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八章 深宅大院(6)

  第八章深宅大院(6)   晚上,在赵府的正厅,摆了一桌酒席,其实只有三个人就席,员外自己和小弟兄弟俩。俩兄弟低着头只管吃只管喝,全然不顾主座上的员外。员外非常尴尬,客人是他请来的,可客人根本没有把他当主人,也没有一点吃酒席的样子。原本是请他们来喝酒,主要是向弟兄俩讨教主意的。可他们俩只顾吃喝,压根就不跟他交谈,真还遇到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场面。员外只好干咳几声,表示有话要说,可俩根本就不理这个碴。员外当然是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动筷。他索性就开口了:“两位兄弟,我想阎王爷们哥俩帮帮忙,救救我。”   这是他对着晚辈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说话。   可两个依然不作声,只是吃着喝着。   员外生气了,一拍桌子,这是忍无可忍的状态下的发作。可拍过桌子过后,他看到两兄弟毫无反应,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在他拍桌子的时候,把自己的筷子都震落下地了。他也不想去捡起来,只是沉着脸生闷气。一直站旁边伺候着的管家,赶紧帮主人把筷子捡了起来,在自己的衣袖上揩了揩,双手捧着递给员外。员外非常生气的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是木头呀,竖在这里就像一块墓碑,我还没死呢。”   他这一骂,管家原本就心里愧疚,在员外面前谨小慎微,被员外这一顿突如其来的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哭丧着脸看着员外不知所措。   “还不给他们满上,前世没吃过呀?”   管家这种莫名其妙的骂声,更让管家不知如何应付。他只是本能地拿走酒壶,竟然给员外斟酒。这可若得员外大怒,他又一次地拍起了桌子:“给我倒什么酒呀,我没吃过酒是啵?”   管家拿着酒壶僵在那里了。   哥哥站了起来,打着饱嗝,连满嘴的油水都没抹一下,竟自顾离开了。员外惊愕地看着离去的哥哥,管家也呆呆地看着哥哥走了。好在小弟还在吃,他也不管员外什么态度,也不管哥哥走没走,就是那么目中无人的神气,自顾着吃,三生都没吃饱似的。终于,他吃撑了,连打了几个饱嗝。对管家说:“叫你的老爷把宝拿出来。”   “宝?”员外睁着双眼看着小弟。   “宝?”管家更是奇怪地看着小弟。“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还不明白吗?你家不是有一个能招财免灾的活宝吗?”小弟打着嗝,口齿有些不清,或许是酒有点过量吧。最让人烦的是,他说完也走了。   你说这一顿酒请的,哪叫什么“客”,跟到县衙那一趟差不多,只给人一肚子气。员外差一点要掀桌子,可一眼看去,都是自家的东西,就没舍得动手。好在管家此时还算机灵,对员外说:“我去问个清楚明白。”   员外这才缓和了情绪,点点头表示同意。   管家来到客房,见房门紧闭,就敲起门来。可里面只听得呼噜声,那鼾声如雷,管家敲得越急,那鼾声越响,好像是在配合他进行合奏似的。到后来他兄弟俩的鼾声还时高时低,你强我弱地响成了进行曲。管家也不知这兄弟俩是故意为之,还是喝多了醒不来。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俩兄弟要是故意不理睬的话,你就算把门砸开也冤然。管家只好先去告诉员外,免得员外又要怪罪自己。自己现在等于是戴罪立功,其实也谈不上戴罪立功,是秋后处决还差不多。这种没有结果的报告,他是硬着头皮走进正厅的。员外正在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他的回信。管家战战兢兢地上前说:“叫不应。”   员外不理解这叫不应是怎么回事,他看着管家竟不知下一句该怎么问。   “也许是喝醉了。”   员外这才理解过来:“就是说他们两个都睡了?这不还是下午吗?”   “可他们两个就是不理我,嗓子都喊破了,就是不理。”   “真不如喂狗,喂狗还会摇两下尾巴。我硬真傻,你说被县太爷羞辱一顿倒也还说得过去,怎么就让两个要饭的骗得这个样子……我还怎么活呀?怎么活呀……”他在厅堂里转了几个圈,自己打着自己的脑袋。在管家面前这般的失态,可是第一回啊。看来员外是全然不顾面子了,或者说没心思顾及面子。当他看到管家还傻傻地站在自己面前,好像是在看着他表演似的,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管家的鼻子骂道:“养你们这些人,除了给我吃里爬外,就是在暗中算计我。你说养你们有什么用?你不是跟那个臭婊子相好吗?你不是也喜欢那个不要脸却长得好看的女人吗?你不是说要通过她来了解山上情况吗?那你现在去了解呀——不,是要利用这个女人帮我解决眼下的这燃眉之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转变了口气,问管家:“那兄弟俩说的活宝……是不是就是……”   “对对对,很有可能的,就是的,肯定就是的。”   “那你还不赶快去问他俩?站我面前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管家还哪敢还嘴呀,赶紧跑了。   管家跑着来到客房,地发现房门大开,他进门一看,我的个天啦,兄弟俩都不见了。这一下可把管家吓得不轻,人跑了还问哪个去?这两兄弟,吃饱喝足就跑了?不太可能吧?是不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又不好意思见员外的面,故而逃跑了?这也未可知。问题是现在人跑了,问题却怎么办呢,自己现在哪一边的都不是,修帮虎肯定是在耍他,用假元宝稳住他;员外那里也是暂时没人顶替他,暂时让他悬着。一旦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解决自己的问题了。如果上前的大难躲不过,自己同样跟着倒霉。怎么办?要不明则保身,先跑了再说。可在员外家积攒下来的资本没了,原来计划的夺财杀主的谋划也全然泡汤。可想到行将到来的大难,能避过那是最紧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保命是第一要务啊。可身边也没有什么钱财,全部加在一起,跑路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最关键的是,在赵府当管家是风光,但毕竟是下人,最多也就是管下人的下人,连老婆都没讨上,也没个家,就这么离开赵家,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很可能连那些下人都不如。真的不值啊……他脑子里一团糟,一时不知前面的路该往何方。正当苦苦寻思不得要领时,不知是哪个在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他一回头,吓一跳——那兄弟俩竟然站在他身后。管家很是惊讶:“你们没有逃跑?”   “你都没有逃跑,我们怎么会逃跑呢。”小弟似笑非笑地说。   心虚的管家被小弟戳到内心里,脸色不由得异常尴尬。他吱唔地说:“我怎么可能逃跑?我死也要跟员外死在一起。”   “那死在一起就没人给你们收尸了。”   “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叫你们都不理我,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才不理睬我的?赶快去见我家员外,他早就等急了。”管家反而将军起来,以转移话题。   一到正厅,员外一见到兄弟俩竟然如见到救星般地活过来。他急忙迎了上去,对兄弟俩恭敬人加地说:“快说说,有什么锦囊妙计?”   可哥哥照例不理睬员外,径直坐在太师椅上了。小弟对员外拱拱手说:“锦囊妙计没有,只有靠你自己了。”   员外大失所望,一下子从充满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神色黯然地跌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整个客厅像死一般寂静,管家也完全没了主意。不过这时发起了脾气。   ”原来你们两个果然是骗吃骗喝的流氓,跟那个修帮虎一样。比他还可恶。你们今天要不能为员外免却灾难,我今天就跟你们两个拚了。反正我一个人无家无室,两个拚一个,值了。”他说倒也理直气壮的。   管家的一席话,让员外好感动,看来养久的狗终究还是念主人的好,总还算他的良心未泯。   弟兄俩可不听他那一套,小弟对员外说:“老爷,你看我们是不是骗吃骗喝的人?”   “是不是的,那你倒是拿出真本事来呀。你不是有什么活宝吗?拿出来给老爷看看,看看究竟是什么乌龟王八蛋。”这时的管家又恢复了原先的那种霸气,气势凶凶地说。   “我哥不是说了吗,活宝是你家的,要你家拿出来。我们两个乞丐一样的人,哪来的什么活宝呀。”小弟说。   “我们赵家只有金银财宝,没什么活宝。你两个少在这里……”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员外阻止了他的话,问小弟:“你说的活宝是不是那个女人?”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哥哥竟然笑了,这真是难得的一笑。见他笑了,员外料定这就猜对了,他也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是值得一用的。可怎么用呢?难道送她上山,求修帮虎放过自己?总觉得这样行不通,强盗嘛,既不讲道理,也不通人性,你越对他低三下四,他可能越觉得你软弱可欺,很可能得寸进尺。员外真不敢相信这条路能走得通,能解决问题?那个修帮虎他图的不单单是一个女人,而是自己的全部家当,更要命的是他是要自己的命来泄他的愤恨。想到这,员外心里又蒙上了一层暗影,不敢做多的奢望。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哥俩身上,希望他哥哥能设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了。可他知道,这哥哥是个哑巴,跟他无法交流,只好问弟弟:“小弟小老爷,你就说说你们的计划,靠那个女人真能解救得了我赵家么?”   “不能。”小弟说。   员外和管家都吓一跳,两人面面相觑,又都一起看着小弟,又把目光转投到哥哥身上。   “不过呢……”   员外紧张地问:“不过什么?”   “不过只要我哥哥出手,那就……”   “那就怎么啦?”员外和管家同时问。   “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呀。”小弟信心满满地说。   员外虽然将信将疑,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听从小弟的安排。他命令管家将锁着的女人放出,将她交给兄弟俩。这个时候的管家,真有点心如刀绞的感觉。看着美丽的女人从此再也无缘于自己,甚至可能连看一眼的可能性都很渺茫。在此之前,他除了跟他有了瓜田李下的欢乐,还想着能跟他成家立业,生养子嗣。可现在一切都灰飞烟灭了,财富的希望没了,美女为妻的美梦破灭了,就连偷偷摸摸的那么点欢乐也被剥夺了。他看着女人钻进那顶小轿子,他赶紧上前去为她掀轿帘子,只想最后看她一眼。而她默默地、顺从地坐进了轿子。可就是在这一瞬间,她那美丽的凤眼,很深情地瞄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全身都酥了,脑袋好像被浇了一勺滚烫的油,双眼竟然被泪水模糊。他真不舍得放下轿帘,真想要背起她逃跑的冲动。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更没有那个能力,他不是那兄弟俩。这时他真佩服起这兄弟俩来了,莫看他俩是乞丐,或者说形同乞丐,可他俩却有能力帮助员外摆脱灾难。想到这,他真想求求哥俩,让他带着女子就此离开。可不行啊,员外就在身后跟着呢。   此时员外也是舍不得这美丽的女子,竟然还要自己亲自把她送给别人。送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跟自己女人偷情之人,是自己最恨的一对狗男女,是被自己亲手打出去的叛贼。送一个自己割舍不得,爱恨交加的女人也罢了,还要自己拿出一千两银子,为山上的强盗们为下山改邪归正的安家费用。其中就有为修帮虎和自己的这个女人成家的费用。你说这成了什么?自己这是嫁女儿呀?可她是自己的老婆,不管是大老婆还是小老婆,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这是在嫁老婆,没听说过吧?世上还有嫁老婆的,这还算是方绅士?开了一方先河呀,丢了祖宗的脸面呀……他坐在轿子里,如坐针毡,几次都想喊停,想不去了。可想想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往后的日子就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整日价提心吊胆的过生活,那不就是生不如死呀。他安慰自己,算了吧,自己年纪也大了,美女也玩不动了,留在家也是个红颜祸水。出了修帮虎就是个证明,接着又是管家算计他。要不是为了这女人,管家也可能不会萌生对他的歹意。就让她去祸害别人吧,他修帮虎如果命大,跟这女人八字合得来,那是他的造化;如果跟她八字不合,那不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对狗男女,自己报自己,总有人算不如天算的时候……想着想着,心里竟然开朗起来。他掀开轿帘想问问到那合来山还要多多少路。他以为管家一定会像往日一样,紧跟在他的轿子后面的,可当他掀开轿帘才发现,管家跟在了那女人的轿子后面,如同起“排”的狗(当地方言发情之意)。他气不打一处来,大喊一声:“管家。”   管家一听这么大的声音,知道员外发火了,赶紧来到员外的轿子前,唯唯诺诺地问:“老爷,有何吩咐?”   “吩咐个屁吩咐。”他说完放下轿帘不理管家了。   管家只好跟在老爷的轿子左右,再也不敢擅自离开了。他心里虽然怅然若失,也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多舛,可想想员外,感觉比较起来,员外似乎比他要惨。先不说自己的心爱女人要送给别人,不,是送给自己的仇人。这还不算,还要自己亲自送上门;这还不算,还要送上银子让其安家。这不就应了那句老话:卖老婆贴枕头吗?这贴的可不是枕头,贴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在他的脑海里装载的历史中,可没见过这样的事,不,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原以为所谓的卖老婆贴枕头仅仅是一句调侃的话,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且就在眼前,就发生在自己参与的事件当中。想到员外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一生活得风风光光,到老了却遇上这么一件倒霉的事。看来面子再怎么重要,临了还是命重要,何况还是一家人的命啊。看来这一次员外献出去的是三样东西:面子、银子、老婆。他是管家他清楚,那一千两银子,可是员外的大半个家当,是卖了五百亩良田才凑足一千两之巨。对于员外来说,可算是伤筋动骨了。想想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小老婆吗。要是没有那么排场的小老婆,绝对不至于发生这样的悲剧啊。果然红颜祸水,古话真的不错。他想想自己先前的计划,庆幸自己的计划没有实施,要真付诸实施,能不能成功不说,就算成功了,恐怕也会后患无穷啊。唉,命中有时当来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啊。看来自己还是幸运的,躲过了红颜祸水这一劫。员外啊,县太爷的那一劫你是避过了,可还是没有避过……这兄弟俩不会是个大骗子吧?这不会是他弟兄俩做的一个大局设下的一个套吧?他们俩怎么敢带着女人带着一千两现银到强盗窝里去谈?他们怎么会那么有把握能跟强盗谈得拢啊?强盗是会跟你讲道理的么?他们除了跟你想钱要命,哪还会跟你谈交易?再说,你这是到人家的老巢里去,不说是天罗地网,那也是一百多如狼似虎的强盗,你弟兄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两个这么年少的人,能敌得过那一百多人?难道他兄弟俩连这个都没弄明白就敢贸然上山?这不是作死就是发神经啊……天啦,不会是一伙的吧?他突然想起自己跟修帮虎见面的事,他兄弟俩怎么会知道的?那元宝他怎么会知道是假的……这一切都不可思议的啊。管家越想越害怕,以至于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感觉现在正在往死路上赶。那一千两现银正压在员外的屁股下面,两个兄弟——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兄弟——两在悠闲地走在他的后面。看着他俩那种得意忘形的样子,管家越来越感觉味道不对,这两个傢伙就是修帮虎的同伙同谋无疑。他想不如自己找个机会溜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要想溜现在很容易,躲到路边撒尿就行。可他突然的同情起员外来了,凭心而论,员外是个好人,对自己也非常不错,不然不会让他管着自己的家当。这个时候抛弃他,心里确实难以取舍。何况,还有那个美丽的女人,尽管自己认定她是个红颜祸水,即便是,那也心甘情愿地让他祸害,所谓死在石榴裙下,做鬼也风流。可他心里非常明白,这兄弟俩确实是有常人不一般的功夫,从他们俩用手劈柴那功夫就可以看出,自己根本就逃不脱他俩的手掌心。你还想连带员外美女一起搭救了。看看这荒郊野外,自己一个人要逃跑不难,可不能犹豫了,好心不一定有好报的。再说了,老爷对自己好,那还是自己对他服侍得周全,要不是全付身心地卖给他家,他会对自己那么好吗?自己为他家付出的够多的了,到现在为止,自己不还是个孤家寡人吗?好不容易碰上个红颜知己,还这样被他给拆散了。就算不拆散,他也不会容忍我跟他的小妾好上。毕竟他是老爷,是有钱人,跟自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会跟下人同舟共济的,即便是管家,不还是下人吗?仅仅是下人的头而已。自己为他为他家付出了毕生的精力,现在虽然大难来了,不是我不想到他,而是实在有心而无力。况且,老爷这一次涉险,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他自己,我凭什么要跟着搭上一条命呢?毫无价值呀。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得老爷的命,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换。可换不了啊,人家是强盗,不会讲什么仁慈的,要了钱还要杀人,为的是他们自己的安全。这个道理哪个不懂啊?这个老天爷会为自己作证的,老天爷决不会责罚的。这么想着,倒也心安理得。他便来了个当机立断,对着轿子大声说:“老爷,我到边上小解一下。”他不等轿子里老爷的回应,就往一边草丛里去了,还故意当着走在后面的兄弟俩的面,解开裤腰带作出小解的样子。一直看到一行人走了很远,而且转过弯去看不见了,才像兔子一样撒腿就往回跑。   当他跑了几步后,就感到喘不过气来,毕竟在员外家不是个做粗活的,虽不是养尊处优,可也没有体力劳动,像这样玩命的奔跑,跑了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当他喘了好一会儿,把气喘匀了,正想走,却发现,小弟竟然站在他对面。管家目瞪口呆,简直难以想像:他是会飞吗?他回头看看,员外他们并没有回头啊。他现在知道,在他兄弟俩面前是无谎可撒的,哪怕一个字的谎言,他都能揭穿。他蹲了下来,先是摇着头傻笑,继而哭了起来,就势跪在地下,哀求道:“放过我吧,啊?我还没成家,我总不能绝种吧?三代,整整三代,就我一个单传。您就开开恩,算是天大的恩情!行不行啊?”   他伏地磕头,磕头得像鸡啄米。   “起来吧,好像是跟我去送死似的。”   管家心里不免冷笑,跟你去送死,难道不是吗?难道你还要我跟你一起入伙吗?还跟我一起分红?可表面依然哀求:“小弟呀,不,小老爷呀,你何苦要我跟着一起陪绑啊?我死我活对你没有任何坏处。我绝不想分你们的钱财,也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给人家打工的小人,也算胜造七级浮屠。做人可莫做得太绝。”   “我知道,你认为我兄弟俩跟山上的强盗是一伙的。这也不怪你,也怪我兄弟俩没把事情说清楚。当然,一下也说不清楚,说了你也不会信。不过,如果就这样放你回去,你到街上一说,说我兄弟俩跟山上的强盗合伙骗了员外的钱,那我兄弟俩有口难辨啊。所以,我哥哥说,还是要请你务必回去做个见证。”   管家一听,汗毛都竖了起来。看来今天这兄弟俩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他说得对,放我回去不等于把自己做坏事公布于众了。但凡做缺德事的人,都是要杀人灭口的。一想到这,他瘫在地下起不来了。也许是吓瘫了,也许是故意耍赖,他自己也不清楚了,反正就跟他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死赖着就是不走。   这一招对小弟似乎没有一点效果,因为他一把就把他从地下抓了起来,往夹肢窝里一夹,豪不费力地就走。倒是管家,被他那么用力一夹,非常难受,而且走路很振动,这让他实在吃不消,讨饶道:“行行行,你也累,我也难受。我下来走好不好?”   小弟将他往地下一丢,然后冲着他说:“快走,赶上前面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