呢?当然不是郝仁告诉她的。郝仁自从带着蓝悦离开后,跟郝爸郝妈再没有任何联系。 是郝家的一个亲戚去县城赶集时看到了郝仁,看他抱着一个孩子,回家后立马看热闹似的来找郝爸郝妈,说郝仁居然有了孩子。 亲戚自然没看成笑话,反被郝爸郝妈嘲讽了一番。不过也因此,郝爸郝妈得知了郝仁的踪迹。 他们没去县城看郝仁,担心对方又提出什么让蓝悦上他们户口的想法。他们巴不得郝仁走得远远的,少来沾边。 不过,现在郝仁的女朋友找上门了,他们倒是挺欢喜的。这个女娃看着就让人欣喜,是干活的好帮手。 和春得到了郝爸郝妈前所未有的热情对待,至少跟郝仁的待遇比起来是好了太多太多。 和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也没有把话说实。一番你来我往,彼此试探之后,和春带着得到的有用信息离去。离开前记了郝妈的电话号码,也许以后能用到。 和春又坐着班车,回到了县城。在车站下车时,她有几分感慨,原来他们离得这样近呢。 和春就在这个县城住了下来。她租了个便宜的房子,找了份在服装店做销售的工作。 她就在隔壁县城,说的方言和这个县城人说的一样。加上之前一直在服装店工作,经验丰富,工作不是问题。在这个地方生存也不是问题。 她特意找了一家童装店。如果是在童装店工作的话,也许能碰到郝仁带着孩子来买衣服吧。 她当然有去找过郝仁。郝妈只确定郝仁在县城里,但是具体在哪就不清楚了。她现在只能靠自己找。 这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即使和春有心想找到郝仁,也没有成功过。 郝仁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带着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家后他会下厨做什么好吃的呢? 她记得郝仁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有别人做不出的风味。但是她有很久没有吃过了,久到快忘了是什么味道。 郝仁照顾孩子会不会手忙脚乱呢?但是他做什么都很有耐心,也很温柔,总是能做的很好。带孩子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 和春下班没事的时候就出去闲逛,走遍县城的角角落落,期盼着一个与郝仁偶遇的机会。她甚至去了所有的幼儿园,想着这里机会更大些。 但是,没有偶遇,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其实也不怪和春,是郝仁的生活过于规律和枯燥了。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准时送蓝悦去幼儿园,之后去上班送快递。 他送快递的区域在西头,而和春住在东头。送完快递他一般会去菜场买好菜,接上蓝悦一起回家,之后就不会再走出家门。 而和春刚好与他的时间错开。她有空找人时,郝仁已经结束了室外的活动,回到了家中。和春找去幼儿园那几次,也都刚好错开了时间。 除非和春一家家叩门寻找,不然她所期待的偶遇,短期内是不可能发生的。 和春没找到郝仁,反而惹上了一个不太好搞的顾客。 这位顾客是个怀孕的妈妈,之前带着老公来店里给孩子买过衣服。和春当时热情的服务了这位妈妈。 她对于怀孕的女性,总归是多了几分怜爱和同情的。怀孕太受罪了,她知道是什么滋味。 然而,她的热情惹来了一些不必要麻烦,那位陪同的准爸爸反而因此看上了和春,想跟她有点什么。 和春嗤之以鼻,让对方麻溜地滚。 她自认为行事坦荡,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但这位孕妈不这么想,她那奇葩的老公也不这么想。 先是这奇葩的男人装聋作哑,对和春先前的话当做没听到,仍旧三天两头到店里来发骚,导致和春一度在家待着没去上班。 后面这奇葩不来了,改成那老婆来,说是和春勾引她老公,还甩出所谓的聊天截图。 和春翻开微信自证清白,但她就是不信,还说和春有另一个手机,不然就是有另一个微信号。反正就是一个不听不看,就是要讹上和春。 和春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后面的不胜其烦,最后直接报警了事。 其实和春后面也看出来了,那孕妇是找不到她老公出轨的对象是谁,就拿自己做替代品。可和春有自己的生活,她还没找到郝仁呢,实在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事情终于结束了。那孕妇后面到底如何,有没有跟那渣男和好、孩子有没有生下来,和春一概不知。 她,还是先关心自己,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她来到这个县城已经三个月了,可一直没有碰到过郝仁。 她想不明白,明明他们离得这么近,可为什么又那么远呢? 她更想不明白,这只是个小小的县城,为什么她和他从来没有碰到过呢? 还是说,郝妈其实骗她,郝仁根本没有在这里,而是在其他的城市?或者说,郝仁已经离开这里去了别的地方? 和春有很多的怀疑,很多的犹豫。 她想再去问问郝妈,但是这话不好开口。她想打电话给郝仁,直接亮明身份问他,可这话就更不好开口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