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 第一百一十七章水一章，明天突破化神后期

　　洞府静室之内，钱晨心神沉入自身演化的小世界之中。　　这一次，他撤去了之前预设的种种文明框架与天意引导，任由世界自然衍化。　　身为天道代行者的鸿钧虽不解其意，但作为绝对忠诚的下属，他立刻停止了所有既定计划，默默观察着新纪元的开端。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并没有飘飘然。　　鸿钧这老头子可清楚了，如今的世界只不过是天道境界当中自带的一个小小举措，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洪荒。　　大小王还是要分清的。　　如今的新生文明果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没有神魔创世的史诗，没有天命所归的传说。　　最初的人类如同蝼蚁，在荒芜的大地上挣扎求存。　　他们面对凶兽与天灾，凭借简陋的工具，渐生的智慧与顽强的协作，遇山开路，遇水架桥。一点点拓展生存空间。　　文字在记录与交流中诞生，技艺在实践与传承中精进，社会结构在合作与冲突中演变。　　超凡力量的萌芽，也以一种更接地气的方式出现。　　最初的巫与祝，是在与自然搏斗中感悟到天地间某种规律或力量的幸运儿。　　最初的武者，是在与猛兽厮杀中突破了人体极限的勇者。　　他们获取力量的方式更原始，更依赖个体感悟与艰苦磨砺，进展缓慢，体系模糊，却透着一股野草般的坚韧生命力。　　“稳步，但原始。”钱晨的神念俯瞰着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心中略感诧异。　　但是他心中却也隐隐觉得这条道路或许更有韧性。少了预设的捷径和所谓的天命作为保底，文明需要自己摸索，付出更多代价。　　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根基也更难被动摇。　　因为这并非是上天赐予，而是人类一步一步挣来的，虽然如今进度缓慢，但是等到这个文明发展到鼎盛之时，就是自身来到化神后期之时！　　退出内观，钱晨的注意力回到自身。　　他缓缓睁开眼。　　双眸深处，隐约有极淡的金银色光华一闪而逝，那是江疏影渡入他体内寄存在他阴阳瞳中的一丝仙道力量。　　这力量如同温顺却无法驯服的流水，静静地盘踞在他的双目窍穴深处。　　之所以选择双目，是因为他的眼睛经过腐骨灵花与七彩月兰的洗练，早已蜕变为蕴含阴阳道痕的阴阳瞳。　　其结构比肉身其他部分更能承受仙道力量的寄居，不易被侵蚀损伤。　　然而就算他拥有了仙道力量，也不意味着能使用。因为这是江疏影给他的，而不是他自己抢来，或者是自己练出来的。　　“只能被动保命，无法主动御使吗……”钱晨对此很清楚。　　这力量是江疏影以星凝给的同修秘法，结合二人同修时的气机交融，小心翼翼渡过来的一层保险。　　钱晨自身并未掌握炼化和操控仙道力量的方法，这股力量只会按照江疏影预设的，以保护他性命为最优先的指令运作。　　它就像一个护盾程序，无法被钱晨主动调用去攻击或探索，不过保住他的命倒是绰绰有余了。　　只不过因此，他依旧缺乏主动应对仙人的有效手段，九州的化神都是很抽象的东西了，更别提在化神之上的仙人了。　　但随着对这股寄存力量的长期感应与观察，一个巨大的疑问渐渐在他心中升起，并且越来越清晰，让他感到震撼：　　“仙道力量……似乎并不会提升境界？” 　　这很反常。　　仙道力量作为已知的，超越化神的力量体系顶点，按理说应该具有向下兼容并向上指引的特性。　　修士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力量，即便无法立刻掌握，也能从中窥见前路的轮廓，感悟到下一个大境界的玄妙与方向。　　这是力量层次决定的视野。　　但他体内的这股仙道力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它只是纯粹的，高浓度的能量，一种位格极高，结构却似乎……异常简单的能量。　　并不能从中感知到什么东西。　　可以说钱晨无法从中看到任何关于仙之境界的玄奥道韵，它更像是一块质量好到了极点的石头。　　而这块石头只需要大概砂尘大小的质量仅仅只是掉在地上，便可以摧毁掉整个九州宇宙。　　结构特别简单——就是一块石头，一块密度极高的石头，原理就这么简单，只是后面从来没有人能够复现出来。　　“而且……仔细感知其能量结构……”钱晨凝聚心神，阴阳瞳中寄存的那丝仙道力量被他的神识反复扫描，分析。　　“从结构优越性的角度看，它似乎……并不如九州化神修士修出的世界之力复杂和精妙？” 　　这个发现让钱晨大吃一惊。　　他早年接触过的仙道力量，如浪方大圣提取的，仙人江疏影残留的，这些都无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本质非凡的压迫感。　　但是这也让钱晨忽视掉了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它们结构极其简洁，简洁到近乎大道至简，以至于修为低微者都可能从中领悟出一鳞半爪，形成最粗浅的功法。　　但现在，结合自身化神修为对世界之力的深刻理解，钱晨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　　这种简洁，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简陋！　　仙道力量更像是一种被高度提纯，压缩到极致的超级能量，它在量和质，也就是能量密度与位格上碾压一切非仙力量。　　但在结构复杂度，变化可能性上，似乎远不如化神修士以自身大道为基，融合一方世界雏形形成的世界之力那般精微玄奥，富有成长性与创造性。　　“没道理……没道理呀。” 　　钱晨辛辛苦苦追寻的仙道力量，其实原理居然简单到这个地步？　　虽然他在用极道无法复制仙道道痕的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但是那个时候他只是以为仙道道痕很有些特殊，不是极道能够复制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哪是没办法复制，纯粹是因为对方的级别太高了，结构太简单了。　　就算扫描下来又能怎么样？量堆不起来啊。　　这就像是应用科学和理论科学一样，理论这边已经发展到飞起了，而应用那边还因为能源的问题卡在第一步。　　本质原因是什么？　　生产力没达到那个级别，没有那种夸张的量。　　但是钱晨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仙道力量……是仙界的次生物吧，也就是仙界这个世界所诞生出的力量？” 　　钱晨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瞬间贯通了许多关窍，“任何世界的第一衍生物，一定是世界之力，只是不同世界的世界之力层次有高有低。” 　　“仙界的世界之力层次更高，经过某种转化或沉淀，形成了这种更便于仙人使用的仙道力量。但它并非源头，更非终点。” 　　“也就是说……九州的化神修士，其世界之力在结构层面，潜力层面，其实并不逊色于仙人的仙道力量！” 　　“我们所欠缺的，只是能量的总量与质量，是被量的差距所掩盖了质的优越！” 　　“仙道力量，真是可怕……它用绝对的质量优势，掩盖了结构层次的不足，让人误以为它是全方位的碾压。” 　　“也怪不得恶饕想要吞噬掉整个世界……九州确实有成为仙界的资格……只是不是现在。” 　　这个认知让钱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整个九州目前是因为拥有仙人江疏影的残躯，加上神州这一个准仙界，再加上各种密密麻麻的小世界的本源。　　可以说现在的九州，叠的非常可怕。　　就以刚刚的视角来看，如果把化神修士的世界之力储量算作一种资源，说不定光从量上面，已经比仙界要多了。　　但是质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仙界的仙道力量，就是优于目前化神使用的天道之力或者世界之力。　　这是位格的差距。　　要减少这个差距，只有飞升。　　钱晨忽然又联想到修行路上的另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关键。九州修炼体系当中，金丹以下和元婴以上，是一个巨大的断层点。　　从金丹到元婴，最大的跃升是法力无边。　　也就是元婴修士的法力恢复速度远快于消耗，近似无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从元婴到化神，核心是神通广大。　　以世界之力为凭，举手投足皆有撼动一方天地的威能。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都可以散发出太阳的威能。　　但还有一个维度，一直被模糊处理，或者说，被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了。　　这个维度，叫做时空。　　从空间角度体现，元婴修士已经初步掌握空间之力，只要掌握了坐标，可以随时随地从一个地方瞬间到达另一个地方。　　这是元婴修士的破空之能。　　到了化神，神识进一步增强，影响力来到巅峰。　　可以说是想去哪就去哪，甚至跨界传送对于他们而言都没什么太大的消耗。　　只是除了九州以外，也没有别的世界能养得起这种化神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体现就是时间，化神修士号称天地朽而我不朽，天地灭而我不灭。　　寿元漫长，近乎与天地同寿。　　理论上，对时间的感知与掌控，应该也达到一个极高的层次。至少，不应该被时间单向地，被动地推着走。　　化神，本该是能够一定程度上无视时间线性流动，甚至窥探，影响时间维度的存在。　　然而现实是，九州的化神修士，全都被时间牢牢束缚着。他们能活很久，但无法回溯过去，难以窥探未来。　　更无法真正地暂停或跳跃时间。　　时间对他们而言，依旧是一条无法逆反的河流。　　以前钱晨未曾深思，只以为是境界未到，或者时间法则本就至高无上，难以触及。　　但此刻，借助阴阳瞳中那一丝仙道力量带来的，更高维度的视角，他看到了！　　在构成世界的基础坐标中，除了空间三维的实线，还存在一条代表时间的虚线！　　这条虚线并非不存在，也并非化神修士无法感知，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封印或截断了。　　化神修士的神念可以触及那里，却无法真正干涉，无法将自身存在锚定在那个维度，更无法引动时间的力量为己用。　　九州的化神，在时间这条大道上，被上了锁。　　不，准确来说不只是九州的化神，包括仙人也是被束缚住了的。这是从仙人江疏影那里就得到的情报。　　时间是绝对不允许被玩弄的东西。　　时间这个大道，是人造的大道，并非是先天大道。　　因为如果没有人类，时间就没有意义，也不会诞生，正是因为有了人类，才有了二十四节气，十二生肖年。　　时间是人类文明的产物，是人类定义了时间，时间是依托于人类存在的太乙大道。　　人类文明的优先级，其实是大于时间的。　　但问题就在于时间这个大道形成之后，可以干涉到万物，玩多了就会玩崩。　　这也是为什么会被封禁的原因，钱晨对此倒也理解。至于所谓的空间到底属于太乙还是大罗，至今都有人在辩论。　　“原来如此……”钱晨退出观测状态，缓缓闭上眼，手指轻轻按压着眉心，“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 　　时间大道被封锁，难道就一定是坏事吗？　　毕竟，如果化神修士都能随意操控时间，那世界早就乱套了。今天我打不过哪个对手，我就穿越时间把这个对手小时候给宰了。　　为了防止他把我小时候给宰了，我得赶紧穿越到他没诞生的时日把他妈给杀了。　　这样子循环下去没完没了，人类文明迟早要完。　　封锁掉谁都不能用才最好。　　就连仙人也受束缚，例如仙人江疏影。　　仙人江疏影若真能轻易操控时间，直接回到过去把钱晨捞回来就是了，何必费尽周折开启轮转？　　可见时间法则在此界受到的限制极大。　　“只是……”钱晨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九州的化神，其世界之力的潜力，比想象中更大。但是仍旧比不过仙道。” 　　这些发现让他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也带来了一些疑问。　　就比如，那注视着自己的第二位仙人是否也受此限制？　　压下翻腾的思绪，钱晨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提升自身的硬实力。　　猜测与发现需要验证，而验证需要资本。　　他心念一动，丹田温养之处，那枚暗红如血的赤魄剑丸浮现而出，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凌厉而灼热的剑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祭炼，剑丸与他的联系已紧密许多，其中血煞之气被他以《长生真诀》的生机之力调和，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灵性。　　“先彻底炼化此丸，夯实剑道根基。待其真正与我心意相通，便可尝试冲击化神后期了。” 　　钱晨凝视着剑丸，眼神坚定。　　这剑丸当中，藏着江疏影用于温养的时候，融入其中的仙道力量。　　或许当自己祭练了这一份江疏影送的剑丸，就可以通过这个剑丸法宝短暂的掌控里面的仙道力量了。　　尽管功能还是比较单一。　　比如江疏影通过同修寄存在他体内的剑丸，那就只能用于防御。这个继承在剑丸当中的仙道力量估计也只能用于攻击。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有了这层底牌傍身，加上他突破化神后期成功，那么就可以尝试去天道树的江疏影残躯当中获取更多的仙道力量。　　总之，事已至此，先祭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