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手中已没有肉盾,阿碧粉唇刚开启一条细缝,唇边的惊呼还未发出。
又是噗!噗!两声。
箭矢插在了杨正雄身上,这次他的反应出奇的快。
“啊……”
伴随阿碧的惊呼,杨正雄一口鲜血喷出,撒满御街,身形依旧屹立不倒。
……
御街刺杀过去了一天,据说官家昨日一脚踢翻桌案,着令开封府、大理寺、皇城司、打更人联合办案,太子赵茂主办。
开封府衙,开封府尹包尚面容苦涩的向主座的黄粱行礼:
“殿下,除了当日被击毙的四名刀客,剩余四名刀客和后续的两名弩手当场服毒自尽,还有两名弩手在逃,刺客埋伏的商铺掌柜伙计皆被割喉灭口。”
首次乘坐马车出门的黄粱此时莫名乏累,强撑着身体避免瘫软在座椅上:
“在逃刺客是什么情况?”
包尚面容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开封府正联合皇城司搜捕,城门水道都已关闭,过往行商逐一排查,城内已实行宵禁,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逃跑的刺客看逃不出去也自尽了呢?”黄粱语气虽是着疑问却有一种笃定:“已死的刺客身上有无证明身份的特征?”
“身上都有狼头纹身,但是仅凭这点无法判断真是契丹人还是他人伪装。”包尚语气犹疑,不敢下定论。
笃!笃!
黄粱轻叩桌面,一时屋内落针可闻,包尚眉头拧成了川字,崔像先低头专注的盯着地板,大理寺卿拧着胡须不语。
直到叩击陡然停下,只听黄粱道:
“明日把刺客是契丹人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逐步放松城内宵禁和盘查。”
“殿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包尚眼神一亮。
“殿下英明!”崔像先拱手拍马。
大理寺卿胡匡拎须点头。
出了开封府,黄粱快速钻入马车,新增的几名班值骑马护卫。
回到太子府,黄粱去看了下杨正雄,他没死,那日的两箭一箭射入肩膀、一箭射入腰腹,万幸没伤到内脏,修养两个月便可痊愈。
“老杨,安心养伤,你现在是打更人金锣,以后我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
上前将起身的杨正雄轻轻按下,黄粱吩咐阿碧一定要将他的起居安排妥帖。
“我已经安排了经验最丰富的嬷嬷照顾杨金锣了。”
阿碧温暖的笑容此刻在杨正雄眼中如同魔鬼,他想说经验不用那么丰富也行。
出了给侍卫们准备的居所,黄粱对两个新来的御龙直高手耳语几句,便回到内苑开始修炼。
……
端王府,哐当哐当声中,赵佶端起茶盏往嘴边递,试了几次手都没找准嘴唇的位置,只能放弃,只是喃喃自语:
“如何是好,现在如何是好啊?”
童贯对赵佶了解颇深,如不尽快安抚,他可能又想把自己丢出去自证清白:
“殿下莫急,咱们安排的人早就做了伪装,朝廷只会认为是契丹人所为,到时候殿下痛斥契丹人狼子野心,连前面的谣言也可丢给契丹人。”
“不错,殿下,此事朝廷绝无可能怀疑到殿下身上的。”
马植也连忙搭话,强调童贯话语的正确性。
赵佶终将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急道:
“那还有回来的两人呢?解决了吗?”
童贯劝说道:
“殿下不可,现在城内排查得紧,如果府内解决了他们也是一个麻烦,不如等排查稍松,再让他们二人出城,出不去就自行了断。”
马植点头附和。
第二日,辽国指使刺客刺杀太子的消息从开封府衙传播出来。
“听说了吗?昨日太子殿下在御街被刺,是契丹狗干的。”茶馆中一瘦弱书生对身旁葛衣壮汉道。
“真的假的?”壮汉怀疑。
书生有些不满,声音大了很多:
“那还能有假,我三伯父的老婆的弟弟的外甥就在开封府当差,听说那几个刺客身上纹着狼头,不是契丹人是谁?”
一时周围食客都看了过来,食客中一青衣小厮悄悄离开。
再过几日刺杀之事似乎已成过去,御街重新恢复了往昔热闹,宣化门严密的盘查也开始松懈。
“前几日真是吓死俺了。”
一个赶着毛驴的货郎对守门的军巡士兵笑道:
“连只耗子出城都要问三问,大街不能睡,俺可是没钱睡客栈了。”
士兵草草翻看他的货担,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出去吧。”
远处青衣小厮观察着这一幕。
深夜,一队巡逻的士卒打着哈欠路过端王府大门。
一个年轻的士卒朝前边巷子努嘴:“头儿,那边有动静。”
带头的兵油子瞄了眼巷子地回道:
“什么动静?野猫吧,这天天夜巡,身体都冻僵了,完事,咱去怡红院松快松快?”
“头儿请客?听说怡红院的小桃红水润多汁……”
声音渐渐远去。
端王府大门依旧紧闭,过了盏茶功夫,两个身影从围墙跳出,刚要有所行动便被巷子冲出的几队士卒围住。
两人对视一眼,咬破口中剧毒,顷刻倒在地上。
一名身穿打更人差服的士卒上前检查了一番,回禀道:
“崔大人,胸口有纹狼头,都死了。”
崔像先挥了挥手,走向大门,其身后跟着两名官家新调拨给黄粱的御龙直:
“包围端王府,任何人不许外出,其余人随我进府。”
未等崔像先扣门,端王府的大门先一步打开,身着圆领窄袖袍的童贯踏出门来,身后跟着一众王府侍卫。
“大胆,尔等在端王府前动刀兵,意欲何为?”
童贯目光阴冷,直直盯着崔像先。
崔像先回以冷笑,侧身抱拳道:
“本官受太子令,捉拿刺客,刚从端王府内跃出两名刺客,本官担心端王殿下安危,所以封锁王府,端王府一应人等,不许妄动,谨防刺客同党伤害端王殿下!”
说罢,崔像先领着两名御龙直要冲入府中:
“随我进去捉拿刺客。”
“咱家看谁敢!”童贯尖声大喝,一时气势尽不输男儿,身后侍卫也纷纷拔刀。
现场一时陷入僵持。
“孤敢!”
崔像先脸色一松,打更人分两侧让开,一身紫色公服的黄粱走到童贯面前,目光扫过众侍卫,厉声呵道:
“滚开!尔等要谋反吗?”
哐当!侍卫们触电般丢掉手中兵刃。
黄粱推开童贯迈步踏入端王府。
童贯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晃了一下又跟在黄粱身后正欲继续说话。
“闭嘴,不然孤现在就砍了你。”
黄粱呵斥童贯的同时挥手示意,两侧士卒冲入府中,很快带回来一人,正是马植。
“殿下,刚刚马植正被装入麻袋,我们来晚点,他就被丢井里了。”崔像先带着一丝后怕禀报。
“走,去见见我的端王叔。”
身后童贯瘫软在地,脸若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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