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我的眼睛活了

第2章 打更人

  黄粱压下翻涌的心潮,目光灼灼看向眼前少女:“你当初为何入太子府?”   “回殿下,家父犯事,官家怜我年幼,免了流放,发入东宫为婢。”   阿碧语气平静,并无多少怨苦。   黄粱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未来那个一生跟着慕容复、温柔到让人心疼的阿碧:   “想家吗?”   少女抬眸,眼神清澈而认真,“这里,就是我的家。”   黄粱心头微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以后别自称奴婢了,称‘我’。”   他轻叹一声。   她的家在这里。   可他的家,又在哪里?   “去左右卫率府。”   想回家,想活下去,想护住这天下不遭靖康之难,就必须抓紧一切力量。   左右卫率府,名义上是东宫护卫。   可到了地方,黄粱看着眼前小猫两三只的场面,心瞬间凉了半截。   北宋官、职、差遣分离,元丰改制后,东宫武职早成了虚衔。   所谓护卫,全是从御前班直临时抽调。   想调兵遣将,根本绕不开宫里那位便宜老爹。   堂堂大宋储君,无兵、无权、无钱、无亲信。   都怪唐朝当年父不慈子不孝、兄弟相残太凶,害得宋朝把太子压得连只鸡都不如。   黄粱眼神微沉。   这条路,绕不开。   想要人,想要权,想要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   他必须先去见那个爹。   ……   啪!   福宁殿内,宋哲宗赵煦将一叠奏报狠狠摔在跪伏在地的崔像先面前。   崔像先,勾当皇城司,掌着大宋最隐秘的特务利刃:皇城司。   这机构直属于皇帝,掌宫禁、侦缉、暗杀,便是明朝锦衣卫、清朝粘杆处一般的存在。   可如今,这把刀,钝了。   “西夏人入我大宋疆土,如入无人之境。崔像先,朕将皇城司交你三年,你就这么回报朕的?”   赵煦语气平静无波,却让匍匐在地的崔像先浑身发抖。   “臣有罪。”   “朕不要制你的罪,朕要制西夏人的罪!”   赵煦声线骤冷,身后内侍大押班立刻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崔像先额头死死抵住金砖,声音发颤:   “臣无能……西夏人来去如风,身手狠辣,我皇城司密探数次追上,不是跟丢,便是直接被杀……臣……臣……”   “官家,太子殿下求见。”   一名内侍快步上前,及时打断了这场窒息的对峙。   “茂儿?宣。”   赵煦眉宇间的戾气稍稍收敛。   “儿臣参见父皇。”   头戴纱帽、身着紫袍、腰系通犀金玉带的黄粱缓步入殿,行礼起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便宜老爹。   赵煦身形清瘦,面容俊朗,眉角一颗黑痣,气质威严。   黄粱暗中自嘲,自己这张普通脸,没被当成抱错的,简直是奇迹。   赵煦脸上余怒未消,看向儿子的目光却显柔和:   “过来坐,身子好些了吗?”   此刻他不是帝王,只是个挂念病子的父亲。   黄粱从容落座,屁股刚挨着座椅就道:   “儿臣已无大碍,卧床多年,未能为父皇分忧,如今听闻西夏犯境,藐视大宋天威,儿臣有一策,特来禀报。”   “好,茂儿有心了。”赵煦脸上怒已经全无。   “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先向崔勾当确认。”   赵煦面露笑意的点了点头。   “崔勾当,若要击杀一名西夏高手,需几名皇城司探子?”黄粱目光平静。   崔像先一怔,慌忙答道:“若配神臂弩,两人足矣……”   黄粱直接截断废话:“只配刀剑。”   崔像先头又垂下:   “……无法击杀。西夏一品堂高手身手敏捷,若非重兵围困,轻易便可突围。”   黄粱眉头微蹙,盯着崔像先:“皇城司无高手?”   大宋国力远胜西夏,若江湖高手真能横行京畿、如入无人之境,那他在练成绝世武功前,性命堪忧。   崔像先稍微抬了抬头,面色委屈至极:   “有是有,可多在护卫宫城。江湖中人不受管束,不重官禄,不愿为朝廷效命。”   黄粱略微颔首,转头面向赵煦:   “父皇,儿臣有办法收服这些江湖人。”   他起身上前,将早已拟好的奏章递上:   “江湖人所求,无非神功秘籍、扬名立万。儿臣知晓几处秘籍所在,只要谋划得当,天下英雄,皆可为父皇所用。”   奏章内容详尽:经费来源、人选标准、职责权限、指挥体系、发展步骤,一应俱全。   赵煦翻看片刻,忽然抬眼:“为何叫‘打更人’?”   黄粱从容回道: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打更人。对外,谍报、暗杀、靖边;对内,监察百官、肃清朝野。不负大宋者,便不怕打更人。”   “好。”   赵煦合上奏章,直接开口:   “传朕旨意:即日起,设立打更人衙门,诸事皆由太子赵茂全权处置。皇城司、内侍省,无条件配合。”   “臣遵旨。”   黄粱、崔像先、内侍大押班齐齐躬身。   “曹化淳。”   “老奴在。”   “将荣国公旧宅收拾出来,作为打更人衙署。”   “老奴遵旨。”   黄粱心中一动,原来这位大押班名叫曹化淳。   他不动声色开启洞悉之眼扫了一眼,老者白发和善,看不出深浅。   “都下去准备吧。”   出了福宁殿,黄粱直接吩咐崔像先与曹化淳:   “拟一份名单上来,身家清白、已在东京安家者优先。”   说罢,他不再多留,径直返回东宫。   崔像先死里逃生,又被分走重权,神色复杂难言。   曹化淳要收拾衙署,亦匆匆离去。   谁也没有听见,空寂的福宁殿中,一声轻语缓缓落下:   “黄粱,你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