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择亦无梦 · 第四章血色雪山 · 动摇之心

　　山间寒风猎猎，雪松间掠过不祥的低鸣。夜幕下的蜀山笼罩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她的血，并不单纯。” 　　长河长老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千年古井中传出。　　叶掌门眉头微蹙，拢袖低语：“你确定……她，是魔血所凝？” 　　“她体内灵气杂乱，仙、妖、魔三力交缠，非凡人所能承载。”长河长老缓缓道，“我曾用仙锁玉封其脉，如今封印渐弱，怕是迟早会——暴走。” 　　叶掌门沉默片刻，轻声问：“要杀她吗？” 　　这句提问落地如雪，带起一丝森寒。　　长河长老闭目，低声叹道：“可惜了，那孩子心性本善。但正道与魔，从不并存。” 　　他们的声音虽轻，却仍被躲在檐角偷听的柳暗花明与柳绿花红尽收耳中。　　“魔血？果然是个祸害。”柳绿花红唇角一勾，眼中露出轻蔑，“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们替蜀山清理门户。” 　　“若她暴走，岂不是我们全门上下都得陪葬？”柳暗花明冷笑，“这份功劳，就让我们兄妹拿下吧。” 　　— 　　“你说卉羽找我上山？” 　　弘聗站在山道前，手执折扇，神色中微有疑惑。　　“嗯，她说有话要跟你说，还让我别跟来。”柳绿花红笑盈盈地说，眼里却带着几分虚伪的温和，“放心啦，我们会远远守着。” 　　弘聗点头，将信将疑往山顶走去。　　几乎同时，金卉羽也在另一条山路上，收到了一封匿名留字：“弘聗等你，山巅雪松林。” 　　她的脚步有些迟疑，却最终选择前往。她不知道，这是一个吞噬命运的局。　　— 　　山顶风雪狂乱，天色暗沉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撕裂。　　“弘聗……”她看到他，眼眸泛起笑意，却在下一瞬，被柳家兄妹的出现打断。　　“你们……也来了？”她讶异。　　柳绿花红笑得冷冽，手中已凝出灵剑：“金卉羽，你可知你是什么？” 　　金卉羽一怔。　　柳暗花明冷冷补充：“你是魔血之躯，是未来魔主的候选人。你是整个蜀山的威胁。” 　　金卉羽睁大眼睛：“我不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还装？”柳绿花红逼近一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长河长老和叶掌门的密谈？你就是被捡回来准备宰的魔物。” 　　她的指控犹如利箭，一道道射入金卉羽的心中。　　弘聗眉头紧蹙：“你们在胡说什么？” 　　柳暗花明转头看他，语气沉重而挑动人心：“弘聗，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魔害人无数，如今你却和一个魔血女子亲近？” 　　弘聗目光紧盯金卉羽：“卉羽……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金卉羽喃喃：“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小到大，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弘聗心中混乱，那段血海深仇化作一道道风刃，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撕扯。　　柳家兄妹见他犹豫，冷笑一声：“那就由我们来清理门户吧！” 　　说罢，双剑交织，猛然朝金卉羽扑去！　　“不要——！”弘聗怒吼，挡在金卉羽前，剑光破空而出，逼退了二人。　　“弘聗！你疯了吗？”柳暗花明怒斥，“你居然为一个魔血女子挡剑？” 　　弘聗紧握剑柄，脸色苍白却坚定：“她从未伤过人，她心地纯良。若你们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你会为一个魔血女子，背叛蜀山？” 　　“她是我的朋友，是我心中最清澈的人。我信她，不信你们的杀心。” 　　话音未落，柳家兄妹眼神变冷。　　“既然如此——你也别活了！” 　　他们二人使出合击秘术，灵光交错间，山顶雪崩似地震颤。　　弘聗以一敌二，步步后退，终因力竭，被柳绿花红暗中以灵针偷袭，刺入后背，跪倒在地。　　金卉羽眼睁睁看着柳暗花明手起剑落—— 　　“不要！！！！” 　　血光乍现。　　长剑穿胸，刺透了弘聗的心脏。　　他的身躯颤了颤，却还是转头，朝着金卉羽微笑：“你……没事吧……” 　　他伸出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替她挡剑的温度。　　金卉羽猛地跪地，将他抱在怀里，眼泪如断线珠子滑落。　　“你为什么要挡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弘聗轻声道：“因为……我相信你。” 　　金卉羽心如碎玉，泪水沾湿他的衣襟，她颤声喊他名字，却换不回他睁开的眼。　　柳家兄妹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魔族与正道纠缠的下场。” 　　金卉羽抬头，眼中早已没了泪，只有一片空洞与决绝。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他……什么都没做错……” 　　她双手抱紧弘聗的身体，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抱在怀里，低声呢喃　　她声音刚落，手指触到地面，想要站起，却感到丹田一阵绞痛，灵力翻涌而乱。　　刚才的激战，她已力竭。　　柳暗花明抬剑，冷声道：“一并斩了吧，省得日后祸害人间！” 　　“正合我意。”柳绿花红笑意森冷，灵气再度凝于掌间。　　金卉羽强撑着站起，拔剑架在自己喉前：“你们休想让我死在你们手里！” 　　“呵，你以为你还有选择？”两人冷笑交错，杀意逼近。　　——就在灵气将发之际，忽地！　　一阵诡异的风从雪林深处卷起，携带着不属于此山的阴寒。　　“哎呀，吵得耳疼。” 　　低沉慵懒的嗓音飘来，一道暗紫色的身影自林中浮现，衣袂无风自动，眸色深邃诡谲，仿佛藏着三界之外的秘密。　　“你是谁？”柳暗花明大喝。　　那人不答，手指一转，一道诡咒金纹自指尖勾出，瞬间化作一圈波纹扩散出去。　　“！！！” 　　来不及反应，柳家兄妹身子一颤，眼神涣散，随即重重倒在雪地中。与此同时，金卉羽眼前也一阵发黑，仿佛灵台被人轻抚，意识缓缓脱离。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双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是谁……”她低喃一声，便昏入深沉的梦境。　　紫衣男子俯身，将她抱起。　　他低头望着她的眉眼，呢喃道：　　“终于找到你了，小小姐。” 　　他步入风雪深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一场命运的裂缝，在这一夜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