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神树无疆

第131章记忆(二十二)

  域内,不就山。   茂密丛林之中白色随处可见,或定,或立,或摇曳生姿。洁白的云雾如沙般轻轻划过白色花丛,烟雾缭绕着如泣如诉。   仙人持花,白发散乱披落与花朵纠葛缠绕,指节修长而洁白,手指与柔软的花瓣相触,指尖微红如上好的红玉。   发如云雾,衣如薄纱,似梦似幻,水红色的眸子怔怔望着远处不见衔接的山脉交界处,那里一片雪白,云间更是金红交接,那是星轨所在之地,也是如今域的核心。   那目光并非温和甚至是冰冷,仙人心中冷笑,他的等级不够看不清也无法勘测星轨究竟为何物,但他知道星轨亦是有灵。毕竟数万年前不就山那场仗可是它一手策划,若不是三株树的那孩子,恐怕那鬼东西还漏不出马脚。   忽而那处白光闪过,接着那由规则与域中神族倾力凝成的结界裂开了一条缝隙,接着无数灵力与神力四散冲击,似是烟霞遍洒世间,但转瞬即逝,再看时一切恢复如初。仙人怔住片刻,茫然之后立刻恢复平静,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暗示着他心中剧动。   多少年了?   仙人站起身定定看向某处云雾缭绕又似有金光闪烁之处,他记得规则给他的天启,星轨明落之时,命运之轮将再次启动,方才星轨的神力散开了一瞬,星轨陨落恐怕不会再等太久。   冰冷如雪的仙人唇角微勾,一切如他所料,她会归来,而他要为她铲除一切,即使她未必需要。   他不傻,哪怕他并未在她身边久待他也感受得到规则处处制约她,那个唯一的天生神,可怜到被自己养的宠物反咬一口。   星轨如何他并不关心,哪怕星轨代表着天命,因为他知道规则制约着她,但规则也保护着她,世间只要有规则她就还会有回来的希望。更何况星轨本身既是依靠规则诞生,规则护的神星轨又怎么可能真的伤得到?   白衣仙人有些惘然若失,他无悔,无悲无喜的眼眸精致如同上好的红宝石,万澜俱静,长长叹息便有风拂过花海,冰冷亦无生机。   从前他从未想过如今的他会是如此,是了,很久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尊,受世人敬仰,受诸神叩拜,如果不是那场不就山之战……   不自觉的,手指轻轻拂过眉心,那里一片猩红,猩红之中似有血色与呜咽狰狞而出,那……是堕神印。   他知道作为曾经十尊之首他该为保全神族之名自我了结,可他另有打算,他答应过她,誓死他都会等她回来,所以他藏了身息,佯装着只是发疯藏着关着停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个唯一超出他预料而失败的地方,他提醒自己,制裁自己。   他已再不是神灵,他深知她会将他发配黑暗永不得回,可只要能再见她一眼,这些又算什么?他只是追随了一个不得了的存在而已。   他是神,修的无情道,练的更是掌控生命的神术,很早以前他做了一个傀儡,那个小娃娃虽然像她,确远不及她,是了,天生神的风采他尚不能及,何况非天生神族的小儿?   不过好早在她的血脉之力不知何故竟真被他保留了下来,他并不介意他被利用,甚至主动替她的血脉之力寻了个合适的躯壳,可他寻不到她的神魂也护不了她的心魄,他自责不已,好在神典之上从未有过天生神死亡的记载。   而后他更是发现其实血脉之力停留在他身边并不是偶然,即如此,那便……赌一把。   为了还她恩情,也为了心底那份无人知晓的秘密……   可是,星轨裂了,星幕坠散。   星轨术能有如此威力?   他不信,更何况施展星轨术的不过是一小小虚空高阶的三株树。   他不信,也不能信,可偏偏还是超出他的预料。   明明他是按照神典行事,明明规则有意让初灵复活,他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他观察下长大的小孩以生命为祭。他只能看着他费劲心思隐瞒着收集的十方天界为那孩子所用,他记得那天,绿色铺天盖地,大地裂开,山河翻涌,星空若雨点般坠落。所幸那孩子的母亲顶替了她的献祭,那孩子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山河起,星河暗,另一个三千世界因此而生。   而他也因为强加在十方天界上的禁制被强行破开而元气大伤。明明一切对他有利,只要他牢牢掌控十方天界,只要那个身负她血脉之力的女孩与十方天界为他开路,为她献祭,那么奇迹未必不会降临。一切本该如他所料,那个淡然一切却尊贵无双的女孩本该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失败了。   他眼看着他为她做的轮回被莫名利用,眼看着她复生的机会在他眼前消失,不过幸好,让她重生不止是他的意愿,更是规则的意愿……   她真的是天生神?   白芷不信,年幼时被规则制约,尚未成长又被非天生神软禁,规则本是执法者为天生神为世间繁荣制定,规则怎会制约天生神?他见过神典,条条框框皆是对天生神的祝福,却偏偏离奇的成了她的制约。   那场不就山大战之后他就完全不信了。他清楚的知晓自己被利用得彻底,可是他想的却是比起她陨落于太渊时那悄无声息的一战,不就山才是真正的她罢。   白芷心中苦涩,真不知是不是该感谢自己对她存了那样的心思,所以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是她,可,一念荡平神息,一息生山海,天生神......哪怕是执法者也没有这样纯粹而庞大神力,倒像是他曾经在远古秘境中偶然所见的天地初生。   在他见到她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法则的狂躁,那是法则对她的畏惧,哪怕那时的她超出他所有认知,可他竟发自心底的认为她本是如此。因为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比天地初生更为久远的记忆,那个稳坐万千未成形星海之上,那个模糊却威严的身形。那绝不是域内唯一尊贵但受制约的天生神,更像是无所可畏,统御域内的女君。   战神?帝寰?还是星轨?又或是这方天地?   男子清俊苍白的脸庞泛起几分红晕,眼眸低垂,似是看花,又似看着死物那般冰冷。   仙人白衣如画,层层叠叠的衣摆散落花间,低眉颔首,雪色似雾气般朦胧。唯有纤长的睫毛掩饰下水红色的眸子无悲无喜,只消远远的看一眼便能让人遍体生寒。   那日他得了那些久远的记忆,之前看不清的如今也有了几分头绪。说到底,她的复活只是一场局罢了,请君入瓮?鹬蚌相争?他不知亦无从得知。   他信她,所以即使他不知自己在这场戏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也甘之如饴。   没关系。   仙人心中轻轻对自己低喃,修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白皙而纤细,水红色的眸子低垂着不辨喜怒,仙人似是看着眼前又似看着远方。   他并不担心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因为他知道哪怕那场大战出乎意料,但与那人有关的全都聚集到了一起,而他只需要等待,只要她回来了一切都能挽回,毕竟她可是那种存在......那种与创世神同尊的存在,指不定比创世神还要尊贵。   白皙的指腹轻轻的“揉”过花瓣,花瓣立刻消散。接着眼前的景物如烟霞般消失,只有焦黑的土地森森的翻涌着黑气。   仙人耳聪目慧,便是隔了极远也影影约约听见那朝圣殿歌舞升平,仙人心中一痛,面不改色的擦过嘴角的血迹,看着远的处的隐约模糊的蓝色结界冷笑。   ####   丛林遮天蔽日,天空中群星闪烁,零零抬头望去,树梢缝隙之下,莹白点点,莫名的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而在她身后紧跟着几个壮年男子,男子皆着深绿,一打眼过去竟像是一团团黑夜中的草团在诡异招摇。   叮当——   叮铃——   黑夜中,坚硬物碰撞的声音阵阵回响,衣着略显狼狈的绿衣少女所戴脚环彼此摩擦碰撞,纤细得好似一捏就断的手腕上隐约可见恐怖的深紫色的疤痕,见她磨蹭,身后的男人们不耐烦的催促,但他们亦十分忌惮少女,口头叫骂却不敢有半分其他的举动。   ‘大约是要死了吧。’   零零竟觉自己心中平静。时间可真是毒药,明明之前那样不甘的,她想。宽大的袖袍下轻轻摩擦着一柄袖珍物体,那是一柄极小的剑,它冰凉温润,一点不似它的主人。   离渊救不了她,她知道,最好的结果就是如白芷神尊所说,天生神回归众生得救,而她独自面对消亡。可是她真的很不舍,如今也没机会再见那些她珍视的神们。   远处荧光阵阵,她知道她的父亲与诸位神尊都在那处,因为那里缠绕着的,隐约闪现着的是分离的规则,那个颜色与岐山极为相似。   许是清楚自己的命运,她竟不知怎的观察起四周环境。早年看话本时就听闻不就山夜都之称,域中对主宰光明的天生神漠河记载极少,只知她生于此长于此,同时也陨落于此,她死后光一度销声匿迹,后来她的神骸化作灵花常年绽放,每到夜晚灵花更是如琉璃盏般盛放于黑暗熠熠生辉。   像雪——   零零不经想起离渊让她看过的书籍。据传是不就山吞噬了光,当时天生神之首便唯一与光接近的天生神遗骸,依照灵花的灵能纹路才重新制造了光的替代物,但不知何故,天生神们将某些地域的时间一分为二,从此便诞生了白天与黑夜。可是这不就山却离奇的鲜少有神靠近。   这是真的好看呐,莹白的灵力环绕着,浅金的灵力勾勒出花的轮廓,像是金色对莹白的制约,又像是互相低语,朦胧飘逸,这里没有风,可它们依旧摇曳徐徐。   光的本体?零零突然想起源论,随即苦笑,真奇怪,明明自己生命无多脑子里竟还是忘不掉那些离奇的言论。   ——也许是有生命的。   零零耳畔骤然响起一声低喃,她惊然转头也只见随从对她警惕着。   远远地,银色跨越空间横在天幕。   哦,这里快要靠近不归山了——   她听闻不就山是远古便存在的神山,后来天生神陨落,下界仙人飞升,他们一度以此处为信仰聚集之地,而后不就山旁的地势暴动,后来更是几经年岁形成了新的山峰,只是新山不似域中本来就有的山,它与三千世界中的山灵脉极其相似,只是终年大雪覆盖,而且越往山里走,不知觉中生机会渐渐消散,便是山脚处随意引导的山上的灵力亦可诛仙。不归之名由此而来。   域内仙脉自成,山也是,每一寸皆是创世神心血,往远了来说每一处都该是固定的,可偏偏不归诞生了,又神秘又诡异,连带着不就山也变得恐怖可惧。   创世神本就是传说,谁也不知不归山诞生之意,神们畏惧它,连带着割舍了不就,毕竟那可是天生神亦不愿靠近的存在。后来被划分于炼曦名下,炼曦神尊主管生死又设下诸多法阵,也确实保险。就算再不济,神帝总是要考虑不归山,谁知道那群神尊会不会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