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二侠

第一章 初出茅庐

　　郁郁葱葱的大山，一条溪水从山中奔流而出。一条小竹排，随波逐浪漂流而来。竹排上两位衣衫褴褛的小青年，手拿并不长的竹杆，左撑右挡，如同水里的蛟龙，淌湍流，拐急弯，冲瀑布，飞流直下，一泄而入大河。 　　水缓河宽了，竹排平稳地在青山绿水间顺流而下，碧水蓝天，视野渐渐开阔起来。站在排上的两人排头的是弟弟，排尾的是哥哥，两人撑着竹排，来到了一处很繁忙的码头靠岸。 　　两人跳上岸，哥哥用竹篙将竹排固定在码头岸边，弟弟则走到一老人面前打听道：“老爷爷，我这竹排有人买吗？”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看竹排，摇摇头。 　　这时，一大汉走到哥哥面前大喊：“滚开，把你这竹排给老子撑开。”说着，将哥哥的竹篙夺过来，将竹排往河中推去老远。 　　弟弟赶过来：“你这人也太乱七八糟了吧，把我们的竹排推到河中央了，你得给我弄过来。” 　　大汉大怒：“你这个教花子，敢跟老子顶嘴，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你信不信我把你也丢到河中央去。” 　　弟弟正想发作，哥哥拉住他，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弟弟马上对大汉说：“我哥哥说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你只要赔二两银子就行。” 　　“哇哈哈，哟嗬嗬……”那大汉怪笑了几声，跳了起来，“哇嚓嚓，敢叫我赔钱？我打娘肚里出来从来都是跟人家要钱，还从来没听说过敢跟老子要钱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要我赔钱，真是反了天了，你这两个要饭的，今天就活到这个时辰为止了……” 　　说着，挥拳就朝弟弟打去，可拳头还没挨着弟弟的头，他自己就仰天摔倒。他爬起来又要打，又摔了个仰八叉。他还想挣扎着起来，可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他动弹不得，他一看是那大教花子踩着他，却是个半大小孩，又恼又痛，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生，竟敢动你大爷，看你活够了……哎哟哎哟，你把脚拿开……”他大喊他的手下，“你们都傻了是不是，还不来打他呀……” 　　一伙人冲了过来，可被那哥哥飞起一腿，全都扫倒在地，全不能动弹了，可他踩在大汉胸口的一条腿却没动。在场的人都看呆了，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全没搞清楚他的动作。弟弟蹲下来打打大汉的脸：“还活着？” 　　大汉只得点点头。 　　小弟：“我们活得不耐烦了。” 　　大汉又乖乖地点头。 　　小弟：“什么？” 　　大汉又点点头。 　　弟弟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大汉：“耐烦，耐烦。” 　　小弟：“耐烦什么？” 　　大汉：“活得耐烦，你们活得耐烦。我愿赔二两银子。” 　　“我哥哥说，涨价了。” 　　“啊……涨、涨、涨多少……” 　　弟弟反复掴他的巴掌。 　　“别打啦，我给十两，求求你小老爷，放过我吧。” 　　人们远远地围着看，没一个敢上前的，也没人敢发一声，场面静静的，那一伙打手被打伤在地，也没一个爬得起来。哥哥放开了大汉，可大汉躺在地下爬不起来，哥哥又要踩下去，大汉急忙告饶：“我拿银子，我拿银子。”说着从怀里摸一锭纹银，弟弟接在手里掂了掂。 　　大汉：“那可是二十两啊……” 　　小弟：“我哥哥说，我们没钱找。” 　　大汉：“啊——你不是讲十两啊。” 　　小弟：“我讲了吗？” 　　大汉：“可你也没讲……也没讲……二十两啊。” 　　“行，我哥哥说要找你的。”小弟一挥手，那锭银子竟然齐崭崭地分为两边，小弟将半边银子给还他。 　　观看的人一阵惊呼，大汉也呆了。 　　这是一条繁华的大街，两人被人流挤来挤去，一会儿就被挤散了，一个往东去，一个朝西走，两人背道而驰。 　　弟弟不见哥哥，慌了，大叫起来：“哥哥，哥哥，你在哪里……”他一边叫喊着，一边往西跑，离哥哥越来越远。 　　哥哥没见着弟弟，也急傻了眼，爬到一石头狮子上，站在它背上四处眺望着。 　　看门的见讨饭的竟然爬到他家的石头狮子上，大怒，拿起一根棍子就来打他。哥哥一边放眼四望，寻找弟弟，一边躲避着打他的棍子。看门的家丁怎么打，就是只能打在石头上，就是打不着。他的当街表演，引来了路人的观赏，众人齐喝彩，看的人越来越多。乌黑的大门大开，跑出三四个拿棍子的家丁，围着圈圈打石头狮子上的人，可哥哥身段出奇的灵巧，任由四五根棍子打他，就是没一下能挨得着他身子。 　　看的人越来越多，将整条街都堵塞了，叫声喝彩声传出老远。 　　弟弟循声找了来，可他挤不进人群，急得在外围大叫大喊。他终于听见了，一个筋斗竟然翻过了人群，一着地就拉着弟弟的手，一溜烟地跑了。转身过来的人们，几乎没看清就不见兄弟俩的人影了。 　　两人手拉着手，进了一家大餐馆，直往楼上走，却被小二挡住了：“喂喂喂，没见过要饭的往楼上去的。” 　　小弟过来用手指戳戳他的胸：“没见过是吧？” 　　小二傻乎乎地说：“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我哥哥说，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 　　小二将搭在肩上的抹布凌空一摔，像摔马鞭一样一声脆响，很神气地说：“哟呵，哇嚓嚓，还真想见识见识耶，往上走走看，除非你把楼梯折了。” 　　哥哥把弟弟叫到一边嘀咕了几句，小弟来到小二面前：“我哥哥说了，我们扛走行不？” 　　他的话把全场的人都说蒙了，大家都看着他两人。小二旋即大笑不止，说：“行，行啊，扛，扛，扛吧，要我帮忙么？” 　　弟弟说：“多谢多谢，怎么好意思要你帮忙，我哥一个人能行的。” 　　小二笑道：“原来不仅是要饭的，还是两人个神经病。” 　　兄弟俩不理睬小二，哥哥站在楼梯口运起气来，店里的客人不喝酒了，都来看稀罕。 　　突然，那楼梯吡吡啪啪作响，硕大的楼梯竟然离开了楼板，悬空起来，那哥哥像变魔术一般，将楼梯悬空地往外面移动，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情形下，真的将楼梯移到了大街上。这时大街上乱了，楼上也乱了，楼上的喊救命，楼下的叫好玩，老板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跑了出来，看着自家的楼梯竟然被放在了大街上，而楼道口成了一个大洞，楼上的客人恐慌地朝他大喊大叫。还是楼下的客人对他提醒他，要他去求那两个小孩，把楼梯给搬进来。老板这才回过神来，来到准备离开的兄弟俩面前，双手作揖，求道：“二位好汉——不是，二位老板——也不是，二位小朋友——更不是……” 　　小弟很恼火：“我们到底是什么？” 　　老板结巴起来：“我、我、我也不晓得你两人是什么呀……” 　　小弟顽皮地一笑：“老实说吧，我两人是要饭的……” 　　老板慌了：“啊，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小弟一指傻了的小二：“呶，你问他就知道。” 　　小二赶紧地说：“是是是，他们就是要饭的……” 　　老板冲到小二面前，抡起巴掌就打：“你这个有眼无珠东西，竟敢得罪两位大侠，敢说大侠是要饭的……” 　　“他们不是大侠，是要饭的。”小二捂着脸冤屈地伸辨。 　　“不是你的瘟神，你还敢强嘴，我打死你这个不晓得好歹的瘟神……” 　　小二还争辩：“他们是要饭的，老板你不要被他们骗了，楼梯是我叫他们搬的……” 　　老板气极败坏：“什么，原来是你叫的？你干嘛不叫他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却要叫他折我的楼梯。” 　　小弟过来劝道：“你也不要打了，我哥哥说，楼梯还给你。” 　　那哥哥又开始运气，把厚重的楼梯悬空地移到原来的地方，竟然原丝合缝的还原了。 　　楼梯一还原，站在楼上急着要下来的客人们都挤在楼道口，却没一个敢走这楼梯的，还是一个胆大的客人试着走了一两级，见楼梯相当稳固，就放心地下楼了。其他客人见状，便一窝蜂地跑下了楼。老板对兄弟俩千恩万谢起来。 　　小弟：“不用谢啦，这楼梯我们又没用，是他要我们扛走的，你还要就给你们送回去啰。” 　　老板瞪着小二又要打…… 　　小弟：“别打了，我们肚子饿了，讨碗饭吃。” 　　老板：“行行行，好酒好肉管饱。” 　　小弟：“呃呃呃，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有钱。” 　　小二：“他们是要饭的，没钱的。” 　　老板又一个巴掌掴了过去，打得小二原地转了一个圈。 　　小弟掏出那半边银子，在发懵的小二面前一晃：“这是什么？” 　　小二特奇：“半边银子？” 　　小弟问老板：“不够哇？” 　　老板：“够够够够，够够够够。” 　　小二也跟着连连点头：“够够够够，够够够够，还有多……” 　　老板又掴了他一巴掌，“还不赶快去给二位……二位……准备酒菜。” 　　小二还不知趣地说：“可他们还没点菜呀。” 　　老板又是一巴掌，呵斥道：“还要点菜吗，挑最好的上呀。” 　　小二这才捂着火辣辣的脸跑去了。 　　二人上了楼，靠窗坐下。很快，酒菜就上来了。两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桌上的几盘菜和一大钵饭吃得精光，看着空盘子，两人还咂嘴舐舌地，好像还没吃够似的。 　　在一旁看着的老板想笑又不敢笑，见酒未动一下，忍不住问：“这酒怎么不吃呀？” 　　小弟一看，才回过神来：“哦，忘啦，忘啦。”说完，他拿起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将壶往桌上的顿：“呸呸呸，你这是什么毒药？” 　　“啊……”老板吓了一大跳，用眼瞪着身后的小二问：“你敢拿毒药给大侠吃？你不要命了？” 　　小二急忙争辩：“酒哇，是酒哇……” 　　小弟生气地将酒壶往他眼前一递：“那你喝。” 　　小二接过酒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老板一把抢了过来：“你还想一个人喝完呀。”他也喝了起来。 　　兄弟俩看着他俩喝得那么香，不禁面面相觑。小弟拍拍老板的肩：“喂喂，你么难喝的东西，你们怎么喝得那么起劲？” 　　老板不解：“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人家冲我这个店来，都是冲我们这个酒来的，你们怎么说难喝？”看着他兄弟俩疑惑的样子，拿起酒杯斟上一杯，送到哥哥面前，“不信你亲口尝尝。” 　　哥哥接过酒，试着喝了一口，也忙不叠地吐了出来，一脸的苦不堪言。 　　弟弟夺过酒杯，将剩下的酒泼在地下：“这怎么是酒啊？又苦又辣，你们分明在骗人。” 　　“不敢不敢，”老板吓坏了，“这真是是酒哇，你们难道从来就没喝过酒吗？见都没见过吗？我怎么敢骗二位大侠呀。要不信，我们下楼去问问其他客人行不行？” 　　哥哥对弟弟使了个眼色，小弟说：“好啦，我哥说我们要赶路，不跟你计较了。” 　　两人下了楼，老板紧跟着下了楼，嘴上不停地提醒：“可别忘了什么啊，可别忘了什么……” 　　两人走出了大门，来到大街上，老板也跟到大街上，还在不停地提醒：“千万别忘了什么……” 　　小二说：“老板，他们没东西，就是空手进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老板气得想抽他，可又不好下手。 　　小弟朝他挥挥手：“我哥说，不用送了。” 　　老板挤着笑脸说：“您二位真没忘记什么东西呀？仔细想想。” 　　小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除了一锭银子，一无所有。行了，我们走了。” 　　小二：“那不是一锭，是半边。” 　　小弟：“哦，不够？” 　　小二：“够够够够，有多有多……” 　　老板气得又掴了他一个在巴掌，他又原地转了一个圈。 　　两人扬长而去。 　　得意的老板在笑。 　　傻乎乎的小二捂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