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七十二章 小世界规模初成

　　钱晨心中微惊。 　　鸿钧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联系上他这个天道意志？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分出一缕神念，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代表天道的虚影，在那片三十三重天外显化。 　　“谈？谈什么？”钱晨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 　　对于这种公然宣讲逆天理论，意图动摇世界根基的反动派，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鸿钧的真灵也在此刻显化而出，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老道模样，对着钱晨的虚影打了个稽首。 　　态度看似恭谨，眼神却平静无波，开门见山道。 　　“贫道斗胆，恳请天道……开放一部分世界本源权限，容贫道以身合道。” 　　“我自当助天道梳理阴阳，运转法则，促进此界繁荣。” 　　“以身合道？”钱晨几乎要气笑了，连声冷笑，“呵，刚才不还在下面大谈特谈什么逆天而行，方得仙真吗？” 　　“怎么，转头就要求合道，想当顺天的代言人了？你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面对钱晨的嘲讽，鸿钧神色不变，淡然解释道，“天道明鉴。方才所言逆天成仙之说，不过是说与下方那些灵智初开，蒙昧未化的生灵听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彼等生灵，初具灵性，却往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若只教他们清静无为，顺应天命，时日一久，难免生出懈怠不满，甚至滋生妄念，惹出乱子。” 　　“不如投其所好，予他们一个逆天改命的虚幻目标，让他们将精力与野心，都投入到对天地资源的争夺与法则的钻研中去。” 　　“如此一来，既能加速世界演化的进程，又可避免他们胡思乱想，将矛盾引向天道本身。此乃疏导之术。” 　　钱晨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道，“好家伙……他们灵智还没完全开启，你就开始给他们画大饼，灌输这种极端思想了？” 　　“等他们真生出完整的灵智，领悟了你这套理论的精髓，你就不怕他们真来个逆天伐道，第一个把你这个道祖给掀了？” 　　“天道多虑了。对方罚的是太上，又不是鸿钧……”鸿钧微微一笑，显得成竹在胸。 　　“你又想干嘛？不会像之前盘古一样把太上的名号外包给其他人吧？” 　　“天道明鉴。” 　　“你是真不怕惹众怒，让一堆人联合起来把你掀了……你也是够大胆的。” 　　“故而，贫道才请求合道。”鸿钧解释，“一旦贫道之神魂意志与部分天道权限相合，便能更好地引导，规范，乃至……调控此界众生之发展。” 　　“贫道所为，绝非为祸天下，恰恰相反，是为了让此界更加繁荣昌盛，法则更加完善稳固，生灵更加强大有序。”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能穿透虚影，直视钱晨的本质，“贫道相信，这也是天道您……所期望看到的吧？” 　　“世界的晋升与繁荣，对天道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钱晨沉默了。 　　鸿钧这番话，虽然充满了算计与操纵，但却戳中了他最核心的需求。 　　他开辟小世界，观察其演化，甚至容忍鸿钧、三清、罗睺等异数存在，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加速小世界的完善与晋升。 　　如今他走的天道路子，这就直接导致他对小世界的掌控下降了不止一个度，如果有这么一个存在替自己管理小世界，对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坏处。 　　对方对这个世界的建设贡献绝对是大于这个世界的破坏的，这也是他对鸿钧行为无动于衷的根本原因。 　　毕竟小世界越完善，等级越高，他获得的天道之力就越磅礴精纯，自身修为境界的提升也就越快。 　　而在自己小世界中出现了鸿钧这样的存在，是他与九州其他化神修士相比，最大的优势与捷径。 　　自己当然没有理由放过。 　　正如鸿钧所说，世界的繁荣昌盛，法则的健全强大，生灵的进化竞争。 　　这些最终都会反馈到他这个天道身上，然后转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鸿钧见钱晨沉默，知道说到了点子上，继续加码，语气更加诚恳，“贫道虽不知天道具体有何谋划，需此界发展到何种地步。但助天道梳理世界，加速晋升，与贫道追求更高道境，印证自身大道的目标，并无冲突。” 　　“反而可以相辅相成。贫道合道后，自当尽心竭力，引导此界走向健康，高效的发展之路，绝不做涸泽而渔、动摇天道根基之事。” 　　钱晨的虚影在虚无中微微波动，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权衡，“你这家伙套话还真是说的漂亮……” 　　鸿钧，无疑是个极度危险且难以掌控的变数。 　　他智慧超群，野心勃勃，手段老辣，甚至隐隐有凌驾于三清之上，主导小世界演化的趋势。 　　让他合道，等于给予他部分世界权限，无异于与虎谋皮，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背地里图谋着什么。 　　但另一方面，鸿钧对世界演化，生灵引导的理解和手段，确实高超。 　　放任他自己折腾，的确有可能引发未知风险。 　　但若加以引导和利用，或许真能极大加速小世界的完善进程。 　　是冒着风险，利用这把锋利的双刃剑来加速自己的修行？还是为了稳妥，强行压制甚至驱逐这个不安定因素，选择更缓慢但更安全的发展方式？ 　　钱晨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场与鸿钧的谈判，将直接决定他小世界未来的走向，以及他自身道途的速度。 　　权衡再三，钱晨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风险与机遇并存，他需要小世界快速发展带来的力量，也需要一个管理者来应对内部越来越复杂的演化。 　　鸿钧，虽然是个危险的棋手，但至少目前，他的利益似乎与小世界的繁荣绑定。 　　“准。”钱晨的虚影吐出简练的一个字，代表着天道的许可。 　　随即，一股玄奥晦涩的世界本源权限，如同涓涓细流，自虚无中分离，汇向鸿钧的真灵。 　　同时，天道之力也对其开放了一小部分调用资格。 　　鸿钧的真灵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与这片小世界的核心法则缓缓交融结合。 　　他并未表现得急不可耐，反而显得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合道过程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 　　而鸿钧利用这初始的权限与影响力，做的第一件事，却并非大刀阔斧地改革世界，而是——召见太清。 　　三清之中，上清活跃激进，玉清暴躁易怒，唯有太清性情最为沉静平和，偏向守成与调和。 　　鸿钧的意念降临在太清潜修之地。 　　“太清，”鸿钧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即将与天合道，心神将更多地用于梳理乾坤，运转法则。” 　　“然此界生灵渐繁，教化不可荒废。尔兄弟三人，性情各异，唯尔沉稳持重，堪当大任。” 　　太清心中一凛，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鸿钧继续道，“故而，吾决意，将此太上之名号，及教化众生之因果职责，正式授予于尔。” 　　“自此，尔即为太上道德天尊，执掌教化，传道授业，泽被苍生。” 　　太清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鸿钧这一手，简直是赤裸裸的阳谋！ 　　三清本为一体同源，虽然性格迥异，时有争执，但根本利益一致，对外也是铁板一块。 　　可如今，鸿钧将太上这个蕴含着巨大权柄，因果与道统的名号单独授予他，等于强行将他从三清中拔高出来，赋予其近乎官方正统的地位。 　　这势必会引发上清与玉清的强烈不满甚至嫉恨！ 　　三兄弟之间亲密无间，平等互助的关系，将因此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痕！ 　　从此，三清再难同心。 　　然而，太清却无法拒绝。 　　诱惑太大了！ 　　太上道德天尊不仅仅是一个名号，它代表着鸿钧的正式认可，代表着教化众生的正统法理与宏大因果。 　　甚至能直接分享部分世界演化的功德与气运！ 　　可以说，一旦接受，他便能借此得道，修为境界与影响力将远超两位兄弟。 　　接受，则兄弟阋墙，但自身道途光明。 　　拒绝，则可能错失良机，甚至被鸿钧疏远，在未来世界格局中边缘化。 　　鸿钧这是把一块涂满蜜糖的毒饵，明明白白地放在了太清面前，逼他做出选择。 　　太清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垂下目光，躬身一礼，“谨遵……道祖法旨。” 　　他选择了接受。 　　为了道途，也为了在这愈发复杂的棋局中，占据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鸿钧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以刚刚获得的部分天道权柄，正式敕封。 　　“今敕封尔为——一炁化三清太清居火赤天仙登太清境玄气所成日神宝君道德天尊混元上帝！” 　　敕封完毕，鸿钧立刻下达了第一项任务，“尔既为道德天尊，当行教化之事。” 　　“此界生灵，蛮荒未化者众。命尔化胡为佛，于西方之地，另立佛教道统，专司传扬功德修行之法，导众生向善积福，以补天道之仁，稳固世界根基。” 　　说罢，他伸手虚引，那朵原本在他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缓缓飞向太清“赐尔此十二品功德金莲，为立教之基，镇压气运，彰显功德之道。” 　　又有一道金光化作一个古朴的金刚圈，落入道德天尊手中，“赐尔金刚圈，护身降魔，以防不测。” 　　最后，鸿钧庄严宣告道德天尊之职责： 　　“尔之使命，乃：随方设教，历劫度人。” 　　“后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假名易号，立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隐圣显凡。” 　　“总千二百之官君，包万亿重之梵炁。化行今古，著道德凡五千言，主握阴阳，命雷霆罔阙。” 　　“洪慈广济，阐教流通。” 　　道德天尊双手接过金莲与金刚圈，感受着那沉甸甸的权柄与因果，再次躬身，“道德天尊，领道祖法旨。” 　　看着道德天尊领命而去，身影中带着几分沉重与决然，鸿钧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意义难明的微笑。 　　分化三清，确立正统，开辟佛道，传播功德……他的棋局，正在一步步按照他的设想展开。 　　合道之后，他将能更自如地引导这个世界，朝着他和天道所需要的繁荣与强大方向加速前进。 　　…… 　　钱晨的心神从小世界中退出，回归青鸾舟上的本体。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心累。 　　小世界里的神仙们勾心斗角，谋划算计，比外界的江湖还要复杂。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放权给鸿钧，他也就不打算再过多干涉了。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发展，怎么折腾，只要小世界在壮大，里面的法则在完善，力量在增长……” 　　“最终受益的，始终有我一份。”钱晨心态放平，“至于鸿钧想搞什么合道，立教，分化三清……随他去吧。只要他不试图真正颠覆我这个天道的根基。” 　　他对此还是有信心的。 　　修士的丹田小世界，想要脱离修士，真正独立成为一方真实世界，条件极其苛刻。 　　要么修士在外陨落，小世界失去主人束缚，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吸收天地二气，缓慢演化成真实世界。 　　要么就需要举行极其复杂，钱晨绝对不会去做的世界剥离仪式。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不主动割裂，他们就永远在我的小世界里。再怎么玩，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钱晨暗道。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小世界被他们内部大战搞得一团糟，需要我耗费大量时间和资源重建罢了。” 　　“但那种可能性，鸿钧那个老狐狸应该会极力避免，毕竟世界崩溃对他也没好处。” 　　想通了这一点，钱晨便将小世界的事务暂且抛到脑后，专注于眼前的航行。 　　又过了数日，青鸾舟穿越重重风浪与迷雾，终于抵达了碎星海域。 　　这里海面上还是如同往常一样，靠近大陆的地方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奇异微光的岛屿与礁石，如同星辰碎片洒落大海。 　　这也是碎星海域的名字来源。 　　到了此地，钱晨与百里奇的路线便有了明确的分歧。 　　钱晨需要继续北上，前往浪方海域，寻找浪方大圣，探寻其可能拥有的仙道力量线索。 　　而百里奇则需南下，进入化龙海。 　　那里是龙族势力影响深厚的海域，也是他与敖灵婚约约定举行之地，他需提前抵达，进行诸多准备。 　　青鸾舟缓缓停靠在一处较大的碎星岛旁。 　　“钱兄，就此别过。” 　　百里奇拱手，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 　　钱晨还礼，郑重道，“百里兄，一路顺风。待我浪方海域之事了结，定会以空间之法赶赴化龙海，讨一杯你的喜酒喝。” 　　百里奇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点头道，“好。我会给你留好座位的。” 　　没有过多的寒暄与感慨，两位故友便在碎星海域这奇异的风光中，干脆地分道扬镳。 　　钱晨目送百里奇化作一道龙形遁光，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直至消失在海平线。 　　他则操控青鸾舟调转方向，船首破开泛着星光的海浪，朝着北方那片浪方海域，坚定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