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贵妃分外妖娆

第37章

“滚出去。”康熙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小佟佳氏的话:“朕说过的话你都忘了?那就滚出去,跪在外面好好想想。”他语气很平淡,但隐忍着的滔天怒火,任谁看了也不敢反驳半句。 小佟佳氏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磕了个头退了出去,外面都是石子路,看着那一地形状嶙峋的石子,小佟佳氏咬咬牙还是跪了下去。 沈娆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惩治了这个祸害,她低着头眼前只有康熙龙袍上的海水江崖纹,她第一次对直视圣颜生出一种畏惧来。 “四阿哥胤禛……” “皇上!” 听见康熙语气平淡中的决绝,沈娆赶紧攥住他龙袍的一角,眼尾泛红:“皇上,四阿哥维护德嫔的心……是一样的啊,皇上……” 康熙一窒,和什么是一样的?这是说胤禛维护德嫔的心同自己维护孝康章皇后的心是一样的?他冷哼一声问道:“那皇贵妃以为该如何处置呢?” “皇阿玛,禛儿虽记在皇贵妃名下,却一直养在毓庆宫,是儿子没有管好四弟,没有尽到兄长的义务,儿子愿同四弟在到皇祖母灵前思过。”胤礽突然开口道。 “呵,”康熙冷冷地笑了一声:“愿意去就去,没人拦着你们。” 说罢又转头看了眼沈娆:“怎么?你也想去?” 只是还不等沈娆说话,他就又接着道:“你要是敢去,就叫他俩跪到外头去!” 沈娆抿了抿嘴,心想又不是什么好事,我还能上杆子地跑去罚跪不成。 “臣妾没有那个意思……”沈娆低眉顺眼地解释了一句,康熙冷哼一声,就那么看着太子带着四阿哥退了出去。 等两个孩子都走了,沈娆刚想跟康熙说几句话,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就见康熙将手中的持珠一甩不满道:“你瞅瞅他们俩现在!成什么样子!都是你给惯得!” 沈娆一噎,本来准备好软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只心道,那小佟佳氏还不叫你惯得,没有她压根儿就没有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 反正有胤礽陪着,康熙顾忌着储君的颜面也不会叫他们跪太久,估计那小子说愿意和胤禛一同受罚,打得也是这么个主意。 想通了这一点,还真就懒得奉承他了,沈娆没理他这茬儿,径直福了福身:“臣妾知罪,就不碍万岁爷的眼了,臣妾告退。”说完,撩开帘子就出去了。 路过跪在砂石地上的小佟佳氏,沈娆垂眼:“这下满意了?” 小佟佳氏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刺骨疼痛:“满意,当然满意,多谢皇贵妃和太子爷赐教,臣妾回京后必定传信佟家,叫父亲好生效忠太子爷,臣妾在后宫也会好好伺候皇贵妃的。” 这已经算是威胁了,但沈娆非但没动怒,反而闲适地掸了掸袖口,嗤笑道:“那也得先回得去才行啊。”说完也不去看小佟佳氏的表情,转身便走了。 “万岁爷?” 梁九功苦着脸小声叫了句,自家主子打那三位祖宗走了之后,就跟那老僧入定似的,背着手在那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叫人罚了呢。 康熙闻言回过头来,倒是没有发怒,神色平淡:“嗯?” 梁九功心里一松,连忙小步上前笑着劝道:“主子这一天都没吃东西,膳房那边早就备下了,现在传膳?” 康熙没理他这茬儿,转而问道:“你主子娘娘去哪儿了?” 梁九功神色一僵:“回万岁爷的话,娘娘、娘娘往隆恩殿方向去了。” “胡闹!”康熙轻斥了句:“干什么去了?” 梁九功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娘娘没吩咐,就瞧着岫月姑娘手里抱了挺大个包袱,还有小太监拎着食盒,大约是怕两位小主子受罪……” 康熙闭了闭眼,没再开口,梁九功觑着他的面色不像是生气了,犹豫着出言劝道:“也不怪娘娘惦记,隆恩殿到底阴寒了些,小主子们只怕没受过这个。” 康熙冷哼道:“没受过?你现在瞧瞧去,她皇贵妃大包小包地往过送东西,这会儿只怕那隆恩殿比朕这里还要舒服呢吧!” 梁九功讪讪地笑了下:“那要不咱也传膳,奴才问问皇贵妃叫了什么,让他们原样儿也给您上一份?” 康熙瞪了他一眼,什么馊主意?朕是缺那口吃的吗? “她就没问问朕吃了没有?”康熙问道。 梁九功只得干笑两声,没敢答话,心想,不光没问,都把您一天没用膳的事儿摊在明面儿上说了,娘娘也没接茬。 看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康熙气得直接砸了手里的茶盅,瞪了他一眼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隆恩殿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是停了太子和四阿哥的罚了,梁九功欢欢喜喜地磕了个头,一路小跑着进了隆恩殿。 进去一看,还真不得不赞一句自家主子爷英明,里面灯火通明、暖香徐徐,丝毫不见陵前该有的阴冷,皇贵妃搬了个红木圈椅坐在一旁,两位阿哥膝下的棉被足有九存后,四阿哥脸上还有些做错事后的悔意,而太子爷都开始前后晃悠着扣锦被上的金线鸳鸯玩了。 “公公来了?”沈娆最先看见了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梁九功赶紧上前行礼,只是还不等腰真的弯下去就被岫月扶起来了:“娘娘,万岁爷吩咐了叫两位阿哥不必再受罚,您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沈娆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有劳公公深夜传话了。”说着走到在两个小的身前,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听见了吧?你们皇阿玛没恼,快起来回房睡觉了。” 太子裂开嘴笑了,拉着四阿哥就站了起来,然而胤禛似乎还有些不平,他问梁九功道:“佟妃娘娘呢?可也回房歇息了?” 梁九功没料到这位小主子会问这么一句,不过还是笑了笑如实答道:“哪儿能呀,佟妃顶撞您是大罪,还在北瓦房外跪着呢。” “只是跪着吗?”胤禛不依不饶道,这孩子分明还想要个说法呢。 这梁九功就答不上来,求救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往皇贵妃身上瞟,沈娆见了轻轻一笑,她揽过胤禛柔声承诺道:“禛儿不气,额娘也不喜欢她,明日额娘把她留在这儿好不好?” “额娘!”胤禛和太子同时惊呼出声,一脸警惕地看向梁九功,他可是皇阿玛的人。 沈娆安抚地朝他俩笑笑,根本不理会楞在一旁的梁九功:“走吧,折腾一天了,你们不累我都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太皇太后的祭礼要忙呢。”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孝陵里灯火不展,只靠着领路宫人手里的羊角灯勉强照亮,是以走路也别往常要费心思,尤其是沈娆穿着花盆底,注意力几乎全在脚下了。 胤禛犹豫好几次,终于开口道:“额娘,我不是、不是……” 他不是了好几遍,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情急之下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沈娆有些无奈,赶紧拍着他的背哄道:“没事,没事,额娘知道的……” 可是胤禛还是死命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脚下的石子路上。 沈娆只能再把话说明白些:“额娘没怪你,倘若你今日任由佟妃侮辱德嫔额娘才要害怕呢,可别是养了个没良心小狼崽吧?”她故意开着玩笑,曲着食指挂过胤禛的下脸,带下泪来。 胤禛一头扎进她怀里放生大哭,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不说沈娆,胤礽在一旁都心疼的不行,听着四弟哭得嗓子都哑了,又劝又哄了半天,才叫他抽噎着抬起脸来。 沈娆温柔地摸着他的小秃脑门:“好了,额娘都明白,回去吧。”胤禛却拉住了她,终于鼓起勇气解释道:“额娘,我就是想最后为德嫔做点什么,我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我……” “胡说!”沈娆轻声斥了一句:“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 这边母子三人把话说开后,各自回房休息。太子怕四阿哥心里还有疙瘩,叫太监把他的铺盖都抱到了自己房间里,兄弟俩抵足而眠,睡得反而十分踏实。 沈娆是真累了,她这段日子在宫里过得太滋润了,一下子这么多事叫她有些吃不消,是以没有多想,躺下便睡熟了。 只可怜前去报信儿的梁九功,站在康熙案前,恨不能拍死自己。 “都回去了?”康熙沉声道。 梁九功笑着称是,就听见康熙又问道:“跟皇贵妃说朕还没歇下了吗?” 梁九功牙疼地点了点头,康熙挑眉:“她就没说什么?也没想过来寻朕?” 梁九功又为难地摇了摇头:“没有……” 康熙把手里的持珠往桌子上一扔:“那朕叫太子和四阿哥回去,她也没说点什么?” 梁九功把脸一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康熙见状直接训斥道:“有话说话!” 梁九功没有一丝犹豫地把隆恩殿里发生的一切据实相告,他一直很明白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也明白这才是他在这个皇宫里立身之本。 谁知康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别是气糊涂了吧?梁九功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她呀……”康熙低声轻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无可奈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梁九功不明就里地询问道:“要不奴才去劝劝主子娘娘去?” 康熙一摆手:“不用,她想留下佟佳氏,也得人家配合才行啊。” 梁九功自以为明白了康熙的深意,连忙道:“那奴才这就去提点一下佟妃娘娘。” 康熙皱了皱眉,不满道:“诶,不用,就她那个脑子,呵,别说提点了,借她个再世孔明也玩不过你主子娘娘去。” 梁九功这会儿是真糊涂了,但他从心眼里也是向着沈娆的,只能勉强开口道:“其实也是佟妃娘娘轻狂了……” 这次康熙倒是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梁九功见势不错,赶紧小心地给康熙斟上茶,再接再励道:“佟妃娘娘话说的难听,奴才听说她在内神道就对四阿哥很不恭敬,话里话外没少挤兑德嫔,对皇贵妃出言不敬还牵扯上了旧事,四阿哥也是怕丢了皇上您的……” 不等他说完,康熙打断道:“旧事?什么旧事?” 梁九功一笑,没敢重复佟佳氏拿皇贵妃与孝献皇后作比的那些话,只含糊道:“无外乎就是前朝那点儿事儿呗。” 康熙瞬间了然,梁九功又接着说道:“奴才虽没见过,但也听宫里积古的老人儿念叨过,咱们主子娘娘跟那一位当真不算相似……” 康熙听到这儿,忍不住嗤笑一声:“那你可真没听错,孝献皇后要是有你主子娘娘一半,如今这龙椅上坐的,还不定是谁呢。” 梁九功闻言腿软,差点直接给跪了,却见康熙脸上仍然带着笑,全然不像生气的样子。 “行了,别傻戳着了,铺床去吧。”康熙语气轻松地打发他,梁九功也不敢再废话赶紧进屋铺床去了。 康熙借着窗外的月光,转着持珠静心,真是个有主意的,这都学会跟自己玩心眼了? 又想起晌午隆恩殿里顺治骂自己的话来,城府深沉、面和心冷、性情左犟、目下无尘…… 康熙想到这儿,突然轻笑了声,胸中郁气一吐而尽,转佛珠的手骤然一停,恰好停在一颗艳色无边的珊瑚珠上,那颗珊瑚正安静地躺在迦南木中间,此时被牢牢捏在了他的掌心。 康熙一笑,这就叫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我发四~明天小佟佳氏一定下线!再忍一天哈,不要着急~ 第46章 次日一早,沈娆梳洗好先去了太后那儿,她去得已经不算晚了,但宜妃还是已经早早等在那儿了,一张巧嘴逗得太后合不拢嘴,连给太后梳头的从小宫女都笑得手有些打颤了,好在太后一向慈和宽仁,被扯了头发也不说什么。 宜妃见她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沈娆连忙将她扶起来,心想要是后宫里的女人都能跟宜妃似的该有多好。 正说着话外面通传惠妃来了,惠妃打帘子进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先向太后请安,再给皇贵妃请安,就算对着品级一样的宜妃,也客气地行了蹲安礼,当然宜妃也同时回了一礼。 看着这一幕,沈娆心想,这才是正常人的打开方式嘛,即使心里有龃龉,表现上的平和还是要伪装一下的,也就是小佟佳氏那种脑子长得跟别人不一样的,才能干出那种事儿来。 有了比较,沈娆就连看着惠妃都顺眼多了,趁着惠妃跟太后说话的时候,宜妃给她打眼色,让她上去帮太后梳头,沈娆笑着小幅度摇摇头,侧首在宜妃耳边说道:“姐姐去吧,我手笨,当真做不来这个。” 宜妃还想推辞,但看着沈娆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又不想侍奉太后的机会被惠妃抢走,对沈娆略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太后身后接过了梳头宫女手中的篦子,一边为太后篦头发,一边跟她老人凑趣说话。 宜妃这么一动,惠妃就显得没地方去了,她本也想去太后身边奉承的,不过和宜妃不同,她没有存着多少讨好太后的心思,只是不想与皇贵妃一处罢了。 然而屋里就这么几位正头主子,惠妃再不愿意,还是走到了皇贵妃身边,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两人一人捧一盅砖茶,默默无话。 沉默许久,还是惠妃先忍不住开口道:“看着娘娘精神不大好,可是昨夜累着了?” 沈娆没多想,揉了揉额角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第一回 出远门不太适应……” “是,这外边也就看两天新鲜,时间长了哪有宫里舒服,妾身也成日盼着回京呢。”惠妃笑着附和,她在面对沈娆时多少有点心虚。 皇贵妃帮过自己两次了,而且次次都是救命之恩,不管是当初阻止自己闯慈宁宫偏殿还是没有声张自己在皇上昏迷时的所作所为,她都应该感激的。 但她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儿,倒不是嫉妒她受皇上宠爱,只她养着太子这一条,自己就没法俯就,她总会想着是不是自己低了头,自己的大阿哥是不是从此也要矮太子一头了。 “惠妃姐姐这话可不实在,过了孝陵就该往漠北走了,别说车马劳顿了,就是天上下刀子只怕都挡不住姐姐见儿子的心呢。”宜妃插嘴笑道。 惠妃被说中心事一愣,也跟着笑开了,当娘的惦记儿子天经地义,她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太后和沈娆也都带着善意的笑,这时刚进来的宁谧太妃却突然开口了:“可不,别说惠妃惦记,我这心里都见天儿打鼓呢,谁不盼着啊,皇上可是定了太子殿下亲自劳军呢,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作为裕亲王的生母,宁谧太妃这话说得可真是滴水不漏,既有对皇恩浩荡的感激,又因为大阿哥在福全帐下的事显得与惠妃格外亲近,还提到了太子以储君身份犒赏三军的荣宠,表达出了对太子极大地尊重,这是给足皇贵妃面子。 沈娆笑笑接下了这份好意,又亲自把宁谧太妃让到上座,宁谧太妃没有推诿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娆一眼,沈娆一愣随即顺着太妃的视线注意到了惠妃此时极为尴尬的面色,有些不明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