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的账本就是一本烂账,这猛的一看是前朝皇帝花钱如流水,生生败光了库里的百万金银。 但温星冉却从中嗅出了点儿不对劲。 “高公公。”温星冉温声唤道。 高贵祥连忙应声:“陛下有何吩咐?” “这摘星楼建在哪儿?朕怎么没瞧着?” 高公公笑着回道:“回陛下,这摘星楼并未建成。” “哦?”温星冉疑惑的看着账本,上头分明写着兴建摘星楼,支出了三百万两白银。 高公公道:“本来是要建的,可后来钦天监那边测算出来宫中不宜再有高楼,于是就搁置下了。” 温星冉眯了眯眼,摘星楼搁置下了,可这笔巨款却是不翼而飞了。 还有,这每年修缮宫殿的银两也高得出奇,两三年的支出加在一块儿,都够再盖一个新的宫殿了。 这些钱去了哪里,自然是不必说了。 国库空虚,原来都是养那些蛀虫去了。 可知道这些也没办法,毕竟那也是前朝之事了,再要追究起来也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陈衡月让她看看账本,这国库空虚的原因是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但依旧没办法解决。 她也想要大手一挥,让那些人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可那也得有那个能力不是? 他们既然敢贪墨下这一大笔钱,定然就不怕人查起来。 这件事牵连之广,只怕是朝中一大半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份参与。 他们官官相护,就算自己动起真格来,他们也只需要推出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来,背下所有过错,便又能高枕无忧。 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皇帝,怎么玩得过那些官场老狐狸。 谁说当皇帝好的?被这些个臣子骗得团团转,可怜可悲。 殿外传来“嘎嘎”声,温星冉屏退其他人,好大鹅正好就从外头跑了进来,带起一阵旋风。 从高公公身边经过时,好大鹅顿了一下,翅膀收敛,脖子也微微缩了一下。 遥想它第一次这么兴冲冲的跑进御书房的时候,高公公那叫一个眼疾手快,一个跨步就擒住了它的脖子,差点儿就要将它扭送至御膳房了。 以至于到现在,好大鹅看见高公公都还有些后怕。 但高公公倒是笑眯眯的,只不过那眼神看在好大鹅的身上,像是在看一道香喷喷的大菜似的,好大鹅浑身不自在。 等人都走了,好大鹅才跳上温星冉的椅背。 温星冉出声道:“怎么样?” 好大鹅立马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打听到的都告诉了温星冉。 “那个抢了白鹤地盘的人已经开始盖宅子了!那些人手里拿着工具,哐哐当当的,那一片的朋友都躲远了去了。” 温星冉沉声道:“这么快?” “可能那个人他没地方住吧。”好大鹅继续道:“而且奇怪的是他们往山里头打洞,该不会是喜欢住在山洞里头吧?你们人不是都喜欢住在大宅子里吗?怎么还和我们抢山洞?这也就难怪他要和白鹤它们抢地方了......” 一说起来,好大鹅就絮絮叨叨个没停,温星冉出声打断道:“你说他们往山里打洞?你确定?” 好大鹅一拍胸脯,“确定...” 抬眼看到温星冉的眼神认真,刚刚还拍着胸脯十分肯定的语气立马就带了几分不确定。 “回来报信的山雀是这么说的。” 好大鹅立马就将锅丢给了别的鸟。 温星冉却没工夫与它闹着玩儿,她认真道:“山雀怎么说的?” 好大鹅不敢再添油加醋,一五一十道:“它说看见那些人在凿山,一盆土一盆土的往外倒,它猜他们就是在挖洞。” 宅子是建在地面上的,往山里头挖什么洞?难不成山里头有什么宝贝不成? 温星冉知道这里头肯定有古怪,只是一时也想不通,只能吩咐道:“让山雀它们盯着些。” 好大鹅应声道:“放心吧,这件事儿就交给我!” 那打包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去盯着呢。 好大鹅低头,见温星冉手中执笔,正在写着什么。 它看了好一会儿,好奇道:“你写这些名字做什么?” 温星冉提笔,用红色的朱砂将陈衡月的名字圈了出来,目光幽幽,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落了锁的宫门,一个身披披风,全身裹得严实的人偷偷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一炷香后,这辆马车又瞧瞧的出现在了陈国公府附近的巷子里。 马车里的人徒步下车,走到陈国公府门前,抬手敲了敲。 开门的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敲门的这位不速之客,健壮的身子挡在门前,不会让人有能溜进去的机会。 这人一看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丁,他眼神没有多瞟,冷淡道:“什么人?” 披风下的人自然就是温星冉,她从披风中伸出一只手,手里是一块纯金打造的手牌。 这是温星冉给自己打造的,能证明她身份,独属于她的手牌,上头的金凤栩栩如生。 那人见到这个,愣了一下,微微低了低头,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稍等。” 没过一会儿,门就打了开来,那人领着温星冉往里走,正好走到花厅,陈衡月也出现在转角处。 陈衡月对着温星冉微一行礼,“陛下深夜来访,衡月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温星冉摆摆手,和气道:“是朕突然来访,又怎能怪你,爱卿不会怪朕打扰你休息了吧?” 话说得好听,可温星冉内心忍不住的吐槽起来,看他来时步履缓缓,不徐不疾,哪里有一点儿惶恐的样子。 “衡月怎敢。” 两人互相客套一番,终于在花厅落座。 小厮上来奉了茶,温星冉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那小厮步履沉稳,手指粗糙,虎口有茧,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陈衡月轻轻拨动茶碗,道:“陛下深夜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温星冉收回目光,往陈衡月身后站立的人看去,她想要与陈衡月一个人交谈。 只要稍微有点儿眼力见儿的,这时候都知道该怎么做,可这厮像是眼瞎了,惹得温星冉频频看了好几眼,眼睛都快要瞟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