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病房里的监测设备发着刺耳的轰鸣,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好吵……” 逸苓茫然无措的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她看不清脸,模模糊糊的。 这是死了吗?可是天堂为何这样吵闹…… 病房重归宁静—— 走廊外一对老夫妻和一年轻人并排而坐。 “说真的我觉得我是在做梦!” 老妇激动得哭了起来:“逸苓那时候多险呐!医生说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孩儿他妈……” 老头安慰着老妇:“这不是已经好了吗?我当时就说,我闺女从小就犟,她肯定不愿躺着过一辈,你看这不就回来了嘛!” “对,对!是这个理!” 老妇抹了把泪,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丽郭国。 熙川市医院天台—— “喂!那边的,干嘛呢?!” 清洁工以为眼前的女子想不开,凶神恶煞的吼着想吓走她。 “吹风!” 逸苓皱着眉,压制想打人的冲动,她脸色依然苍白,这次是她趁看护不注意的时候跑上来的。 “吹什么风……” 那清洁工嘟囔了一句,暗自思付下楼找保安去。 远处是高楼林立,楼下马路上汽车的轰鸣声络绎不绝,一抬头蓝天白云,不知名的鸟雀从上空飞过。 有风吹起她的长发,这里没有森林,没有兽人,她真的回来了…… 可那黑大块也不知怎样了,他明明知道她不是之前的巫女,可他还是救了他。 许是天意,那时她和穆棱分开后她一路狂奔进了她苏醒的地方,那些个兽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要见肖赫却无人通传,后来兽人后面突然传来骚乱,她拼了命往那处跑却被不知是哪个兽人直接捅穿了心脏…… 那山鬼可真是傻,明明她苦心经营的路狼族都没一个救她,他还眼巴巴的赶来送死。 “山鬼的话穿心也不会死吧?” 逸苓红着眼,喃喃自语。 现在想来她怎么就信了肖赫?她明明就不是那种愿意付出的人…… 初见时她看着金发少年温尓如玉,他像是知道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一样帮她打理着一切。 再后来,那温尓如玉的少年郎请她帮忙,不大不小,也就是帮他管理路狼族一些事务而已。 她做得很好,少年很开心,她被众人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不自知,那时开始各种意外开始找上她。 她想活下去,哪怕狼狈,可她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她能求救的也只有那少年,少年教她权谋,少年教她杀戮,少年一步步唤醒她骨子里的嗜杀与恶劣。 她变了,她不自知,等她知晓可是难以回头,她放任了自己,心想只要抓住少年就好了吧?可穆棱的到来给了她当头棒喝,她猪油蒙了心才敢将自己交付给那样的人…… 逸苓眸色微暗,楼梯间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逸苓!” 来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来人很着急,冲了过来。 满脸是汗,气喘吁吁的。 他拉起她的手,又试着她额间的温度,低声道。 “还好,还好。” 接着面带苛责,语气愠怒着说:“你才醒不久,怎么能来天台吹风?!” 逸苓茫然不解的望着他,半晌,斟酌着开口。 “你是?” 那人突然就红了眼眶,接着逸苓就被他拉入怀中,她挣扎着,那人却越抱越紧,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 “我是你男朋友……余言。” 哦——,是他呀,她出车祸前父母让见的相亲对象,不过她好像和他不熟? 逸苓挣扎不开,瓮声瓮气的。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闻言男人忙不迭松开,红着脸不住道歉。 男人生得清秀,与肖赫不同,肖赫虽然看着儒雅,但这男人似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书香气,可惜了她当时相亲没到就出了车祸…… 她怎么就出了车祸呢?那天她在医院填样出错被主任狠狠的骂了一顿,本来就不是她想学医的……,她很气,但没办法,一个三本院校的医学生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可偏偏她母亲还打电话催她回去相亲! 过马路的时候看着车来车往,她茫然了,她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拼了命就是为了成为普通人吗? 她妈妈今天催婚,明天呢?后天呢?一瞬间她竟找不出活下去的理由…… “逸苓?” 男人见逸苓脸色苍白起来也找了急,连忙将她打横抱起,边跑边说。 “别慌,我这就去找医生!” 逸苓傻了,看着周围看向她的人红了脸,她拍打着男人。 “我没事!放我下来!” 不比斑鸠大森林,医院尽是消毒水的味道,偶尔还会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恶臭。 逸苓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一回头就见余言在写什么,她慢吞吞走过去却发现他在帮自己写病人信息。 “我妈他们告诉你的?” 逸苓面露不悦,伸手试图抢笔,她不喜欢别人帮她写,尤其是自己私人信息。 男人笑着摸上了她头顶。 “你不记得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你是隔壁的鱼哥哥?你……不是早就出国去了吗?!” 逸苓心神具震,她不敢想,她也从未想过,她年少时芳心爱慕的人会回来。 毕竟当年那人连告诉她的名字都是假的,她后来也放弃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究还是玩不去一块。 “还好你还记得,不是早就出国,而是一别八年三百一十五天。” 怪不得她看着觉得熟悉,原来他就是那人啊…… 男人抚摸她脸颊,嗓音低沉。 “小时候是我不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看你表现!” 逸苓听着自己如是说道,她别过脸,有光从窗户落下,金灿灿的铺满了整个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