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钦的目光下,沈隋旸熟练的把处理干净的兔子串好,架在火上慢慢旋转,确保受热均匀。 兔子肉很肥美,被火一烤,发出呲呲啦啦的油声,香味很快出来了。 余钦凑到火堆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起身,把挂在马背上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递给沈隋旸,急急忙忙的说:“把这些撒在兔子肉上面。” 沈隋旸伸手接过,打开后闻了一下。 刺鼻的辣味猛得窜入鼻腔,刺激的他眼眶发红。 是胡椒粉。 另外几个瓶子沈隋旸不用闻都知道,里面装的肯定也是调味料,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哭笑不得。 别人狩猎时背包里装的都是跟打猎相关的工具,唯独小少爷不走寻常路,装的都是跟吃相关的东西。 撒完调味料的兔子肉更香了。 余钦眼巴巴的看着沈隋旸手上烤的冒油的兔子肉,迫不及待地想去尝尝味道。 但肉类不容易熟,兔肉也不例外,就算外表看着熟了,可内部还是生的。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 兔子烤好后,沈隋旸用小刀切了一盘肉,走到余钦身边坐下:“吃吧。” 余钦笑容灿烂的从包里拿出两双筷子,一双自己用,一双给了沈隋旸。 “你怎么还带着这些?!”系统惊讶的问。之前看到余钦给沈隋旸的几瓶调味料和一个铁制碟子,它就想问这话了,没想到他连筷子也带来了。 余钦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块烤兔肉,比起家养的兔子,野生的兔肉肉质更加细腻弹牙,味道好吃不止一点。 “作为吃货,随身准备这些不是应该的吗。”余钦心情不错,系统问这种问题他也回答了。 系统:“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很多……”明明第一个世界时,宿主还不是这样的。 余钦淡笑不语,他没有跟系统说,不是他变了,而是他彻底放飞自我罢了。 吃完兔子肉后,沈隋旸将火灭了,防止发生火灾。 余钦走到栓马的树边时,发现沈隋旸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于是问:“你是想继续跟着我吗?” 沈隋旸面无表情的点头。 余钦:“……”行吧。 两人一合计,打算往狩猎场里面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猎物。 虽然余钦不在乎排名,但并不代表他想当倒数。 沈隋旸射箭时准头不错,才一会儿的工夫,猎物就反超余钦不少。 而此时,追赶他们的侍从也到了。 不用吩咐,侍从们自觉将猎物收拾好,一言不发的跟在两人身后。 吃也吃过了,玩也玩过了,现在侍从们跟过来,余钦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心思,他问沈隋旸:“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下来打猎?” “跟你一起。”沈隋旸说。 这个回答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于是他们收拾好东西,踏上回去的路途。 现在还没到比赛截止的时候,跟他们同时进入狩猎场的皇子和公子们急着表现自己的能力,肯定不会这么早出来。 因此这一路上,他们没他碰到麻烦。 余钦和沈隋旸带着猎物回到露头台,立刻有负责统计的人围过来计数。 结果统计出来后,并没有引起轰动,因为数量和猎物种类,只能说中规中矩。 皇帝笑着夸赞一番余钦,随后不冷不热的对沈隋旸了下次努力,此事便这样过去了。 这些都在两人的计划当中。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带着猎物出来,皇帝照例对那些世家公子们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听到自家儿子被皇帝鼓励,大臣们纷纷开口,赞扬起皇帝虎父无犬子,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到现在还没出来,出来时肯定能交出不少猎物。 皇帝最爱听夸自己的话,闻言笑呵呵的谦虚几句,但谁都能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出自傲。 可直到时间截止,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是没出来。 “陛下,要差人进去找找吗?”站在皇帝身后的管事太监俯身,低声问。 皇帝刚想点头,就听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快看!那是不是二皇子!” “我的天,二皇子身后那个大笼子里,装的是不是狼?” “这么大的狼,从未见过啊。” “指不定是狼王。” “……” 猎场出口处,正对着露天台,里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出来的人。 远处的黑点慢慢放大,隐约可以看见领头的少年。 他一身红衣,风华正茂,脸上带着恣意笑容。 而在他的身后,结实的大铁笼里,装的正是方才引起众人议论的狼王。 他翻身下马,疾步走到皇帝面前,“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定睛一看,确认这人就是他的二儿子。 沈隋安抬头,眼中带着灼人的光芒,道:“父皇,儿臣这次狩猎,发现山中竟有只狼王。想着猎回来,用狼皮给父皇做件披风,所以回来晚了,请父皇责罚。” 这番话引来二皇子母妃娘家党派一阵夸赞,说是二皇子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做的好!”皇帝心里十分高兴,赏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责罚他。 见皇帝兴致高昂,二皇子脸上笑意更大。 不枉他母妃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设下这场局。 为的就是今天,让他在父皇和众大臣眼前大出风头。 如今看来,效果很好。 如果忽略跟在后面回来的三皇子,那就更好了。 “二皇兄和身边一群侍从当真厉害,我先发现的狼王,却被皇兄捷足而登。”三皇子脸色难看,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道。 只要是在猎场内的人都知道,二皇子这次带来的人不仅多,而且个个都是武功高强,这么多人捉一只狼王,自然不在话下,更别说他们目标明确,从头到尾为的就是这只狼王。 皇帝脸上的笑瞬间变淡,他看了眼三皇子:“老三,你技不如人,还在这儿责怪你皇兄比你厉害不成?” 其实话说出口后,三皇子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任他再如何后悔,也没办法收回来。 在二皇子春风得意时,三皇子斥退下人,独自一人失落的离开。 其实三皇子带来的猎物不算少,但有二皇子珠玉在前,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出风头。 余钦和沈隋旸都不在意排名,也没兴趣在皇帝面前出风头,在众人围着二皇子的时候,他们正凑在一起,谈论捉回来的野兔带回去后,做成什么菜吃。 从猎场打来的猎物,在经过统计后可以带回去自己处置。 沈隋旸和余钦带回来的猎物都是活的野兔,数量也不小,用来养着吃,能吃很长一段时间。 二皇子风头正盛,被大臣夸的飘飘然,往日严谨的伪装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但这些都能用一句年轻人藏不住心思来解释,就算皇帝看到,也只是一笑而过。 晚上吃完饭后有一场篝火晚会,专门用来展示本场狩猎最优秀的猎物。 这一次作为优秀猎物展示给众人看的,自然是二皇子捕到的狼王。 吃完饭后,余钦肚子有些不舒服,同行的太医检查后说,他今天吃的东西太杂,肠胃受不了,好好休息休息就能恢复。 身体不舒服,余钦整个人变得蔫哒哒的,压根没什么心情去参加篝火晚会。 皇帝知道他肠胃出问题后,赏下不少助消化的药材,还叫送东西的太监托话,让他好好休息。 古代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其他人都跑去参加篝火晚会了,周围难得十分安静。 余钦干脆洗漱好,早早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间,余钦听到一串串匆忙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几声交谈。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当听见话中关于五皇子出事的关键词时,整个人瞬间清醒。 “你们刚刚说五皇子,他怎么了?”余钦猛得翻身下床,掀开帐篷门问。 路过的两个宫女脸色瞬间煞白,还没等她们为自己嘴碎请罪,就听到这话。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但出事时小公子在睡觉,不知道也属正常。 “篝火晚会时,二皇子逮捕回来的狼王突然暴起,差点伤到陛下,是五皇子替陛下挡了一下,现在五皇子还在昏迷中,太医已经赶过去了。”两个小宫女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今天篝火晚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往日皇帝警惕性高,不会喝太多酒,但今天他高兴,一有人敬酒,就会喝下去。 可想而知,让皇帝高兴的二皇子,在篝火晚会时,又出了一把风头。 但喝酒误事这个词不是白来的,因为喝酒,引来了一桩祸事。 酒壮怂人胆,听大臣夸虎父无犬子的皇帝脑子一抽,居然凑到匍匐在铁笼中的狼王身边,叫嚷着让人打开笼子。 众人看了眼半死不活的狼王,觉得没有危险,就没把它放在心上,转而追捧起皇帝胆量大。 皇帝经不住夸,更别说此时还喝的半醉,于是指挥身边太监开笼子。 被吩咐的太监看着笼子里的狼王,吓的双腿发软,但他不敢违背皇帝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凑到铁笼边。 好在狼王受伤严重,后腿和腰腹的伤让它动弹不得,太监很顺利就解开笼门。 狼王依旧一动不动,半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见状,皇帝彻底放心,问有没有大臣跟他一起近距离看狼王。 狼王虽然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可看上去鲜血淋漓的,十分吓人。 没有人愿意过去。 皇帝笑话他们胆小,然后独自一人走到关着狼王的笼门前,伸手想要逗弄狼王。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刚刚还奄奄一息的狼王在皇帝靠近的瞬间暴起,嘶吼着往前冲,一爪子挠向皇帝。 皇帝胆子不大,只会嘴上功夫,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来不及躲闪。 其他人同样如此,他们都吓傻了,除了看着狼王的爪子离皇帝越来越近之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眼看狼王爪子差点刺穿皇帝心脏,千钧一发之际,距离皇帝不远的沈隋旸冲出来,对皇帝以身相护。 逃过一劫的皇帝瞬间酒醒了,其他人见皇帝没事,也纷纷松了口气。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愣神的护卫们纷纷回神,将扑在五皇子身上的狼王制服。 狼王的爪子没伤到皇帝,但确确实实伤到了沈隋旸。 从狼爪之下脱身的沈隋旸,浑身上下大大小小都是伤口,看着无比骇人。 皇帝连忙开口叫太医过来,但沈隋旸在狼王被制服后就晕死过去。 “奴婢们待会儿还得去送药材,小少爷要是没事,咱们就先离开了。”胆大些的宫女见余钦没怪罪她们的意思,福了福身说。 余钦本来就没打算跟她们计较,现在他心乱如麻,最在意的是沈隋旸会不会出事。 在两个宫女离开的时候,余钦开口叫住她们:“等等,带我一起过去,我看看五皇子的伤怎么样了。” 两个宫女在听到小少爷提出的要求时松了口气,这对她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并不难办。 余钦到安置伤员帐篷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外面神情复杂的皇帝。 陪在皇帝身边的余贵妃一眼就看到赶来的余钦,见他连招呼都没来得急打,就直勾勾朝帐篷走,连忙开口叫住他:“小钦,太医还在里面诊治,里面血腥味重,你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碍事。要不你跟姑姑一起在外面待着,等太医处理好,再进去也不迟。” 但现在余钦心里着急,压根没心思听余贵妃在说什么。 余贵妃见他不说话,固执的往前走,忍不住上前挡住他,说:“小钦,你着急大家也着急,先冷静冷静好不好?” 在余钦有意为之下,很多人都觉得他只把沈隋旸当做跟班使唤,可他瞒得了其他人,瞒不过余贵妃。 余贵妃能看出余钦很重视沈隋旸,当初之所以有选择收养沈隋旸的念头,跟余钦和沈隋旸关系好也密不可分。 在宫里出生,没有母妃的可怜皇子不是没有,余贵妃要是真想**,不知道有多少选择等着她。 现在距离她收养沈隋旸的时间不短,养条狗都该有感情,余贵妃心里多少也有些担心沈隋旸。 安置沈隋旸的帐篷并不大,更别说太医全围在里面忙碌,现在肯定没位置给他站着,去了也是碍事。 余钦知道这些话没错,但他没办法做到让自己冷静下来。 “乖,肯定不会出事的。”余贵妃说。 “是啊宿主,你别担心了,沈隋旸敢挡,肯定是有把握。”系统跟着安慰。 是啊,沈隋旸怎么可能做没把握的事情,原剧情中的他可是步步为营,成功反杀皇帝和一众兄弟的暴君。说不定挡灾这事,也是他计划之中,取得皇帝信任的步骤之一。 想明白这些,余钦才稍微安心。 可同时,他也有些生气,气沈隋旸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算是苦肉计,也不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吧? 余钦咬牙切齿的想,等沈隋旸醒了,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人,让他明白擅自行动的下场。 见余钦不再执着进去,余贵妃才松开拉着他的手,走到背着手想心思的皇帝身边,叹了口气:“陛下,您别太担心,五皇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皇帝面色复杂,良久,感叹的说:“朕没想到他会舍身救朕。” 在脱离狼爪后,皇帝想过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刻意规划的,毕竟这么巧合,但当他看见沈隋旸身上的伤口后,这个念头瞬间消失。 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是刻意规划的。 都说患难见人心,当时情况紧急,连距离最近的皇子大臣都不敢替他挡住狼爪,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儿子居然跑出来,替他挡下差点要了他命的狼爪。 两种感情相互交替,复杂难辨。 就连皇帝自己都分不清,现在的他对这个儿子,到底是感激还是厌恶。 余贵妃知道皇帝是什么性格,她掩下眼底嘲讽,再抬头时又恢复成娇柔可人的样子:“臣妾也没想到。” 皇帝看向她。 “虽然臣妾没亲眼看到当时是什么样子,但臣妾知道当时肯定很危险。”余贵妃叹息道,“五皇子有心了。” 皇帝点头:“等他醒来,朕会好好奖赏他的。” 听到这话,余贵妃知道皇帝对沈隋旸态度虽然发生了转变,但这种转变并不多,能维持的时间也长不了多少。 但有转变总比没有要好。 余钦一言不发地站在余贵妃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很多东西,可当他听见太医说可以进去时,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余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沈隋旸没事就好。 他进帐篷的时候,老太医刚收拾完东西,看到率先进来的人,老太医严肃的说:“病人这两天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能运动,必须好好静卧修养。” 余钦出来时只披了件黑披风,看不出具体身份。 他知道老太医这是把他当成了下人。 可余钦并没有挑明,而是将老太医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紧跟其后而来的余贵妃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愁色。 也不知道小钦这样重情重义,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第66章 咕咕咕咕咕 迷迷糊糊间, 沈隋旸感觉耳畔一直有人在说话。 细细一听,那道声音听起来和小少爷的一模一样。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 可眼皮沉重到根本睁不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