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心神归位,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感自丹田小世界深处奔涌而出,冲刷四肢百骸。 随着小世界中智慧生灵的诞生与繁衍,随着鸿钧传道,文明雏形的出现,他的小世界彻底跨过了某个关键门槛。 世界之力那平缓的溪流已然干涸。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恢弘,更加灵动,仿佛蕴含着世界意志的洪流——天道之力。 这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 天道之力比世界之力要好用的多,一个是通过小世界获取世界之力存储起来,然后自身再使用出来。 一个是直接通过成为小世界的意志将力量用出,二者从效率而言,肯定是天道之力要占上风。 然而,天道之力也就注定有更多的局限性。 如果钱晨使用的是世界之力,那他还可以控制小世界的发展,以及小世界具体的塑造。 如果是天道之力,他对自身小世界的控制力就没那么强大。只能控制一些简单的事物,而不能面面俱到的控制小世界。 那么小世界的发展就比较看运气了。 钱晨小世界的剧本其实是按照李存枭所讲述的一种叫洪荒的文明而发展的。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发展的比较歪,就算真的全覆灭了,问题其实也不大。 小世界当中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灵全部死绝,天道之力就又会变回世界之力。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天地照样已经开辟,自己的修为也不会倒退。 再说,此次走天道的路子,也是钱晨自己所安排的。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的情形,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更多的力量。 那么天道之力就是很值得使用的一种手段。 天道之力的产出效率,相比之前的世界之力骤然暴涨了十倍不止! 虽然这和小世界本身的完善也有关系,但天道之力的产出效率确实比世界之力产出的要多的多。 更关键的是,钱晨清晰地感知到,他与自身小世界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虽然没办法无微不至的控制小世界,但是那个世界中诞生的一切力量—— 无论是开天残留的混沌余韵,还是鸿钧梳理出的阴阳五行道则,甚至是那些懵懂生灵集体无意识中散发出的微弱愿力与智慧灵光…… 所有这些,都仿佛成了他力量库中的储备。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力量便能以纯粹能量的形式,自然而然地加持在他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神通施展之中。 加持与否,加持多寡,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也难怪幽荧会提倡发展小世界的文明了。 小世界里面的人无论发明出了什么新奇的修炼方法,拥有了再强大的实力,自己都始终拥有一份。 在一个世界的累积下,这就显得极为可怕。 而在此番创世纪中,最大的意外收获,无疑是那玄妙无比的功德之力。 这股灿金色的特异能量,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义与福泽,堪称万能。 钱晨发现,只需消耗少量精纯的天道之力,便能将其转化为功德金光。 这功德金光用途广泛得令人惊叹。 不仅可用于淬炼温养法宝,使其灵性大增,潜力提升,更是可直接化为精纯修为,稳固道基,增进法力。 滋养神魂,提升悟性,助人破开道途迷雾也通通不在话下。 甚至仅仅是将功德金光留存于身,不做任何消耗,便能潜移默化地改善自身气运,趋吉避凶,遇难成祥。 纵使钱晨一路走来机缘无数,见识过诸多天材地宝,神功秘法,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功德之力,恐怕是他有生以来获得过的,最为珍贵与实用的资源,没有之一。 他上一次感到相似的气息,还是为了给李存枭治疗伤势去金仙门求得功德圣水。 圣水内部就有这样的功德气息。 正当他沉浸在这突破与丰收的喜悦中,细细体悟着天道之力与功德玄妙时,一只冰凉的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从沉思中猛地拉回现实。 是幽荧。 她那双空灵的眸子看着钱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催促,“你还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你挡到我吸阴气了……” 钱晨这才悚然惊醒,意识到外界局势依旧危急。 他朝幽荧微微颔首致谢,身形一晃便冲出斗牛宫。 一离开宫殿的庇护范围,钱晨立刻将神识全力铺开,试图探查外界情况。 然而,一股沉重而粘滞的法则压力陡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沼泽,将他强横的化神神识死死压制。 探查范围竟被压缩到了不足原先的三成! 化神修士的神识探查本来就不在强项,压制成这样更是几乎报废。 幽荧的声音在他身后淡淡响起,“冥府帝君正在化神,此地已成其临时神域。神道法则弥漫,对以神道为根基的探查之法压制最为剧烈。” 原来如此!钱晨恍然,立刻改变策略。 他不再强行扩张神识,而是将周身涌动的磅礴力量,尽数转化为纯粹的遁速! 刹那间,他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在一百零八座森严道宫之间急速穿梭。 同时将剩余的有限的神识全力开放,精准而快速地扫描着一座座宫殿的入口与空间波动,焦急地寻找着江疏影的踪迹。 幽荧站在原地,望着钱晨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洛秋水的这位兄长……当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她回想起钱晨在斗牛宫内引发的小世界剧变,以及那连她都感到些许心悸的,新生的天道之力气息。 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或许……等此间事了,该去找洛秋水那丫头玩玩了。正好那家伙好像也受伤了。” 此刻,远在星河剑派深处,正在静室内闭目疗伤的洛秋水,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两个清脆的喷嚏。 她揉了揉微痒的鼻子,疑惑地嘟囔,“奇怪……是谁在念叨我?” 一旁为她梳理经脉的师父玄伶上人闻言,动作微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说道,“许是……你兄长心中挂念你吧。” 洛秋水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说道,“他?他要是真能想到我这个妹妹,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回宁州这么久,总共才来看过我几次?” 玄伶上人顿时语塞,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接话,心中暗自叫苦。 “我的小祖宗,你想让你兄长来看你,你自己跟他说啊!” “你兄长如今已是化神道祖,他不主动来,咱们星河剑派就算把压箱底的化神剑阵搬出来,也未必请得动他啊……” 与此同时,钱晨凭借惊人的速度与敏锐的感知,终于在一处奇特的区域锁定了江疏影的气息。 那并非单一宫殿,而是一片由多座宫殿以玄奥方位联合构成的特殊空间。 空间内部隐隐划分为五个核心区域。 暗合东、西、南、北、中五方宫位。 在传统地理与阵法学说中,预测吉凶往往着重东、西、南、北四宫,而略去中宫,故而这四方又被称为“四经”。 四经之中,再以十二地支两两组合,可衍生出诸多变化格局。 江疏影所在的这片区域,五行之力异常活跃且井然有序。 东方木气升发,南方火意炎上,西方金锋萧杀,北方水润深沉,中央土德厚重。 天干地支在空间中若隐若现,彼此勾连,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网络。 此地显然是一百零八道宫中罕见的,蕴含天地生机的修道宝地,在古籍记载中,常被称作五德四经之地。 其中四经之奥妙,前文已略有提及,乃是空间方位与地支组合的玄机,此处不再赘述。 而这五德,指的便是五种五行之力。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以各种玄妙方式组合交汇。 此为正五行 亥卯未三合木局,寅午戌三合火局,己酉丑三合金局,申子辰三合水局。 此为三合五行。 又有未合乾甲丁为木,戌合艮丙辛为火,丑合巽庚癸为金,辰合坤壬乙为水,其长生之位各有玄奥: 乙木长生在午,丁火长生在酉,辛金长生在于,癸水长生在卯,俱是右旋逆起。 此乃地理五诀。 再看双山五行: 壬子,丙午,癸丑,丁未,艮寅,坤申等双双并立,暗藏山形水势之妙。 甲卯,庚酉则属元空五行,变化莫测。 更有歌诀云: 丙丁乙酉原属火,乾坤卯午金同坐。 亥癸艮甲是木神,戌庚丑未为真。 子寅辰巽辛兼巳,申与壬方是水神。 种种五行学说在此地交织印证,五德齐备,四经皆全。 空间之中,文曲水星与贪狼木星对应的双山格局隐隐浮现,更增添了此地的灵秀与福泽。 真可谓是一处集天地灵机,蕴五行生克之妙的难得洞天福地。 钱晨感应到江疏影的气息在这片五德四经之地深处虽略显紊乱,却并无性命之忧,反而似乎在此地特殊环境的滋养下,伤势正加速恢复,心中稍定。 他身形再动,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五行灵光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疾掠而去。 找到江疏影后,钱晨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 他一个箭步上前,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江疏影的手腕,磅礴的神识便如同水银泻地般朝着对方体内涌去。 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扫描探查起来。 修士之间,若非道侣,师徒,血亲这等极为亲密的关系,贸然以神识探查他人,是极不礼貌且近乎挑衅的行为。 这不仅意味着探查者自恃实力高强。更因为神识感知极其细微深入,若无特殊法器隔绝防护,几乎等于将对方从肉身到法力运转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通透,毫无隐私可言。 但此刻钱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礼数规矩。 恶饕那老怪物随手一击的威力他亲身领教过,若非他极道特殊,且已适应过对方的力量特性,生出了一丝抗性,初次接触时恐怕直接就会重伤濒死。 江疏影刚刚化神,境界未稳,又无类似抗性,硬挨了那一记,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江疏影被钱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待到察觉那毫不掩饰,深入肌理甚至紫府的神识扫描时,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恼。 她可不是什么扭捏作态的小女子,当即毫不客气地抬起另一只手,精准地拧住了钱晨腰间软肉,用力一拧! “嘶——!”钱晨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神识也随之一顿,不解地看向她,“你干什么?” “这该是我问你的!”江疏影美眸含嗔,瞪着他,“我们……虽关系匪浅,你这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再过些时日,结成道侣,自然……自然有的是给你看的时候!哪有这般,这般猴急的?” 她显然是误会了钱晨的用意,以为他是在行不轨之事。 虽然说他真想行不轨之事也不用这么麻烦……倒不如说江疏影才是想对自己行不轨之事的那个。 钱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疏影,你误会了!我是在检查你的伤势!恶饕那一击非同小可,我怕你……” 话未说完,他便停住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和此刻近距离观察下,江疏影除了气息略显不稳,法力消耗颇大之外,周身上下竟真的看不出什么严重伤势。 甚至脸色都比刚才红润了几分,远非他预想中那般凄惨。 江疏影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又提及伤势,脸上红晕稍褪,也露出几分疑惑。 “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奇怪……” “被击飞到此地时,确实有一段时间感到五内俱焚,神魂欲裂,几乎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 “但不知为何,那股剧痛过后,体内反而涌起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不仅稳住了伤势,还在缓缓修复,甚至……让我感到修为根基都扎实了些许。” “温润柔和的力量?”钱晨心中一凛,再次凝神。 这次不再是大范围扫描,而是将神识变成类似于雷达的形式,小心翼翼地探向她体内那股特殊力量的源头。 那是一种他感到熟悉,却又远比印象中更加浩瀚精纯的力量……带着高远,造化,超脱的意蕴。 仙道之力! 钱晨瞳孔骤缩。 这股力量的性质,与他在云依身上感知到的那一丝尚在萌芽成长的仙道道痕极为相似。 但江疏影体内的这股,却无比成熟,沛然雄浑。 仿佛已经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积淀与升华,完全成长了起来! “这……这样的气息怎么可能?!”钱晨脸上露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测上,“草沟的仙人江疏影还在追我?!” “不,不对,是她的力量印记或者残留道果,在保护这一世的转世身?虽然知道这家伙阴魂不散……但这未免也太逆天了。” 他想起江疏影前世乃是真正的仙人,虽然因执念沉寂,本念下沉而转世。 但仙人道果玄妙难测,或许有某种保护机制在生死关头被触发? 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能在恶饕一击下幸存并快速恢复。就在钱晨被这个发现震得心神摇曳之际,异变陡生! 一股宏大阴森,仿佛源自万古幽冥的领域波动,猛然自一百零八道宫的核心处爆发开来! 那是魂道雏形正在疯狂扩张的迹象! 这股领域之力充满了对生机的侵蚀与对魂魄的牵引,正在迅速的将周围的环境变为黄泉特质。 若不加以遏制,任其肆意蔓延,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宁州都会被拖入这片领域之中,化为鬼气森森,生灵绝迹的冥府鬼域! 等于让这临时构筑的幽冥,以宁州这片大地为基,彻底降临现世! 然而,这股恐怖领域的扩张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无匹的领域之力轰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天穹巨盖,精准而强势地镇压而下,将那股试图扩散的魂道领域死死限制在核心区域! 那股镇压之力,锋锐似开天之刃,就连曾经创下开天壮举的金鸿祖师也难以企及。 在领域当中,魔气被迅速的聚集又如此荡开。 正是白帝的成名绝技——荡魔剑诀! 恐怖的剑气带着斩破一切虚妄与邪祟的浩然正气,猛的将幽冥领域斩破,然后将幽冥领域覆盖。 成功的阻止了其蔓延的趋势。 是白帝的领域! 钱晨与江疏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希望。 看来白帝师兄终于恢复自主意识并出手了。 然而这并非是什么好事,白帝每次使用一次领域,就会让天劫提前百年降临,白帝天劫降临的时间大概是在五六百年之后。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继续展开领域,白帝也只有和对方对耗。直到各个地方的化神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前来支援。 钱晨顿时感到一种急迫感——恶饕那老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这次目的才搞了这么多东西。 多方统筹,层层推进,环环相套。 这种大势力的计谋过于全面,让钱晨都感到一阵心悸,实在是可怕至极。